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刀尖的心脏》唐妙辞

8、令人心累的9班 都打铃了听

　　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八章令人心累的9班

　　周六早上，解佩被雨声提前惊醒。
　　秋天的第一场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视线有时会因为淋在玻璃上的雨而变得朦胧不清。
　　早上五点二十分。姥姥还没起床。解佩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叠好被子，出了房间去洗漱。
　　还好不用去参加补课，这么大的雨，这么远的路，赶到补课地点大概也会很狼狈吧。解佩想。
　　解佩从电饭煲里盛出了前一天晚上的剩饭，把电锅里加满水，准备做粥，接着从冰箱里拿出装着辣白菜的大罐子，用勺子舀到大碗里几块，又把罐子放回了冰箱，同时拿出了两个鸡蛋，在碗沿上磕碎，用筷子搅拌均匀。
　　看一眼时钟，还没到六点。

　　金黄色的炒鸡蛋出锅了，解佩装进盘子，又去看粥。姥姥起了床，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今天雨下得太大了。”
　　“是啊。”解佩一边说着一边把粥盛出来。
　　“你姥爷今天出院，雨停了得去接他去。”
　　“啊今天啊，那中午去，来得及吧？”
　　“看看吧。”
　　“怎么出来了，感觉好了？”
　　“他这个月医疗补贴还没到账，先接回来，有钱了再送去。”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能受得了吗。”解佩把粥端到餐厅桌子上。
　　“受不了也得受着，有什么办法，在家也是累赘，我哪有功夫伺候他，这次还能一次性发下来一年的津贴，等月末就下来了，完了再给他送回去。”
　　解佩没说话。
　　“这眼瞅着这半个月又都过去了，多快啊。”姥姥感叹道。
　　“嗯。”
　　“这鸡蛋太淡了，是不是没放盐啊。”
　　“放了啊，你总想吃太咸，吃多了盐不行。”
　　“哼，到老了也一点清福想不上，这辈子真是命苦，想吃点可口的饭也一口吃不着……”
　　解佩夹辣白菜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又放了下去。
　　“这活着一天天的啊，没意思。”
　　“活着就是辛苦的事，大家都是。”
　　“哼，都是，哪有一个像我这个情况的，一辈子没得到什么好……”
　　“吃饭吧别絮叨了。”解佩忍不住了。
　　最近的周末姥姥一直都是这样，因为平时周一到周五解佩根本见不上他们的面，姥爷又在医院，也就是周末的时候能和姥姥说说话了。姥姥找了在社区做保洁员的工作，离家很近，离姥爷所在的医院也很近，单位比较人性化，看姥姥岁数大了，只是适当安排些杂活，忙的时候需要一直干，不忙的时候可以一直坐着休息。中午午休时间挺长，晚上五点也就下班了。
　　“一会儿我收拾收拾直接去医院吧，你就别跟着了，雨这么大。”
　　“等我中午吃完饭我过去，你留在家学习吧。”
　　“可算了吧，你一个人，这下雨不像平时你能顾得过来。我没事，不耽误。”
　　“那你十一点半的时候来社区找我吧，一起过去。”
　　“好。”

　　姥爷回了家，解佩大半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在家和姥爷待在一块。姥姥歇了一会，回绝了解佩要打伞送她去社区的想法，紧接着自己又走了。还好雨已经变得很小了，只是一直没有停。
　　“姥爷，这阵子感觉还难受不？”解佩把姥爷领到床边，姥爷不能长时间走太多的路。
　　姥爷皱着眉，摇着手，意思是不难受了。
　　“等你在家歇一段时间，然后要回去的话咱们再回医院。”
　　“不，不。”姥爷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不想回医院呀？是不舒服吗？”
　　“医院就我自己，不想在那。”姥爷说。
　　虽然有人照顾，但都是陌生人，再怎么说都会感到孤独和不自在吧。解佩想着，眼睛里流出一滴泪，她用手擦了擦。
　　“我回来，就按吃吃药，没事。你，学习不是忙？你姥姥，也出去干活。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没有用……”
　　“不不不，别这么想。你平时别想这些，就好好保养好身体就好了，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你看，你这桌子上，我给你拿过来了书，你之前说爱看的，还有眼镜，我都给你放在这了，你有事就叫我。”
　　姥爷一直对着解佩点头，抿着嘴巴，一脸对不起别人的表情。
　　“累了就睡觉，上午刚给你铺好的床，今天下雨，不能出去了，以后天晴带你出去晒太阳。”
　　“嗯嗯嗯……去吧。”姥爷摆摆手。
　　解佩走出了房间，在厅里朝姥爷又望了一眼，姥爷盖着被子，在床上躺下了。
　　一阵难过。

　　解佩担心回到自己房间听不清姥爷叫自己，特地把书包拎到了餐厅，准备在离姥爷近一点的地方开始学习。
　　距离第一次月考还剩三周，解佩希望自己考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好成绩，告诉姥爷，让他跟着高兴高兴。姥爷之前很重视解佩的学习，姥姥姥爷也都知道解佩学习紧，都希望解佩好好学习，将来考到一个好大学去。

