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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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陵园是为已逝的端太妃所建，礼制规格以太后相待。为此很多大臣上书违背祖宗立法，但元帝不为所动，甚至追封端太妃为皇太后，君臣之间还因此闹得很不愉快。本来是皇帝表孝心的一件好事，偏偏有人借此生财。都水司侍郎朱勉利用采办端妃生前喜爱的花岗岩中饱私囊，被抓时正在这里监工。而据工匠回忆，和他同伙的屯田司侍郎李笑却在朱勉被抓的前几日就不见了。
“只有账册证明，却找不到赃款，或是赃款流通的路径。这里的人问来问去又始终那么几句，翻不出花样。”薛云默在陵园里绕了几圈没什么发现，有些泄气。
阳光下姜堰打量着神道两旁的十二座石像生，“我想起我整理过的一宗案子，是清帝年间的一位通政司，他将金银财宝封在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里，任宾客来往，官差抄检，始终没有露陷。”
薛云默是督运使，负责搜查证据，因此只要不是他经手的案子都不会有印象，而姜堰整理过文书，很多陈年旧案她都翻阅过。于是薛云默好奇地问：“那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那位通政司搜刮民脂民膏，惹得民怨载道，在大理寺还未省出结果时，就被百姓自发抄家，连门口的镇宅石像都敲碎了拿去铺路，结果这一敲，敲出证据来了。”
薛云默眉头一跳，小声问：“你觉得赃物在石像里？”
姜堰摸摸鼻子，“提供一条思路。”薛云默半信半疑地看向身后的天禄和辟邪，“那个……”
结果旁边营缮司侍郎荣妙早张着耳朵听了去，忙上前阻止：“两位大人可饶了我们吧，这十二座石象生可费了不少功夫，若是全都弄碎必定不能如期完工，陛下会怪罪于我们的！”
“哎呀，我只是和薛督运说一说案例嘛，你不要紧张，这十二座石像生做得栩栩如生，我们肯定是不敲的。”姜堰看着荣妙皱成一团的脸，虽然有过那个念头，此刻也不好意思提了。她回头对薛云默道：“石象生是露天放置，且每座之间距离六七丈远，如果要存放大量银两，一定不会在这人多眼杂，操作难度又大的地方，况且朱勉贪污的银两还不足以多到要用十二座石象生。”她说着又环四周看了几眼，“我再去墓室内看一看。”
薛云默还没来得及问她去墓室做什么，姜堰已经小跑走了。
这陵园建造了大半，陪葬的东西还未过来，除了岗石木材实在没什么东西。若是这一览无余的大殿能有什么地方可以藏物，相比起石象生，眼前的圣德碑和四根华柱更可疑。况且那朱勉看上去也不是多聪明的人，这种笨方法或许他真的用得到。他连最后被抓的时候都一直待在这里，想必有点猫腻。
姜堰心里计较着，不禁绕着多走了几圈。
回去的路上，姜堰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薛云默，薛云默有些为难，“圣德碑记太后封号生平，谁敢请旨打破……”
姜堰小声道：“只是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毫无进展。其实也不一定要损坏彻底才能知道，只要打个眼洞看看是不是实心就好了，若是里面有东西，一窥便知。”
“这……”薛云默没她那么胆大包天，“得先请示司院大人，由他定夺。”
“那即刻就去？”
“已过了申时，只好明日去了。”要他去或东隅私府请示，薛云默是万万不敢的，结果姜堰提出更要命的建议：“要不我们不走了，现在陵园晚上还没有人看守，我们自己去验证一番。”
“你真是不要命了！”薛云默叫一声，又低了声音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能夜不归宿……”完了又为了面子补一句：“我夫人她胆儿小……”
“哎，那算啦，薛夫人说陵园闹鬼，我一个人也是万万不敢去的。”
进城的时候已是戌时末，薛云默拔足狂奔，姜堰简直佩服薛夫人御夫之道。不禁想起自己孤身一人，竟然有些凄惨之感。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姜堰已经走到了小药的摊子前，在小药娘的白眼投来之前，姜堰快速摸出铜钱，“荠菜馄饨一碗，谢谢大娘！”
小药正端着木盆从里面出来，“小姜大人来啦！刚发好的面团，马上给您削饺子皮！”
这京城最懂她的怕是只有善解人意的小药了，她左右张望，经常来蹭吃蹭喝的枝枝竟然难得不在。
小药娘恨其不争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奈何姜堰提前付了钱，在商言商，为商之道也。
三月初的深夜街头，晚归的人揣着手，跑的喘了仍旧能呵出白气，很多商铺暗了，唯独小药家的铺子没有一天早歇的。姜堰捧着热腾腾的饺子喝了口汤，顿时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
“小姜大人，明晚的灯会，你……你想去看看吗？”小药脸上飞过一摸红云，幸有夜色可以藏匿，才不叫她过于难为情。
姜堰狼吞虎咽着馄饨，小药总是偏爱她的，本来就实实在在的荠菜馅料里还偷偷掺了些虾皮，吃起来更加鲜口。小药娘那么精的人，光闻味道就知道撒了几把盐，但她只是阴阳怪气地轻哼，在这渐渐入眠的夜晚，竟也亲切起来。
