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刀尖的心脏》唐妙辞

9、汇演前夕 你看那边那

　　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九章汇演前夕

　　周三，第一节晚自习中途下课，火焰让解佩和林葳去学校复印室去取周末的作业卷子和补课卷子，接到任务的两个人出发了。
　　外面的天空还残存着粉紫色的晚霞，太阳即将完全沉下去，有两丝薄薄的云彩挂在西边体育馆那侧的天上，有一种非常梦幻的感觉。
　　解佩看着天空，放缓了脚步，想着这时候把手机带出来拍两张照片就好了。
　　林葳和解佩由一左一右并排走变成了林葳在前解佩在后。林葳发现解佩掉队了，便也停下来抬起头朝着解佩望的方向看过去。

　　“哇。”林葳发出赞赏的声音。“你看那边那个，还有他旁边那个，好帅啊。”
　　解佩随着林葳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台阶下面的好几个小篮球场上都有人在打球，离她们距离最近的那个球场上刚刚有人完美地投进了一个球，左右队友和几个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叫好。
　　徐锴闻正双手叉着腰笑得开心，看了看前面的篮筐，又向队伍后方跑去。他旁边是许鹤轩。再一看，篮筐下面站着的最高的的那个背影正是陈铭喆的。

　　解佩看着林葳的侧影笑了笑。
　　“还没看完呀？”解佩开玩笑着说。
　　“走吧走吧。”林葳转回头重新在前面开路。
　　走了一段解佩问：“你知道那个地方吗？说是在哪栋楼里面来着，我没去过。”
　　“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啊。”林葳又停下了脚步。“找个人问问吧。”
　　这时正好右边有四个男生并排走过去，林葳赶紧上前跑了几步。
　　“帅哥！知道复印室怎么走吗？”林葳一脸真诚地问道。
　　“啊，我们正好去那旁边，你跟着走一段吧。”最边上的男生说。
　　林葳向解佩使了个眼色，解佩也跟着走过来。

　　“你从这里进去，看见正中央一个花坛，有一个问号的雕塑，往左转就能看见了。”走了一段，另一个男生指了指路。
　　“好好好。”林葳献上了明媚的微笑。“谢谢哈。”随后在解佩前方领着拐了进去。
　　两人一人捧着一厚摞卷子回到了教室。

　　第二天早上。
　　解佩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6:55了。第一辆车出发时间提前了，而在解佩刚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又看见第二辆车正停在路口等红灯，也没有赶上。于是又等了半天，上了第三辆人很多的公交。
　　临七点的求实中学，有很多学生同时从校门进校。解佩走进校门发现自己左脚的鞋带开了，便避开大路，跑到旁边蹲下去系鞋带。
　　系好了，刚一抬头，徐锴闻就面对着自己站在左前方两步远的地方。
　　解佩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2号线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到学校啊，你是怎么来的？”徐锴闻问道。
　　“嗯，我早上坐公交来。”
　　“就刚才过去那个？”
　　“对。校车最早也得7点到，而且早上是投币，所以就没坐校车。”
　　“噢。”徐锴闻点点头。
　　解佩迈开步子，徐锴闻在旁边，两人跟着人流往教学楼里走。
　　“所以你每天都是早到是吗？”他问。
　　“今天有点晚了，一般我都是坐第一趟车。”
　　“那么早啊，那得六点多就到学校了吧。”
　　“差不多，六点半吧，一般能到了。”
　　“挺好的，早点去还能安安静静地多学一会，早上时间最适合背背书了什么的。”
　　“是，效率高。”
　　见徐锴闻没说话，解佩便主动问：“你离着近，来得也挺早的啊。”
　　啊？”解佩站下了。“那你现在，是已经吃完了吗？”这个时间距离要求到班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想再去食堂吃饭已经来不及。从他出现的位置来看，他是从自己身后赶上来的而不是从食堂的方向过来的，而现在又在一起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背离了食堂。
　　“我吃完了，刚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哦。”解佩重新迈开了脚步。这就说明他确实也是要回班级的没错。“学子苑的话，早上家里没有饭是吗？我看我们班挺多住学子苑的都早上在家吃完饭七点多才出发来上学，早上也能多睡会，中午回家午睡，感觉蛮幸福的。”
　　“我是自己在这租房子住的，中午不回去，麻烦。”
　　“自己住啊，厉害。”
　　“没有没有。”
　　“离着这么近还能坚持早起说明很有毅力的啊。”
　　徐锴闻笑了笑：“主要是饿的。”
　　两个人在一楼楼梯道别后分开，徐锴闻拐到了自己班级所在的走廊，解佩则上了楼梯。