　　下午，雨停了。中午的时候张睿知还给解佩发了短信，说豆腐补课班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尽管如此，她早上乘着公交打伞去补课的时候还是让雨给淋了。还有补课有多么的无聊难受……

　　晚上，姥姥晚到家半个小时，手里拎着一口袋牛肉。
　　“最近怎么总买肉。”解佩接过去。
　　“吃呗，你们都补补身子，咱们也没穷到那份上，天天买肉也是买得起的。”姥姥说。“一会我包饺子。”

　　因为解佩基本上每天坐的都是最早的那班公交车，所以差不多每次她都是第一个到校的。周一，解佩刚到班级坐下，秦关也到了。
　　彼此之间打了个招呼。

　　“你也没去补课是吗？”秦关在座位上问道。
　　“是，你也没去啊？”
　　“不去，浪费时间。”后四个字语气被加重。
　　解佩笑了笑，转过头。“去补课，是浪费时间？”
　　“一想就知道水分有多大了，一个小时也讲不了什么东西。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而且我也不想看见火焰那张脸。”
　　解佩转回了头，感叹火焰学生缘差的同时又觉得秦关确实很狂傲。
　　不过人家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最近的小考试，数理化生几乎都被秦关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也许他真的是9班的冠军学霸吧。

　　“30号国庆汇演你来吗？”
　　“那是什么时候？不是，大家都参加的吗？”
　　“周五，提前两节课放学，在体育馆举行，但是可能也会有同学回去学习或者是补课之类的吧，长假之后就考试了。”
　　“应该会去的吧。”解佩想起上次聚餐陈铭喆说的那句——“他几乎什么都会。”

　　中午吃过饭，解佩听见教室里林葳大嗓门地抱怨着自己命苦。
　　“哎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今天一上午我眼皮都在打架，强挺着没合上眼睛，我昨天十二点半才睡，早上六点又起来……”
　　“那你不会早点睡。”是池恩静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想早点睡，我晚上11点才下课，坐车上我都睡着了，回家本来想直接就睡了的，结果一看今天作业居然还没写完，写着写着就到了十二点半，直接梦游似的就上床了，今天早上还来晚了。”
　　那你作业写完了？”
　　“刚到班级一看火焰没来，赶紧借秦关的狂抄一通……”
　　“哎你是不该走了，趁机回家中午多睡会啊。”
　　林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啥也不说了，再见姐妹。”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解佩无意中扫了一眼教室，发现秦关没在。最近一周多的时间里，秦关一到午睡时候就不见了，直到下午上课才回来。

　　打铃了，在班的同学都回到了座位上，只是有说有笑的声音还没有平息——这没有影响到早已经睡着了的解佩。她感觉有一些累，于是等魏薇薇回来以后就提前趴在了桌子上开始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
　　“砰！”
　　那是非常巨大的一声门被踹开的声音。解佩被吓得猛然睁开了眼睛。班级里紧接着就变得鸦雀无声。
　　“都打铃了听不见吗一个个的，都聋了！还在地上晃，都赶紧给我回座位上去！”
　　火焰炸雷一般的声音充斥了大半个走廊。
　　还好，因为有了事先的踹门声，解佩还能有个心理准备应对火焰的后续攻击。
　　解佩捂了捂胸口。

　　“都上高中了还这么不自觉，都给我趴桌子睡觉！一会我再回来看，等我发现谁摇头晃脑的！我就是对你们太仁慈了。”
　　轮番声波轰炸之后，解佩听见了霍老师离开的脚步声。
　　“我的妈，吓死我了，心脏病都要给吓出来了。”魏薇薇后桌李思涵说。
　　同桌方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魏薇薇向头朝着她午睡的解佩撇了撇嘴，以示不满。

　　下了大晚以后，解佩从张睿知的7号校车上下车，准备往后走上自己的2号车。还没走到车头的位置，就看见上次张睿知给她买烤肠的那个小推车旁边站着徐锴闻。
　　那个小车的生意特别红火，可以说是在周围小吃车之中客源量的前三名。层层包围之中，高高的陈铭喆，徐锴闻，许鹤轩很轻易地就被识别出来了。他们三个之中，徐锴闻和陈铭喆正在专注于小吃摊，许鹤轩则在无所事事的朝右边回头望着什么。
　　解佩站下脚步，只一会儿就又背着书包上了车，捡了个车身右侧靠前的座位。

　　因为解佩的班级在二楼，上校车的速度还是颇占优势的，所以一般能够抢夺先机。后来不知从何时期大家都学聪明了，先到校车的学生就先把书包放在座位上表示此座已被占，然后再下车去干别的事情。张睿知和解佩也是这样，占座以后就互相到对方的车上聊天了。

　　事实上，坐在同一个位置上，解佩在过去的几周里有好几次都看见了徐锴闻，有时是他自己，有时是他们三个，有时是另外两个。有两次也打了招呼，得知徐锴闻住在学子苑。

　　这一次三个人都没有看见解佩。校车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