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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命运躲在选择背后 绝对不夸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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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二十一章命运躲在选择背后
中午放学,张睿知顺着人流走出了教学楼,后面跟着的是徐锴闻。
耳边的手机迟迟没有接通。张睿知走到花坛那棵树下停住,一边看着那些不断从楼内涌出来的人流,一边又拨了一遍解佩的电话。
徐锴闻看着轻皱着眉头的张睿知,他刚刚才从张睿知那里得知解佩今天请假去了医院。
“还没接呢。”张睿知嘀咕道。
无人接听。张睿知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滑着,挂断了。
“她是不是去市二院了?”徐锴闻说。
张睿知抬起头看了看徐锴闻——没想到他知道解佩的家附近那个是市二院。
“她没和我说,不过她每次去体检都去二院,我猜应该是。”
“或许正在检查?等看见电话应该会打回来。”
“午睡之前,看见的话她肯定会打给我的。”
“你想去食堂吗?”徐锴闻见张睿知好像要朝食堂的方向走问道。
张睿知停住,还没开口,徐锴闻接着说道:“要不要去外面吃点什么?我请客,也省的绕远了。”
张睿知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与二人所料不同,解佩午睡之前没有给张睿知回电话,
晚上放学后,刚一出校门,张睿知再次拿起了手机。
电话接通了。
“佩佩,你怎么样啦?已经去过医院了吗?”
“嗯,已经回来了,没什么事。刚要给你打过去。这个时间……你上车了吗?”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还是原来的毛病,没查出什么来。说可能是因为最近精神压力大,再加上有时候有点过度劳累所以难受得频繁,医生给开了药,让过一个月再去复查。”
“真的吗?没事就好,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啦?”
“正常。”
“你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吗?确定没事呀?”
“嗯,没事的啦。”
“那太好了,我刚从你班出来,常施颖把给你的东西都给我了,一会儿我就直接坐到水天清苑,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吧。我现在在路边这呢,车上人多我怕打电话听不太清。”
“不用不用,我到你家车站等你,你就正常坐到你家下车就好了,你快上车吧,这阵外面还挺冷的。”
“你怎么过来啊?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别了,还生着病呢……”
“没关系,我现在就在华然鑫苑这儿呢,等一会儿然后我就直接骑车回去了。”
“哎呀你可真是,大冷天的。”
“没事,我现在已经到站点了。你快上车吧。”
“你怎么到那么早,也不嫌冷。”
“我在这锻炼身体呢。”
张睿知一下子笑了。
“再和你说一会儿。中午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不是那阵在医院做检查呢?我这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上第二节晚自习开始我就一直困一直困,出来吹吹风还能清醒点。”
解佩停顿了一下。
“我看见了,但是我看时间那阵已经开始午睡了,也就没给你回。今天作业多呀?”
“我一寻思就是,但是你给我回个短信也行啊好让我放心一下。唉,今天作业多死了,我的天,回去还得熬夜。我现在眼皮就直打架。”
“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还让你跟着我担心了?可真是的哈哈,那行了,你快上车吧,我挂了。”
“哎别别——”张睿知急忙阻拦道。
“怎么啦?”解佩疑惑。
“我和你说个事哦,就昨天你上校车之后,我从你车上下来,那天不是强找到一个座儿吗,你也不在窗户边,我下车之后徐锴闻就问我中午有没有时间,想和我说什么事……”张睿知顿了顿,以为解佩会接着问下去。然而电话那头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张睿知又接着说下去。
“他说中午放学来我们班找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然后到了中午他果然就在我们班外面走廊站着等着我……”
“要是事情太长的话就一会儿见面再说吧,给你省点话费。”
张睿知不受影响地接着说道:“你觉得,徐锴闻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很好的一个人啊。”
“很好?”
“啊。”
“就,很好就完了?”