　　转眼间到了月末最后一周。
　　星期一，霍老师早上来到班级，在进入教室之前就从走廊窗户看见自己班的学生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脸上还挂着各种表情——是在略带兴奋地谈论着什么。这声音告诉她，学生们应该是瞒不住了。
　　本来就是嘛，各种小道消息早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火焰推开门，同学们立刻乖乖闭嘴。火焰扫视了一周，三步走到讲桌旁边，把包放下，又带着挑剔地目光，略皱着眉头看着大家，看表情似乎是在组织着什么语言。
　　下面的同学该看书的看书，该写字的写字，没有人勇敢的对上她的目光。
　　“都知道这周五开学典礼的事了吧。”火焰说。
　　但是确实，有的同学还是不知道的，毕竟班级里没有发布官方通知。比如李思涵。
　　“知道啥啊，谁通知了。”她面带不满地说。
　　“这周五是，下午上两节课就放学，然后典礼之后是汇演，是在体育馆举行，只是针对咱们高一新同学的。然后，周五剩下的两节课按照学校安排是，串到了今天和明天的第一节晚自习补。”
　　“啊——”学生们不开心了。
　　“但是各班都是灵活处理的……”火焰接着说道。大家也来了精神。
　　“我看咱们剩下的两节课，第一节是语文，然后是数学，没有我的课。下午第一节是体育，第二节是心理，所以说咱们直接把后两节课赶到前面去上，这样就不占用大家的晚自习时间补课了， 给大家也减轻了负担……”
　　“啊——”学生们更加不开心，而且他们居然没有因害怕火焰而遮遮掩掩，反倒直接表示了抗议。

　　当然，学生的抗议是不会有效的。
　　“说的可太好听了，我看是老师们也不想晚上上课吧，就坐教室里看自习白赚多好。”李思涵再一次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求实中学的两节晚自习是会给看自习的老师工资的，据说看到九点钟就能有二百元钱的报酬。通常都是班主任看本班学生的自习。特殊情况，比如某班老师家境很优渥，刚刚怀孕所以下了课就选择直接回家，让另一个科任老师给她带班；还有就是每周都会有一天班主任不在自己班级的时候，这一天是在办公室给学生上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小班补课。这些都是从柴星昀处听来的。
　　明显，李思涵也知道老师们看自习就能赚不少工资，语气中净是义愤填膺之感，仿佛火焰从晚自习上赚的钱都是她一个人出的。

　　“别‘啊’了啊，周五上课都给我收心，别干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让我逮到。还有，我得强调一点，这个汇演是自愿参加的，主要目的是举办这场活动，不是给你们放松生活的，马上就要月考了，都得给我紧张起来，有的同学，现在每周都补一堆课，成天忙都忙不过来，就这样的，你还想看什么汇演啊，那不是舍本逐末吗。开学典礼就是个讲话，汇演是重头戏，大家不是都得必须参加的，每个同学，自己都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老师，那大家都不去，汇演是演给谁看的啊？”秦关坐在座位上高高举起了手说。
　　火焰看了秦关一眼，显然没想到秦关会这么说，接着火焰突然笑了。不是虚伪的冷笑，是真的笑了，目光里又顿时充满老母亲的慈爱。
　　“你有节目就都想让大家去看你去是不是？”火焰说。
　　“哇！”林葳叫了一声，看向秦关，随即鼓起了掌。班级同学见林葳鼓掌，大概有一半的同学也拍了拍手。秦关周围的几个人里还得属王特立鼓掌鼓得最欢。
　　“大家先给他鼓鼓掌。”火焰也在前面鼓起掌来，接着零零散散又开始了第二波掌声。
　　“哎，真是无聊，老太太就喜欢精神小伙。”又是李思涵的声音。方圆给她使了个眼色：“祖宗你可别说了。”
　　“咱们班的秦关同学，受到学校的邀请，当然他自己也非常主动啊，这几天中午一直在帮着学校弄这个汇演的事，午睡时间都牺牲了，他是几乎全程在旁边钢琴伴奏，而且有一个相当于是独奏的节目。秦关你这多累啊，你怎么没去主持呢，我听那老师说第一个就找的你主持。”火焰说这，目光看向秦关。
　　“我不爱背稿子。”秦关懒洋洋地回答道。
　　“啊？”火焰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因为秦关平时说话声音一直都很洪亮，所以全班同学都听清了，只有火焰哈着腰问向自己前面的第一排座位上的同学。
　　第一排座位上的同学重复了一边秦关的回答，这回火焰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啊什么？”火焰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又小声喃喃道：“不爱背稿子？”解佩坐在靠门的第二排里侧，连带看着火焰的口形，于是连她的喃喃声也听得很清楚。
　　“名副其实老太太，动作也像。”李思涵又在下面说道。
　　“咱们这个汇演它就是一个流程，这个是每年新生入学都会有的，年年学生都坐不满。当然老师也不是说就要剥夺大家的，这种仅有的休闲娱乐的时间，因为毕竟，是学校给大家安排的，只是说没有强制，你们要去看秦关我也不反对奥。一味的紧张也不行，一直绷着你这根弦你不早晚得断吗？所以大家劳逸结合，啊，适当的，自己掌握好这个度，当然你要是说忙于学习不参加老师也是提倡的。各班的座位已经都出来了，是抽签抽出来的，我看咱们班这个位置……嗯还不错，是在二号看台，舞台正中央，就是，不是最前面，是在台阶上方是在台阶上方的位置……嗯视角是挺不错的。”
　　“每个人都有座儿吗老师？”王特立问。
　　“对，这个座位是每个人都有的，还能有不少空座。然后，大家注意啊，周五之前，有谁不来参加，提前告诉我一声。正常是第二节课下课以后，大家先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因为我们十一回来就要考试，值日生及时扫除，多余的桌子椅子咱们要都搬到走廊去，这个到时候秦关还有生活委员，全程跟着，看8班10班都是怎么干的，咱们就跟着一样就行了。所有的书，各种杂物，都放到咱们楼层大办公室去，到时候一个班一个区域，都会有学生去送东西。去的时候也是，开门就自己去取自己的东西就行了。咱们的书桌膛还有窗台上，前面角落里也可以放东西，不过还是尽量别放教室里，因为到时候一打乱考场咱们都容易乱，到时候别再丢了什么东西。讲台上，还有讲桌、门口，不能放东西。收拾好以后听学校广播，各班学生到操场上，由班长领着站好队，班长清点好人数，之后一起去到体育馆咱们班的位置。这个汇演我是全程跟着咱们班级同学的直到放学。”
　　终于说完了。这一大段话听起来可真是令人疲惫。