“灯会？”她片刻才想起来，“哦哦，对，是有这么回事，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整条街在忙着布置场地。”
“那……你去不去呀？”小药忽然语速飞快，恨不得一个字说完一句话：“我正好要去，要是你也想去的话，那我们不如一起去吧！”
“好啊。”又不是什么难事，姜堰也是有兴趣的，灯会总是有很多小摊子，吃的玩的都是她心头好，何盼望的那个人也不会来。
小药咬唇窃窃地笑，低着头进屋去了。片刻后出来，姜堰却不见了，“小姜大人呢？”
“谁知道呢，我刚去打水，回来就不见了。平日里你见她剩过什么没有？”小药娘借机挖苦，小药看见她的碗里还漂着两只馄饨没吃，“好好的探花郎不受待见，熬了几年又只混了个清政院的差事，看来也就如此了。你呀就省省心，我可听说他和穆小公子不清不白的，你看他细皮嫩肉的一脸女相，搞不好真是个断袖。”
小药才不信，红着眼睛往屋里去了，小药娘气的恨不得打断姜堰一条腿。
直到第二日早点摊摆出来，日日不缺席的姜堰也没出现。
自从去户部报道后穆听白还是第一天休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懒洋洋打开房门，便见门口站着一个围着兜裙，脸上还沾着面粉屑的俊俏小姑娘。
穆听白睡得头昏脑涨，也没看仔细，含含糊糊开口就来：“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一旁的贴身小厮穆小水翻了个白眼，“公子，人家有正事来的。”
“我是说真的。”穆听白揉揉眼睛：“哎呀这不是小药吗？”
小药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急得脸都有些红了，“小穆公子，小姜大人她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小姜大人昨晚在我那吃馄饨，吃着吃着就不见了，可馄饨还剩两只呢，小姜大人爱惜粮食，从来不会剩下的！”
不就是能吃吗，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穆听白有些感动了，“兴许是有急事回去了，或者不舒服？去她家里找过了吗？”
“去过了，也没人。”小药有些着急了。
穆听白皱起眉头，“她昨日离开前可有什么异常？”
小药回忆，“没什么异常，她饿得很，吃得也急，没说上几句话。”小药几乎要哭出来，“不会有人伤害小姜大人吧！”
穆听白忙安慰她，“最近她忙着在清政院观政，或许是出去办差了，我这就去看看。小水，你跟我一起去。”
小药连连道谢，穆小水的嘴撅到了房梁上：“不要，让小土陪你去，我今日约了针织行，去看新样子呢。”
“行行行，你快让他过来。”穆听白有些尴尬，看来真要像姜堰说的，向薛夫人学习一下怎样把人治得服服帖帖才行。
穆听白不多时便至清政院，问了一圈都说没见到人。穆听白越发觉得不对劲，直奔或东隅的知味阁。虽只是翰林院生，但毕竟是首辅之子，着急起来什么礼数都忘了，幸好殷次拦住了他，穆听白这才回过神来。
“我家大人正在和薛督运说话。”
“学生户部观政进士穆听白，有急事，请速速通传。”
殷次不认识眼前人，也不在意是何人，没有或东隅的许可，他谁都不理会。好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让他进来。”穆听白这才肆无忌惮地闯进门，“司院大人，小堰不见了！”
或东隅眯起眼睛，眼神直逼向穆听白，穆听白忽然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半是因为美色太美，另一半是美色太冷。
“你刚说到哪里？”或东隅没理他，转头问另一个人，薛云默道：“姜翰生和下官说，墓室内的圣德碑亭和华柱有些可疑，约好今日一同来请示大人，却不想她迟迟未到。”
“她是在陵园和你说的这些话吗？”
“回大人，是在回来的路上。”薛云默做惯了督运工作，立刻意识到什么，“一路并无人跟踪。”
“她如此有把握，想必是去查探过的，当时你并未和她一起，是吗？”
“大人料事如神。”
或东隅沉声道：“近日京城出入都在严查，官银靠李笑一人不可能运出京城。”
“司院大人，姜翰生失踪一整晚了，你们真的没人见过她吗？”穆听白抓紧机会插嘴，薛云默见或东隅依旧沉默不语，只好回答他：“穆公子，昨晚姜翰生是和我一起回来的，后来去了哪，便不得而知了。”
“穆听白急了，虽然消失一晚并不长，可对意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薛督运，你去趟陵园核实一下，但我想赃物应该已经转移了。”
薛云默犹疑，“那姜翰生呢？”
“如果她昨晚真的独自贸然行动，也许她的行踪和赃物有关。”或东隅仍是吩咐薛云默，“你还是去陵园看看有什么线索。”
然而话音刚落，就有人大步跨了进来，“不必了。”李京鸿穿着官服，本就不苟言笑的人被胸前的獬豸更是衬得不通人情，按品级，他向或东隅行礼，神情却倨傲如常，“或司院，今日一早就有人来禀告，陵园的圣德碑亭遭到破坏，掉出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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