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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孙子 他就是个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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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球运动在我唐盛极一时,而我,就生活在那个时代,但我却与此项运动无缘,这还是那天打鼓惹的祸!
那天看到我去击鼓之后,后宫众人立刻撕毁条幅,想尽办法“毁尸灭迹”,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那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在当时击鼓不受人重视,这事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假设马球赛是两军对垒,上场打球之人,就是冲锋陷阵的勇士,是将军,所以在开场之时,会将球队十人之名逐一报上(听说,两军对垒时双方将领报上名号,这还是春秋前期的战场礼仪,不过在后来的战场上就比较少见了。马球运动是外族传入的,我觉得最初不会这么“讲礼”,应该是进入大唐之后新加的规矩)!而击鼓之人,则就是龟缩在后方的胆小鬼,没有球员愿意充任此位,所以,一般由家奴来承担这一职责!久而久之,击鼓就跟地位低下联系在了一起!
其实,让我击鼓,我也是很不情愿的,毕竟这太丢人了!可是,那时马球比赛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比赛开始前,便需要确定比赛人员,中途可退不补,也即那时不设替补,也就是说,如果战况激烈,场上双方人数哪怕打成了一比十,人少的一方也不能加人,而且只要不认输,比赛时间未到这比赛也不会终止,颇有点“血战到底”的意思!
因此,我这个队长,如果不上场,不去击鼓就只能除名!那时,可没有什么球队经纪人一说,但如果我不挂名队长,队中的中原人根本压制不住那四个异族人,到时候,这支新球队大概率不会“姓唐”,这可是老球队不能容忍的——弘文馆即使要输,也只能输给另一支“唐队”,这是底线。所以,百般权衡之下,我就成了打鼓的。就这,我还是钻了规则的空子,因为当时球队成员是十人也算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我这样一来,就硬生生将球队解释为十一人!那天,面对着四周的质疑,我当时摆出一副特理直气壮的样子,喝问道:“可有明文规定说击鼓不算正式球员?打仗就不要军需吗?击鼓怎么就不重要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轻视击鼓就犹如轻视粮草调动,战必败!”——话虽这么说,但心里真的是虚的慌!但好歹算是让我糊弄过去了!
可是,场上虽然糊弄过去了,但是场下,尤其是在看台之上,那些官员还是拿我当笑话看。那天看台之上,一姐韦贵妃地位最高,离皇帝最近,也就离朝中重臣近,那些重臣,都知道这打鼓之人是后宫五品才人,于是他们笑着对韦贵妃说:“贵妃统领后宫有方,这女人呐,就只配给男人摇旗呐喊敲边鼓……”韦贵妃面上带笑,沉默不语,暗下一口银牙咬碎!
这看台之上的情景,我是从明达小公主的口中得知的!话说那天比赛之后,我第一次回宫,就被明达小公主给赌在宫门口了,她说:“武姐姐,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你赶紧出去躲躲……”我一头雾水!接下来,那天同样坐在皇帝身边的小明达,把当时发生的事情给我来了一个“现场实录”,包括后来后宫开的“马球复兴会”的细节她都一一讲给我听,她说在会上,全票通过我为“后宫污点”!——什么?全票!明达、杨姐、崔姐、徐惠……咱们是什么关系?咱们是什么交情?就算不投反对票,弃权总可以吧?全票是几个意思?你们对得起我吗?
明达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你当之无愧呀!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为什么要弃权?”——好扎心!不过,那天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明显时局对我不利,为了避免被唾沫星子淹死,我还是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惜,逃跑未成,被杨姐姐给逮住了,听说她早就吩咐后宫太监,我回来就告之于她,所以她才会出现得那么及时!她把我拎到了韦贵妃面前,我在接受了一番思想道德教育之后,就被贵妃丢给了“李娘子”——她,正是新近成立的后宫马球队的教官,除我之外,该队其他十人,都是从当朝公主和将门嫡女中择优筛选出来的,总之,就是出身好,长得好,还特别努力的那种人——大唐梦之队,“气死人”组合!
为什么是其他十人?这是打算让我继续打鼓吗?——想得美!打鼓的差事经众人一致同意,由长乐公主李丽质担任!她是何许人也?她是长孙皇后的嫡长女,贞观七年已经出嫁,丈夫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这家世,这身份,这地位,牛吧?
