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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瞎掰 一个颜色来 ...

  •   我的球队会输,是意料之中的,但比赛结束后发生的事,却让我措手不及——陛下在赛后当即宣布,国子监与弘文馆的比赛,明天仍在玄武门前举行,但国子监由获胜的球队作为代表出战!
      那我的赌约怎么办?我当即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在离开玄武门之后,与弘文馆的队长并辔而行,我仰着头跟他商量——别问我为什么要仰着头,那一刻,我又开始在心中呼唤汗血宝马:“你快回来……”
      我当时提议我们的比赛延迟进行,而且因为那天我们的队员没有损伤,所以承诺如果他们明天有人受伤,我们会等他们伤养好了再开赛,时间和场地都由他们来定,弘文馆的人欣然同意——毕竟今天我们的表现足以说明,虽然我们是支杂牌军,但好歹是在御前露过脸,并得到观战各方认可的杂牌军,他们不可能以“你们不配”等理由拒绝,他们不应战,面子上怎么都说不过去,于是这个问题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过,这是赛后第三天发生的事了!
      赛后第三天,宫里来了人,代表“高利贷”来收款的,说是因为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是国子监与弘文馆之间的比赛,现在契约无法履行,所以他们要提前收回贷款!我试着跟他们商量变更合同条款,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坐下来谈,非常强硬地将我队里新买的那六匹马全部牵走,还把我没来得及花出去的那半匹马钱也取走——那些钱我分散放在枕头下、房梁上、箱子里等各处,他们竟然准确无误地找到,一个铜子都没给我留。最可怕的是,他们临离开前通知我,还没到的那匹汗血宝马也易主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一直派人严密监视于我!
      我当然不甘心,于是跟着这帮人回宫,想找他们小头头讨个说法,却被他们直接引见给了幕后大老板——皇帝陛下!
      一见面,那老头就要我跪下,问我知道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跪着的我一头雾水:“麻烦?什么麻烦?”我心想,不就打了个小赌吗?
      那天,陛下唠叨良久,我终于明白,他说的“麻烦”所指为何物!这事,还得从国子监与弘文馆的比赛说起。
      不知道陛下用了什么法子,那天,国子监的老球队拿出了真正的实力,弘文馆输了,而且输得惨不忍睹——用陛下他老人家自己的话说就是:“知道他们弱,但没想到弱成这样!”
      虽然没有资格去观赛,但比赛结果我当天就知道了。因为那天下午,国子监老校队的人一脸喜色地找到我和我的队员们一起去庆祝他们获胜,我们自然去了,这也正是两年后李治质问我时所提及的“勾栏瓦舍”事件……不过,那天我也只是知道他们赢了,赢了多少?怎么赢的?他们避而不谈,我们也就知趣地没问!
      看到陛下一脸感慨,我心下窃喜,赌赢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正打算再接再厉说服这位大老板风投,结果陛下脸色一变,问:“你可曾想过,若你的球队真的打赢弘文馆,会对我大唐带来怎样不利的局面吗?”
      我不语,心想,不就赌个球吗?怎么上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啦?至于吗?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我只知道,你打着长记性的名义,把弘文馆的马也给收走了,不是十匹,而是三十匹——庄家通吃,阴险!再则说,我张罗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告诉我你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你早不阻拦晚不阻拦,偏偏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出来,我看你就是想发横财想疯了!学生的钱你也赚,能不能长点心呀?——我的脸上写着一万个不服,把陛下给惹恼了,他下令,扣我五年薪俸,给我长点记性。
      五年?我贞观十一年十一月进宫,大一球赛时是贞观十五年十月,满打满算进宫才四年,而且才进宫时就扣了三年,现在又扣五年?陛下,天下还有比你更黑心的老板吗?
      人治时代,站在最高处的人不讲理,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我的小脑瓜是想不出对策,心中不平又能如何?于是出门去找李治——父债子偿,你老子坑我,我就找你弥补损失!可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李治因为头天下午发生的事已对我心生隔阂,避而不见!不明所以的我,一再吃闭门羹之后,也对李治心生怨气!于是愤然决定开除他的友籍——不好好哄我,休想我回心转意!