“很热心,昨天不是和你说送我到医务室的就是他——”
“是不是这一送送出感情来了?”张睿知打断道。
解佩在电话另一端哭笑不得:“什么啊,哪儿跟哪儿啊……”
“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对他什么态度,他问我你的家庭情况,过去在初中的事情等等等等,聊了一个中午。”
“一个中午?”解佩觉得有点夸张了。
“对啊。”
“那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当然就是表面那些东西了,家庭什么的我怎么能随便就说出去。反正你的病他也知道了,我和他说了你住在哪,现在家里都有谁,过去什么样,喜欢吃什么看什么书之类的……剩下的他也看出来了我好像也不愿意过多透露,也就没问,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你这……说得也不少了。不过一个中午就有点夸张了吧?”
“哎呀不夸张不夸张,绝对不夸张,我感觉他对你可上心了,这明显是在追你呢。”
是心动吗?
如果自己一切正常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会心跳加速吧?
但此时此刻,听了张睿知的一番话,心情却没有一丝波动。
解佩就这么在心里想着。
张睿知又说了几句话,解佩都没有听到,只知道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电话,约定好剩下的话一会儿见面再说。
“佩佩啊,这个事儿,你自己可得想好了,就算是他长得帅人也不错,但是他成绩不好,你可别被他影响了。还记不记得《氓》里面那句?‘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啊!”
“我知道……我就当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啊?他问我,知道咱们俩好,他就一定会料到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你就等着看吧,他肯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哎对,之前你就没发觉到什么?”
解佩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你要是说你一点都没发觉到什么的话,我可是不太相信哦。”
“他对别人一向也是很温和,很彬彬有礼的啊。”
“哪有,你忘了那次,他说自己有过敏性鼻炎那次。”
张睿知指那次那个女生来送水的事。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啊。”
“哎行了行了,你自己斟酌。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俩真成了倒是不错哦,你自己平时那么累,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照顾不是不错嘛。”
“我哪里用别人照顾。”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么高,长得也帅,而且人也好。”
“你要是看好了我可是全力支持你哦。”
“我看好什么!我可是已经——”
“嗯?”解佩明知故问,一脸探究地看着张睿知。
“你别转移话题到我这。不过话说,秦关昨天也想送你回家来着……”
解佩想了起来。
“你觉得你班秦关怎么样?虽然正常来说不会就那么平白无故麻烦别人,但是,我昨天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啊,不是那种喜欢,就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他。”
“为什么?个子没有徐锴闻高?秦关不比徐锴闻强吗?”
“哎呀不要什么都往徐锴闻身上引好不好?”解佩笑着说,她知道张睿知是故意的。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佩佩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呢,我当然知道。但是秦关差在哪了呢?我不明白。”
“不是他差,就感觉……他性格我不是很喜欢,还有就是感觉我们也不像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性格?他什么性格呀?”
“嗯,有点自负,做事情有时候也过于精明老成了。”
“哦……明白了。人家成绩好嘛,别的方面也不差,做什么事自然就有底气。”
“你最近有看到柴星昀吗?”解佩转移话题道。
“没有。你看见他了?”
解佩有点犹豫要不要把看见的都和张睿知说。
“我前几天和李倩常施颖她们去食堂看见他了,而且旁边好像还有个女生跟着。”
“女生?”
“嗯。”
“他没和他兄弟在一块啊?”
