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归眠春》灯影寒

6、宴客 进府啦，小

　　戚韵首先推开了门，门板仅差分毫便要撞到李掌柜脸上:“李掌柜急用此处？”

　　“鄙人前来无事，只想大人您有何需尽管吩咐。”李掌柜撤步为戚韵让道。

　　细雪若有若无回旋在暗淡的天幕，戚韵手里提着大氅，见后头的人蜷着手跟出来，反手将大氅盖在萧暮笙头上，勾起唇缝吩咐：“披好。”

　　戚韵面露一副不经心，启齿道：“其余并无他求，只需将这孩子暂且归我照看，若真如你所说他父亲整日游手好闲，少一口人不痛不痒，为此何乐不为？他不能出声，我有想知道的都没能解释清楚，好些事情我问什么他也答不上来，他这般内敛，这么短的时间当然不愿意表达，切不可急啊。”

　　萧暮笙觉怀疑两人各怀鬼胎，对着地上的雪踢去，扑溅得戚韵靴袜上都是雪籽。两个狐狸较劲儿，一个比一个能装，强抢还故作委婉，李掌柜今日不答应，也不见得戚韵带不走。

　　其实萧暮笙一开始见到戚韵就已经在猜测，他与李掌柜交情，如果仅是萍水相逢，自己反能借此机会抓住戚韵这根稻草从而脱身，眼下为了脱离眼线，不如先做出毫无防备顺着他意的样子，之后找机会便可离开。他摸了摸背后，缺失的那件东西对他而言重要至极，至于是什么时候弄丢的…依稀记得被人下药之后就不在了，再后来一睁眼看到的只有那个老酒鬼，现在还被人认成是他的独子？这一转念，老酒鬼有意留住自己定有别的企图。

　　戚韵早把李掌柜糊弄过去，萧暮笙忽然感到有人对着他的脑门敲了一记，瞬间整个人清醒过来，这一下如揭开了所有闭塞。

　　“你方才做什么?”戚韵翻了个白眼，抖了抖靴子，手中的扇子从萧暮笙头顶收了回来，才稍微给点面子就放肆，戚韵觉得要不给个下马威还不无法无天了。

　　“你！”

　　喉咙发出来的嘶哑让萧暮笙感到意外，自己突然能发声了?

　　戚韵也露出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看着他气鼓鼓的脸，下一刻抄着折扇对着萧暮笙头又轻轻敲了几下，道“好啊，你骗我?你能说话，之前都是装的?”。

　　“我也是被人下了药，才不能发声的。”萧暮笙被气得直瞪眼。

　　萧暮笙细细回想当时被人下药的时间，已足有大半个月，好在药效有限，意味着今后能恢复如初了?

　　戚韵帮他圆了这场笑话，“所以是我给你解了穴，立马能说话了?”

　　萧暮笙咬着唇瓣，扭头不语。

　　二人步行至袁府附近。

　　府门外语笑喧阗，满是拿着请帖各方前来庆贺乔迁之喜的人，戚韵与袁坚只有一面之交，袁坚还能不忘这个
　　萍水相逢的缘分，适才暗暗庆幸自己竟也沾到了这份升迁的喜气，却然则半分落寞，如今已是弱冠之年，不过混的个小县官，若不是那场变故，十载寒窗也不会在一腔热血散尽后归于平淡了。

　　“成于一念执着，败于一时颓靡…”戚韵沉声自嘲，这声叹息无人听到，“进去之后你只需跟着我，不要给我添乱，可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丝布包裹的礼品交给萧暮笙，“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切莫耍手段。拿着，这是要给袁大人送的礼。”

　　萧暮笙整个人裹在大氅里，露出一个脑袋，双手捧着戚韵递过来的东西，抬眸眼巴巴望着他，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二人踏进府门，府内小径通桥，中居一景湖，置景石布于湖中，澈见深处红鲤群游，翠柳枝垂水面，大院四周廊下藤植攀生，深处有一片小竹林延至后院，雅致闲逸远不败繁华芳丛，袁坚身着绯色官服，立于院中迎接四方而来的客人，见戚韵立马迎上前寒暄一二。

　　袁坚将戚韵往厅堂里请:“戚大人请，袁某有失远迎了，失敬。”

　　“微职谢过知府大人不忘彼此之间的缘分，这是我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片刻不见萧暮笙将礼品递上，便不失礼貌浅笑一声，萧暮笙这才匆忙递过去，戚韵接过来交给袁坚，跟着袁坚的家丁见了面露稀奇，照常人送升迁礼普遍是银两，瓷器，估计是没见过送这么点东西的。

　　袁坚把其捧在手心里定睛细看，大为感叹，满意道:“……是江南的金丝绣艺，是什么值得这上等丝绸作衬。”

　　戚韵:“袁大人好奇不妨先看看这里面的物件。”

　　袁坚解开锦囊取出一个雕刻精细的玉烛台。

　　戚韵继续道：“此物名叫玉轮疏影台，是仙家流落到民间的仙烛台，每到月圆夜点亮，能得到月神的祝福保团圆安康。”

　　袁坚得此物大喜，连连称赞：“好宝贝啊，戚大人品味高雅，袁某从未收到过如此稀罕甚妙之宝。”，

　　戚韵：“袁大人谬赞了，下官有幸得到知府大人赏识，倍感荣幸。”戚韵与袁坚一路交谈来到了大堂落座。

　　萧暮笙回想着先前戚韵的话，低下头暗暗咬紧了牙关，站在戚大人身旁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

　　戚韵在一转头将他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觉得甚是奇怪，出言打断了萧暮笙的异样：“你不必过于拘谨，咱们呢，谨言慎行就足够了，该敬的敬，该吃的也不会少。”
　　戚韵合上扇子，示意他到那边下属家丁的次桌就坐。
　　宴席开始，袁坚招呼着在座的宾客享用一大桌子佳肴，这宅子的主人动了筷子，在场的宴客们也都跟着吃起热腾腾的饭菜。

　　唯独一个人没有心情搭理这些美味，即使他很久没有吃饱饭了，萧暮笙坐在次桌，敷衍的吃上了一口便起身跟戚韵行了个要方便的理由离了席。在座的都是官场上打交道的人，对一个下人离席自然没有过多讲究，照常聊得欢，从庆贺升迁聊到各种家常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