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42、驴球 还是当初的

　　我骑着我的小毛驴拼命追赶我的马球队，奈何虽然都是四条腿，但腿与腿之间差别巨大，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最后，连“车尾气”——不，“马尾尘”都看不到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人呐，就应安于本分，为什么要去攀比呢？俗话说得好呀——“攀比故生忧，攀比故生怖，若离于攀比，无忧亦无怖。”
　　什么？原话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不差不多吗？不都是这么个道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本皇抠字眼，你是皮痒了吗？乖，别闹!
　　总之，那一天，在拼命追赶不及后，我索性放弃了，反正按照球赛的传统，作为队长的我不到，这球赛就不能开打，有什么可急的？于是我放松了缰绳，让小毛驴以它最适宜的速度优雅地踱到玄武门。
　　在这里，我要跟大家隆重地介绍一下，我大唐最最著名的历史人文景点——玄武门！就是在这里，太宗陛下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拉开了我唐皇帝竞争上岗的序幕！
　　我大唐皇宫太极宫，北面开二门，其中之一，便是这玄武门，它据龙首原高坡，北临西内苑，前俯宫城，为控制太极宫的制高点，门上建有楼观，唐初时诸帝常于此门大射、赐宴与观百戏——绝对是我大唐太极宫看好戏的最佳观景位，而我们国子监新老球队之间的马球争霸赛自然也是在这里举办的，毕竟场地设施之类，都是现成的，安保措施这些也都没问题！
　　与我打赌的弘文馆就位于太极宫的南面，他们到玄武门看着很方便不是吗？但实际是，他们得先出南门，然后绕着太极宫跑半圈，重新从北门进入——毕竟南北之间，隔着一个后宫，弘文馆的人可都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想从后宫借道过来，他们怕是“欲练神功”了！即便如此，弘文馆的人到玄武门，还是比我们国子监要近得多了，但架不住我们国子监的人积极，出门早，所以，弘文馆的人与我们两支球队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今天的比赛，与他们弘文馆有什么干系？他们一定是来刺探我军军情的——狡诈！哼！
　　不止是弘文馆来了，听说在长安有品级能入宫的大臣全都来了——我大唐的官，是不是太闲了？蹲在玄武门前的我，听着门内很是热闹，心中如是想！
　　为什么故意蹲在门前？不赶紧进去？是在耍大牌吗？——开什么玩笑？如果是“故意”，那会是“耍大牌”吗？这是“活得不耐烦，赶着投胎”！我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可能会故意这么做，我完全是被迫的，因为玄武门的卫士不让进，他们的理由异常充分，理由有三：一是国子监的球队早已入内；二是马球队的人，就应该骑的是马；三是玄武门前的是马路，驴没有资格走！
　　“马路”就是马走的路？那人是不是得走“人路”呀？他们说前两条的时候，我想着他们职责所在，今天到了这么多人，确实安保要提高，于是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但说到第三条的时候，我火冒三丈，这哪是职责所在？这是见人下菜！于是我从驴上滚下来，往门前一蹲——不让我进，我就不进去，但我也不走，你能奈我何？
　　我身为国子监国子学的学生，他们自然是不敢拉扯于我，但是言语之间，不免刻薄，于是，我就在玄武门前，跟他们吵了起来，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内走出一人来，老远就大声喊：“我的祖宗啊！你可算是来了！全场的人都在等你，就差你了！”
　　后来发生的事，就像无数故事里所讲的那样，兵士跟我道歉，我抱怨两声就进去了！——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可是，那之后不久，太极宫所有的守门卫士，都有了我的画像，并且将我列入“不可阻拦之人名单”，对此，我表示很无辜，他们误会了，把“驴厩”设在他们驻地旁，真的不是我的主意，真的不是我报复他们，我真的没有那么小心眼，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说起这“驴厩”，是那天比赛的一个副产物！玄武门离后宫近，而且在城门楼上，本就给宫妃位设有席位，在那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此等热闹后宫众人怎么会错过？于是都央着陛下带她们去了，尤其是在听说我也是参赛选手之一，她们想着这是有史以来后宫参赛第一人，于是自发组成了“杨子哥后缓会”！但是，那天，我骑着小毛驴，在万众瞩目之中登场——迟到了，还在马球场上骑驴，能不万众瞩目吗？那一刻，我有点心痛那笔买汗血宝马的钱了，毕竟这效果一样，不是吗？
　　我骑着小毛驴，来到了球场中央，立定，行军礼，然后和对方的队长一起，依次向在场众人宣告各自参赛队员的名字。马球赛，是从当时的军事对抗活动中衍生而来的，所以，有很多战场的规则都被沿用下来，比如：开场行军礼，互报姓名，以及我待会要扮演的角色：击军鼓！
　　没错，我这个队长就是个打鼓的！当时，后宫的那些姐妹，条幅都拉好了，看到我跑去击鼓，立马把条幅撕了，然后拿着那些布条，擦鞋、擦桌子、擦栏杆……那天比赛结束后，后宫一姐韦贵妃主持召开了“后宫妇女儿童全体大会”，会议讨论并全员通过了“关于后宫复兴马球运动的若干决议”，决议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在离后宫最近的玄武门守军驻地设置“驴厩”，养驴！
　　为什么复兴“马球”，最后却养驴？那是因为马球太过危险，于是，会议决定后宫先推行“马球”的简易版，也就是“驴球”，这样，后宫的那些小皇子小皇女也可以参与进来，这就叫“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这项“决议”得到了太宗陛下的大力支持，于是，没几天，这毛驴便入宫了，后宫众人欢呼雀跃，后宫的精神文明及物质文明建设进一步深化……只是，伴着驴叫声和“驴厩”独特气息站岗值哨的卫士们，却感受到了“决议”背后深深的“恶意”！于是，他们召开了“自查自纠”大会，会上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深刻反思，对那天阻拦我的卫士提出了严肃批评，最后，他们总结经验教训，我就成了“不可阻拦的人”！——我真的是无辜的，那天比赛完了，我就跟着队伍回国子监了，“驴球”的事，真的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后来，驴球运动风靡大唐，成为大唐女性的必修课！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大唐也有毛驴专卖店了，一开始，这些卖家打出的广告，都是驴子跑得快、灵活机敏……后来，全都变成了一句话：我家毛驴是大唐最靓的！因为他们发现，进店的主顾，在听他们介绍完驴子的禀性之后，全都会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说：“给我选头漂亮的，一定得是最漂亮的！” ——这话语，让人倍感亲切！
　　千年之后，我看到女同胞们进店之后，一脸木然地听完店小二介绍发动机性能参数之类后，经常会问，有没有其他颜色，这颜色不好看……千年时光，沧海桑田，终有一些人，一些事，还是当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