“没有。我不止看见一次,所以才和你说的。”
“是吗,哦。那我知道了。”
“你要问问他吗?”解佩试探着问道。
“嗯……我还没想好呢。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把你泄露出去的啦。”
“哎我不是担心这个。你……就没事的时候和他约饭呗,要是觉得尴尬的话可以叫上别的人,就当在一起凑个热闹了。”
“嗯是……哎别提他了。佩佩啊,要我说,无论是徐锴闻还是秦关,这两个人在学校可都有不少粉丝,而且还都是女粉丝,你可得至少把握住一个。要是我个人的话还是比较倾向于秦关,可能你不太喜欢那种性格,不过人家要成绩有成绩,要才艺有才艺,长得也不赖,还有啊,做事情老道点难道不好吗?多有安全感啊,他学习上可以帮你,而且他家庭条件看起来好像也比徐锴闻好,你看他穿的戴的都不是一般的……”
张睿知说到后面的时候解佩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在她的记忆里,或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张睿知似乎有点变了样子。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吧,你可别说了,说的我好像在听什么玛丽苏小说似的。人家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
“说真的解佩,徐锴闻今天找我我才发现这人还真不错,超级真诚,感觉人很正。”
解佩笑笑。
“但是秦关要是也对你有意思的话,毫无悬念选秦关啊,学霸带你飞,多好。”
“你真的想多了,他对周围女生都一个样。还有啊,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八卦了许多,不会是让柴星昀给传染了吧?”刚说完,解佩自觉不应该再提一次柴星昀的名字。
不过张睿知听见柴星昀的名字倒是没什么反应:“佩佩你还真别和我犟,别看平时你挺敏感的,但是一涉及感情问题你其实特别神经大条,也不知道你自己发没发现。如果我都所料不错的话,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你可千万不能拖泥带水……”
“嗯……”
已经忘了后来说了些什么,不过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了。
终于结束了强颜欢笑,解佩骑单车回了家。
张睿知没有对解佩说白天在学校,听见有人议论解佩是第三者生的孩子,而且妈妈已经死了,还有人说解佩出自一个父母双亡的家庭,从小野蛮生长。
当时张睿知观察了一番议论者,便冲上前去问是谁在胡说八道造谣生事,一个女生满脸无辜地说有人看见了那天中午解佩被一个中年妇女大骂,而且还被扇了一个耳光。
接着柴星昀晚上和张睿知也说了这件事,消息灵通的柴星昀表示确有其事,而且相关的小道消息已经被学校里的某些好事者传得不胫而走。张睿知则表示既然传开了就爱怎么说怎么说,只要保护好解佩,不让她知道此事,等传谣的人觉得没意思了,关于解佩的恶心议论也就自然止息了。
而关于解佩告诉她的柴星昀和女生在食堂吃饭的事情,张睿知倒是只字未提,但是问了他最近在和谁一起吃饭。柴星昀说了几个名字,张睿知没有深问下去,反而约柴星昀和其他同学改日再一起吃饭,柴星昀很开心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解佩到家,姥姥已经睡下了。
对于自己请假去医院的事,解佩只字未提,而且背着书包和平时一样早出晚归——她去看姥爷了。
照常洗漱之后,解佩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无心拉开书包做作业。
医生给她做了初步诊断之后,解佩却并没有去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过去除了部分室间隔修复还做过别的手术吗?”
“没有。”
“我看了你的单子,今年是刚刚体检,但是心脏的检查还是不够全面。”
“因为往年也都是这些程序,就刚过去一个多月。”
“但是你的心律失常一直没有什么改善啊?”
“时好时坏。”
“现在不仅是疑似有过去术后的并发症产生,还有这些一般心脏容易出现的问题你都占上了,还得需要进一步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排查掉其他可能的疾病。你有家属来吗?”
“没有。”
“就你自己来的啊?”