也是在那天,我才知道,后宫众人为了挽回颜面,合计出了一主一辅两条妙计。主计策就是组建一支高水平的马球队,在球场上打出我大唐女子的风采,让那些老眼昏花、脑满肠肥的中老年猥琐男见识什么叫“绝代风华”!辅计策就是开展征文比赛活动,深挖典故,查找理论依据,把我的“打鼓重要论”给打造成“真理”!
为什么大唐皇家女子马球队一定要我参加?我不行呀!换个人行不行?众人一致否决了我这个充满智慧的提议,她们觉得,如果把打球像我这么挫的人训练成高手,那打脸效果才最好!
我搓了搓小手手,小心翼翼地问:“如果……”
她们当即打断我的话,说:“没有如果!”
我无助地向后宫最可靠、最有实力、经常帮我收拾烂摊子的杨姐姐看去,她对我嫣然一笑,然后举起茶杯,喝茶!姐姐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倒是帮我说句话呀!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算了,我还是找崔姐吧!还是崔姐给力,我才看向她,她就开口了,她说:“谁丢的脸谁捡,理当如此!”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对了,还有徐惠!只见徐惠对我歉然一笑——我完了!就这样,驴球都打不利索的我,被无情地编入了马球队,开始了惨痛的集训生活!因此,我自然与驴球无缘了!
我们这边,训练进展缓慢,但“提高击鼓手地位”的计划进展异常顺利,后宫两大笔杆子崔姐和徐惠强强联手,崔姐负责说理,徐惠负责雕花,再加上公主贵妇嫡女们充当“吹鼓手”,击鼓手很快就成为球队正式认可的成员,而且,因为皇家女子马球队自建队起就让队中身份最尊贵的人来担任击鼓手,后来我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也即我的女儿太平公主在球队时也当过击鼓手,再加上后来我不是当皇后了吗?为了对曾经在球队负责打鼓的我表示尊重,全国上下天涯海角的马球队,击鼓手都是队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久而久之,担任击鼓手成了一种荣耀,非队中最出色的球员不足以担任,于是击鼓手往往都是球队的队长!
很多很多年后,我儿子当皇帝的时候,吐蕃带人挑战我大唐皇家马球队,他们利用“血战到底”的比赛规则,制定了一套取胜策略——不求进球多,只求场上留下的队员人数多!于是,在比赛的过程中,他们球杆的目标不是球,而是人!于是在比赛过程中,我大唐虽然以大比分领先,但场上人数却成了四比十,我大唐四,吐蕃十——到这时,我方看出不对劲了,但是局势已经对我方很不利,似乎,我大唐丢脸已成定局,但只是“似乎”而已!
这个时候,我们的击鼓手将鼓槌交给了伤重下场的球员,他持杆上场,于是场中人数变成了五比十,此举引起了吐蕃的抗议——他们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双方实力差不多,他们虽然让我们下场六人,但我大唐的球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场上的十人,也都没讨好,不过是念着“打死不下场的策略”勉强撑着没下场而已,我们这边上来一个新鲜血液,这局势立马就会反转,此外,他们队的击鼓手仍是一个只会打鼓的奴隶,他们当然反对!
可是,这是在大唐的地盘上比赛,那就得守我大唐的规矩。在我大唐,击鼓手就是正式球员,而且是最尊贵的球员,他说上场就必须可以上场,他说打前锋,他就是前锋!于是吐蕃抗议无效,击鼓手披挂上阵,上场之后,打球,踢人,一气呵成——想让我大唐赢了“球场”输了“人场”?没门!我大唐的球队,能打球,也能揍人!最后,球赛落幕,我们赢了球,也赢了人!
忘了说了,这个打鼓的,叫李隆基,后来也当了皇帝,后世称他为“唐玄宗”,也有人叫他“唐明皇”!当年,他初学击鼓,就是我手把手教的!只是,后来他放下了鼓槌,接过帝国的权柄,向我惟一的女儿挥起了屠刀……这孙子!
什么?人家好歹是个皇帝,怎么能“孙子”、“孙子”地呼喝?——皇帝怎么了?皇帝了不起呀?谁还不是个皇帝呀?说孙子怎么了?他不是孙子?我偏要说:孙子!孙子!孙子!李隆基他就是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