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圣锁 小哑巴身份 ...
-
后院。
这只小脏手拽着衣袖走了一路,戚韵嘴上不说,心里难免过意不去,看在这小孩顺眼的份上勉为其难接受了。
李掌柜走过去,试图让少年放开戚韵的衣袖:“哎呦你这还拉着大人不放呐。”
戚韵侧过脸看向身后,现在为止少年还牵着自己衣袖,李掌柜的话压根没进他耳朵里。哑了还聋了?耳旁风的功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这让戚韵犹存疑惑,尚不得解。
比起这些,他遇生人而起的警惕心反而更值得去深思。明明李掌柜说经常给他送食物,按常理来说,要是无偿对一个人好,本应该感激不尽才是,可少年的反应却非同凡响,表面上看似乎对李掌柜有所偏见。
总而言之未见到老参前,这个少年与老参的关系自然与否且不能定论,或许他不排斥自己是源于直觉,如此一想这个李掌柜…也并没有那么可疑了。
想到这,戚韵目光瞬间转向李掌柜:“李掌柜,我有一事不解。”
李掌柜正吩咐铺里的下人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闻言赶忙走来:“大人有何事不解?”
戚韵道:“这个老参怎么一直未回?”
李掌柜两手揣袖,道:“这个…李某也不知,准许是去哪厮混了。”
戚韵眉宇间透着凝重:“厮混?这小孩也是耽搁了,都这么大了还没进过学堂吧?”
李掌柜道:“这孩子跟着他是苦了,都没个像样的地方住,学堂便更不用说了,不过大人您放心,有我在这孩子饿不着,我们街坊邻舍的自然会帮忙照顾。”
戚韵道:“如此甚好,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这一来把人问住了,李掌柜显得有些慌忙,道:“他天生就哑,就算问也问不出名字来。”
哑是天生的?
怪就怪在,显然连最基本的哑语都不会表达,若他非不能言,那又如何哑的?
令戚韵感到匪夷的地方接二连三,只是现在细查还太早了,为了不让李掌柜为难就没再继续追问。
“小公子,请随我来。” 伙计备好了热水和衣物,对李掌柜打个照面,本身样貌不巧有些凶煞,正要带人去换洗,少年站在戚韵身后,眉目间闪过惊悸之色,将戚韵的衣袖抓得老紧,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这番弄得那伙计左右为难。
见此况,戚韵迫不得已道:“我同他去吧。”
李掌柜:“此等之事还是不劳烦大人了,我这就吩咐个面善的来。”
戚韵亦是耐着性子笑道:“怎么能叫劳烦呢,总没有强人所难,是吧?”
是啊,既没有强迫这小孩儿,也没有让戚韵为难,若不是想单独问话,倒还不至于两厢情愿。
哪知这孩子不争气的乖乖跟着戚韵,李掌柜傻了眼,一来这少年性格古怪应付不来,倘若惹官爷不喜自己也遭殃,反正是你情我愿,作罢将人交予戚韵。
入屋内,房中置放了浴桶和衣物。
一入屋少年面色静如止水,松开戚韵的衣袖,褪去了惊澜不平,全然看不到惴然神惶的余迹,之前那副古怪模样也化为虚有,怎么看都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常态。金锁,红珊瑚,是否真哑,包括身上的伤痕,这些东西让戚韵隐约觉得他身上的迷点愈发有意思了,戚韵目光紧紧注视他,替他卸了身上的廠衣,挂到一旁木架上,他心中不解:“区区一个小孩子,不会露出破绽?”
戚韵替他解开了衣带,对方胸口的白嫩已经露了出来,这孩子脸颊臊得扑红熟透仍然面不改色,戚韵忍不住对着他的脸蛋撩了一把,少年这次没憋住紧紧扯紧自己的衣服,羞涩的别过头去。
戚韵咽了咽,假装不合心意道:“怎地,自便?”