“对。”
“那你先拿着这个,去款台交款,然后直接去三楼,当天出结果的单子就拿回来给我,剩下的等出来之后再拿给我,你现在的心脏状况有点复杂,心肌缺血、心衰、心律失常这都不是小事,可能现在是已经转化成了一个慢性的缺血型心脏病,现在以你的状态,想排除冠心病的话,冠状动脉造影一时间还做不了,无创性检查目前可能是处于一个不能确诊的情况……”
“所以,很严重是吗?”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像你这种情况,之前有过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史的话,本来对于心脏就是要始终保持警惕的,等检查的结果都下来之后我才能给出你一个较为明确的方案。你吃的那些药,尤其是治疗心肌缺血的,检查结果都下来之前还要接着吃,那个药对你挺好的。你还在上学是吧?一定回去告诉你的家属,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来医院。然后你的话,就平时要放平心态,一定不能太过劳累,控制好自己的精神状态,保证睡眠时间,剧烈运动做不了平时可以慢走,做做操什么的,吃饭也要尽量保证营养的全面摄入……”
这些话解佩从小到大已经听了太多次了。她没告诉医生,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即便是慢跑,心脏有时也会承受不住。
“好,那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没事。你现在可以去检查了。”
“好。”
借着台灯的暖融融的黄色灯光,解佩仰面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自己手中一直以来的各种病历、收据和化验单。
“万一孩子生出来真的有病,就算治好了,以后肯定也会有各种并发症啊,再说要是真的发展成了大病,就算是以后孩子长大了,学校不接收,工作单位不接收,那她以后长大成人了自己咋活啊,你咋想的呢?你为她想过吗?她以后长大了怎么办啊?你和我要是不在了呢,我俩死了怎么办?”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那么悲观呢?医生都说了彩超现在没问题,有重大器质性病变的可能性不大,再说一个手术就能解决得了的,你现在不要她,对于你的健康来说也是很大的损伤啊。”
“他妈的咱们现在是什么经济条件你自己没点数吗?又不是什么小康家庭,等孩子长大了,以后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吗?加上看病的钱,你能掏得起吗?”
“我能,就算孩子以后真的不好了,全国的孩子,有那么多家庭都是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不也一直治疗着就那么过来了,我们怎么就不行?”
“你他妈的脑子咋长的啊,你是不是没有脑子啊?我也知道你为了我好,但是孩子自己怎么想,你想过吗?”
“你不要现在说的就像是孩子已经没救了一样,都说了多少遍没有那么严重。你和孩子怎么样我心里都装着呢。再说都已经这么大了,能说不要就不要吗?”
女人重重叹了口气。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把孩子留给我吧。我知道你都在想什么。”
“呵,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呵呵真有意思。”
“你别情绪这么激动,自己注点意!”
“行,我记住了,你说什么。”
“闭嘴吧,你也别说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反正也不只是我,你外头那个女的不是对你也挺好的,我他妈的都不稀得说你那点破事,你也说不着我什么。就算我对不起解佩,那又怎样?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孩子什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你最好是别让她知道她亲妈是谁,你也最好别装认识我。总之你自己多珍重吧。你妹妹那男朋友挺有钱的,让她帮你,就算以后孩子有什么事也不至于穷得个叮当响没钱可治。他妈的我真傻,你们一家除了你妹妹没一块好饼,全是他妈的病包子。我那屋抽屉里,有个信封,里面也没有多少钱,我也不要了,可怜可怜你,就留着给你还贷款吧。”
“马晓华给佩佩寄钱来了。”
“啊?她给佩佩寄钱?”
“是,别的什么也没说,写的是你的电话和原来的地址。”
“她寄来了那就留下吧,咱们也不用说别的。”
“我妈那边,现在还得给秋英搭钱,我爸的钱现在也都放在他俩自己身上了,所以暂时也没什么大钱……”
“不用,你爸不也病着呢,他们帮佩佩这么多了,我也没帮上你爸妈什么,怎么能让你们家再给咱们往里搭钱。”
“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我爸的补助能匀出来不少。你什么时候去取护照啊?”
“不,不能再要他们的钱了。护照后天下来。”
“哦。”
“真的,我就觉得,实在是对不起你,还有佩佩……”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我自己选的我就知道选完之后面对着什么。等你走了以后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万一把自己也给弄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你别因为我再担心了。你一直把佩佩当自己的亲女儿,我真的是,唉。我根本一点儿也不想拖累你的。”
“拖累什么,佩佩这孩子做完手术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不是也说一直接受治疗到上小学一般就都能好了吗,慢慢的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马晓华那边再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其实我也没什么恨她的地方,我想她是不可能再回来看佩佩了,尤其是她要过得好的话。她电话也都换了。她那性子,唉。万一她真找回来了,你不用跟她客气,别让她再来打扰解佩了。不过她要是还寄钱的话,你就留下。”
“行。”
定了三点钟的闹钟,解佩便早早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