      就在次月,也即贞观十五年十一月,原并州大都督府长史李绩(并州大都督是李治)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同月,薛延陀发兵二十万渡过沙漠进攻奉命北返的突厥部众,大唐兵分五路出击薛延陀,救援突厥。当年十二月,五路军中,李绩最先与薛延陀军交锋,率领三千突厥骑兵以及三千唐军骑兵与薛延陀大军交战,大败薛延陀,斩杀三千人,俘虏五万多人,逃回漠北的薛延陀余部失去辎重又遇大雪,人畜被冻死十分之八九,薛延陀汗国实力大幅削弱。
      薛延陀打突厥,这事怎么看都跟我没关系,但是,人倒霉的时候……唉!谁能想到,这事竟然真跟我扯上关系了。就在击退薛延陀的次年,也即贞观十六年,有言官竟然将弘文馆赌球一事跟薛延陀进犯联系在一起,说是因为弘文馆的表现让薛延陀对我大唐子弟起了蔑视之心,否则以我大唐军威之盛,薛延陀岂敢来犯?——脑子进水!官方消息说得很清楚,薛延陀进犯,是因为听说太宗想要东去泰山行封禅礼,他们觉得:“大唐天子去泰山封禅,护卫会跟随前往,边境地区必然空虚,乘此时机攻取思摩(突厥部),必会势如摧枯拉朽……”——这被明明白白载入去年的官方文书中,这可是第一手史料,要传诸后世的,这些言官这也太能瞎掰了!
      可是,这些人却说,薛延陀进犯是去年十一月的事,而早在去年五月己酉,有异星出现过于太微垣,太史令薛颐上书认为此时不可去泰山封禅;辛亥(二十一日),起居郎褚遂良也言及此事;丙辰(二十六日),皇上下诏停止封禅——也就是说,五月二十六日已经就决定不封禅并且下诏告之于天下了!
      对此,我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薛延陀消息闭塞,五月发生的事,他们十一月还没有收到消息,也是有可能的,对吧?毕竟我们那个时候,通讯不发达,他们又是游牧民族,就算写明地址贴上邮票都未必能及时收到信,何况我们大唐不去封禅,是绝对不会特意给他们写信告知的呀,所以他们不知道也可以理解,是不是这么个理呀?呵!呵!呵……怎么越想越觉得心虚?不应该呀!不就赌个球吗?怎么还跟两国交战扯上关系了,这是欲加之罪!一定是故意套路我!
      听说,那段时间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大臣加入阵营,要求陛下严厉惩处于我,以儆效尤!可是,后来事情突然就平息下去,也没人找我就此事问过话,我自然当这事从未发生过,反正这世道假消息满天飞,没发生在我眼前,就当它是假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此事发生后不久,传出了李治与王氏的婚约,那时我才“恍然大悟”:“难怪李治最近总躲着我,原来是担心未来媳妇吃醋,故意避嫌!”——我当时的想法,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姑奶奶我又不是宅大的,老娘见过世面,知道世界之大,森林之广,才不稀罕他这棵歪脖树!”于是那年,我跟李治便连“偶遇”都不再有了!
      贞观十六年,我正就读大二,如果忽略“李治大婚”这件小小的烦心事,这一年无疑是我整个学生时代最惬意的一年!因为早在贞观十五年底,我母亲就七转八转给我来了一封长信,信中前面都是训我的话,这个就揭过不提了,但在信的最后那段,母亲的话真是太得我心了,大意是:“女儿呀!你缺钱跟妈妈说,千万别自己想法去挣钱了!钱,妈妈有的是,不就是汗血宝马吗?多大的事呀!妈妈给你买,买一匹太小气啦!一个颜色来一匹,这样才好配衣服不是吗?”真是亲妈呀!虽然过后不久,我妈就又来信,说进口汗血宝马要特批,咱家想尽办法也拿不到牌照,有钱也买不了,但作为补偿,她给了我好多零花钱,于是,这一年我的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
      那年年底,在皇宫除夕晚宴上,陛下一脸感慨地说:“媚娘这一年如此安份,没有惹出任何麻烦,朕真是不太习惯!”——陛下,你那一脸遗憾是几个意思?
      就在陛下说过这话不久,转过年来,也就是贞观十七年,我大三,家里忽然断了我的经济援助,而且没给我任何解释!于是苦逼的我,只好自力更生,开了“止争斋”,也就在这一年,太子李承乾谋反,小明达陨命,李治被封为太子,后又来到国子监,成为我的同学,这年年尾时,我俩冰释前嫌!
      贞观十八年,我大四,那年六月奉旨从国子监转学到弘文馆,在这一年九月,受李治委托,开始深挖李承乾谋反一案背后的故事,十月一日时,因为学校开学,不得已放下“铁锹”,重返课堂,那时,挖掘工程进展到哪了?好像是正打算开挖直接参与谋反的重量级人物,一共有三个,分别是:李元昌、杜荷、侯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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