少年自己脱干净坐进浴桶中,故意让水花飞溅出来,要不是戚韵躲避及时差点就溅了一身,水面只露出他半个脑袋,宛如没事人自顾自的享受。
戚韵感叹道:“我说你这小哑巴,气急败坏还要我遭罪。”
戚韵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一旁看他,浴桶中那人白皙的脖颈上,金锁再次出现,金雕双麒麟浮纹,二麒麟口托红石,寓能安年丰祥瑞,避祸驱邪祟,延寿保平安,乃避邪之圣物。他蓦地察觉到异常,首见尚未看出什么猫腻,多看了几眼才意识到这枚锁的源头所在。
据说建文年间道家未兴,宫中不时发生怪事,先帝不信鬼邪,起先不予理会,再后来不少内宦接二连三失踪,找到时都血脉枯竭全身干瘪,像被吸干了精气,一时流言四起,传言说宫中藏着妖鬼,这才引得先帝万分惶恐,不得不召进一位老道入宫,老道者将这枚金锁奉上,妖邪作祟一事自此才不曾再现。
而后燕王攻破金陵得以登基,金锁也在战乱中失了踪迹。若没看错,多年前战乱宫中丢失的金锁与其相差无几,当年圣上初登基便四处遣人寻此物下落,寻得金锁重金赏赐,凡是见金锁者不论男女老幼一并带入宫中亲自问审,可这天下的金锁无数,众人为自争功各有说辞,最终都无济于事,金锁下落难觅,至今多年无果,而今这极为相似的锁竟出现在他身上。
热气腾腾伴着水声,少年羞涩于让人这般直勾勾盯着沐浴,转身将戚韵漠然置之。
戚韵的注意力却放在他脖颈上那枚金锁。
“红石金锁,是个好宝贝,”
他继续道:“此物在名门之后眼里都是痴梦,你这枚锁我若没看错,再便是朝廷圣物,又怎会在你一个小孩身上。”
戚韵的暗示非常清楚,不留任何余地,这时水声哗啦而起,他一抬眼,一道道水线顺着那人背脊而下,少年光着脚从浴桶中走出来更衣,不仅没有理他,更别说施舍一眼。
“怎不理人了?对于你,我只知……”戚韵看了一眼窗纸上透着的影子,折扇刷的一声亮响展开后,压低嗓音贴到他耳边戏谑般细语:“似乎那位李掌柜与你的牵系远超陌路,有何难处?我可以帮你……”
少年抬头看着戚韵,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究竟是金锁还是别的缘故非要纠缠。
“我可以帮你穿啊。”戚韵重重的复了最后一句话,窗外的人影便消失不见了。
还想替人更衣?少年自然是不会允许戚韵这么做的,生怕人动手动脚,退到一旁迅速套上衣物,一身素白裋褐显衬得人利落干净,这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窗色渐昏暗已近申时。
“天色不早,正好,洗也洗干净了,我还有些事情尚未明了,恐怕需要你暂且与我同行一路。”戚韵道。
听罢,戚韵这番不作数使少年气得抹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等他作答,只见戚韵捏起少年的食指,眼含笑唇角微勾,温声道:“这许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用指头写在我手心里。”
这样子哪里像个官?不如说与厚颜无耻之人如出一辙。少年使了个白眼,挣脱被握住的指头,哪想又再遭人用手臂裹住身子,大肆扭动也挣扎不得,抬目所见戚韵对他笑得温柔,恼怒一步步被揉碎,眼神相撞间不由自主松懈下来。
“哎,有些人得鱼而忘荃,得了好处就想跑,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戚韵满脸无辜嘟囔着。
少年听不下去,扯起他的袖腕麻溜的在他手掌心抹画着几个字,戚韵正要开口念,少年的手指比在唇中间,他希望戚韵不要将自己的名字念出来。
戚韵恍然明白过来,外面还有不明好坏的耳目,他轻语:“噢~那我能这么叫你吗?暮儿。”
萧暮笙愣住了。
这时木门敲响,门口传来李掌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