　　“好。”王特立接着又拍了拍手。
　　“咱们尽量把该带回去的书还有复习资料这几天就都运回去，别在这放着。另外咱们周四下大晚就得动起来，别都等着周五收拾，来不及。周五主要是搬桌子布置考场，再一个就是打扫卫生，提前把书了什么的，都归置好。”
　　“好。”几个男生说。
　　“大家都听没听明白啊？啊，我说了这么多给个回应啊。”火焰开始找茬。
　　“听明白了！”大家回答道。秦关的声音分外响亮。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解佩和张睿知一起从教学楼出来，朝操场的方向走去。两个人经常去散步。
　　大晚下课的半个小时时间里足够去好好玩一玩活动活动筋骨了。教学楼前面的空地、花坛周边、篮球场、网球场还有操场上，到处都是学生。
　　“啊你班秦关啊，这么厉害的吗。”张睿知听解佩说他有节目之后发言道。
　　“给我感觉人家就很轻松，关键是成绩还好。”
　　“大神啊，他考试一直在前面的吗？”
　　“小考确实是，一直第一第二，差不多，理科好像就没出过前三。”
　　“要是真实实力的话，那就看看这次月考吧，看他到底是不是大神。”张睿知说着说着就和解佩下了台阶，走到了与第一个小篮球场临界的地方，然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这是她俩经常坐的地方。左右两边还有好几个别的学生也坐在那有说有笑。
　　解佩和她一起坐了下来：“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还好有底子，这个月还算踏实。”
　　“那就是到下一次月考底子都没了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意思？”
　　“唉可别提下一次月考了，感觉8号之后，才过三周差不多了，就又考试了……”
　　“是啊。”
　　“你这一个月觉得应该也还行吧？”
　　“还是多亏了你把补课卷子的答案给我，每次我班火焰发的各科补课卷子我全都跟着做完了，一看答案还都能跟得上。但是我是真的不喜欢数理化。”

　　补课的卷子是年部统一的，所以答案也是一致的。解佩拿着张睿智给的答案，两个人还会在中午吃饭时候在食堂互相研究题。

　　“我恰恰相反！我不喜欢政史地，感觉太磨叽了。不像初中时候感觉文理都差不多。不过你是真的厉害，我还补课了，除了跟着豆腐我还在补数学和理化，你这就属于完全靠自己了。”
　　“我自己各种刷题来着，就争取也多做点，能考什么样我也没谱。”
　　“加油吧。”
　　“加油。”
　　“不明白，答案看不清什么的就直接打我电话就行，我有的地方写的比较乱。我有问题也直接问你了啊，我也不客气了。”
　　“哎呀客气什么，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嘿嘿嘿。”张睿知抱住解佩的一只胳膊，斜着脑袋卖了个萌。

　　打球的间隙，徐锴闻在与第一个小篮球场临近的第二块场地上，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解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