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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如天色黯淡 你以为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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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二十章如天色黯淡
远远看见那些还没有回教学楼的学生都纷纷往楼里跑,看样子刚刚已经打过铃了。
解佩走在徐锴闻前面几步的地方,悄悄用手擦了擦滑落的眼泪。
“你明天请个假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吧。”徐锴闻说。“这可不是小事。”
解佩没说话,徐锴闻发觉出她有点不对劲,便从侧面加紧几步跑到了解佩的前面。
徐锴闻本来是转过身倒退着走,看见解佩的神色马上定住了。
徐锴闻弯下腰,观察着对面的解佩。“怎么啦?都会好起来的。”
解佩听见这句话眼睛里又瞬间噙满了泪水,她仰起头,看着头顶已经变暗的天空。感觉自己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暗淡了。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徐锴闻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盯着解佩的眼睛道。“真的难受的话,哭出来会好受些,有什么事?我愿意听。”
解佩低下头擦擦眼睛,忍住了。
“没什么,走吧。”说完便要向前走过去。
徐锴闻上前一步拉住了解佩的衣袖。
解佩停住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看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呃……放学我在共享单车那等你,不见不散。先回去吧,不然你班老师该说了。”
解佩回头看看他,又转过身去。
徐锴闻松了手。
解佩晚了十多分钟才到班级,透过门玻璃,火焰已经坐在前面了。她在外面敲了敲门。
火焰走了出来,没等解佩说话便皱着眉对解佩说:“我问他们,说你让篮球给砸了?”
“没事了老师。我去医务室了。”
“没事了?”
解佩停顿了一会儿,说道:“老师,明天我想请一天假去医院。”
“怎么了?”
“心脏,最近不太舒服。”
“要紧吗?不要紧的话等周末再去呗,不然还得耽误一天课。”
“确实……有点严重。”
“哦这样啊,那行,那我知道了。”
解佩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哎,那个,那你现在感觉还行啊?”火焰补充说道。
解佩转过身:“嗯。”
火焰点点头,跟在解佩后面进了教室。
解佩走回自己的座位,听说她被篮球砸了,班级里好几个人都在看着她。
“你没事吧解佩?”魏薇薇说。
解佩笑笑,摇了摇头。
李倩和常施颖也转过了身。
“怎么会被球砸了?严重不严重啊?”
“校医说什么了吗?”
后桌的方圆和李思涵也向解佩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什么事了。”解佩转向常施颖:“施颖,那个,我明天请了个假,发的卷子还有各种作业什么的还得麻烦你帮我记一下,然后我会让人来取。6班的,张睿知。”
“哦哦哦好。”
“行了,上自习就别说话了。”火焰凌厉的目光朝常施颖的方向投射过来。
李倩和常施颖转了回去。
放学,李倩常施颖两个又围上来问长问短,解佩向她们说了请假去医院的事。
在众人的不知不觉中,秦关走到一旁听完了全程。
解佩说完和两个小伙伴一起走出了班级,秦关跟在后面。
走到楼门口,张睿知正站在松树下面等着她。李倩和常施颖一起和她们道了别,朝校门走去。
解佩走过去,又和张睿知聊了一番。
“那你回去了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啊。”张睿知忧心地说。
“嗯,今天回去可以早睡晚起了。”
解佩和张睿知也一起朝校门口方向走过去。解佩打算坐2号线校车回家。
“解佩!”
两个人一转头,秦关从后面跟了上来。
“你好。”秦关朝张睿知看了一眼,继而便把目光移到了解佩的身上。
“啊,你好。”张睿知也简单回了一句。
“解佩你今天不能骑车回去了吧,跟我走吧,我爸开车,正好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坐校车回家。”
“这样还坐校车呢?”
张睿知略有所思。
“我没什么事儿了,你走吧,别耽误了你。”
“耽误什么啊。”秦关抓过了解佩的手就要往前走,张睿知赶紧跟了上去。
“不用了,真的。”
“走吧。”
解佩立住,甩开了手。“真的不用了。”
“再见哈。”张睿知见状马上上前拉过解佩,礼貌地道了声别,之后径直朝校门走过去,把秦关留在了身后。
张睿知拉着解佩,两个人一直走出校门。解佩停下,朝左一望,正好对上了不远处徐锴闻的目光。
他正坐在一辆共享单车上,也正望着解佩。
张睿知顺着解佩的视线也瞧见了徐锴闻。
解佩朝他挥了挥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2号线校车,口型在说:“我今天坐校车回去,你回去吧,再见。”
徐锴闻边做着“哦”的口型边点了一下头,解佩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和张睿知一起上了2号线校车。
人群之中,秦关也随着人流出了校门。徐锴闻还坐在自行车上没动地方。秦关朝右边校车的位置看了几眼,转过身去找自家的车,恰好看到了坐在共享单车上的徐锴闻。
秦关停住了目光。
徐锴闻似是感觉到了别人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也顺着视线看到了秦关。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之后秦关上了自己家的车。
九点十分,张睿知从2号线上走了下来,徐锴闻看见她马上跳下车喊了一声。
张睿知回过头看见了徐锴闻。
徐锴闻看了看朝向他们的2号线车窗,又朝张睿知招了招手,示意她向前走几步。张睿知会意,朝着他走过来。
徐锴闻也朝她走了过来。两个人离开了车窗的视线范围,定住了。
“解佩她上车了吧,坐在哪里了?”
“今天上车上得晚,原来的位置没有了,她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了。”
“哦。”
张睿知看出来了他不想让解佩看见他俩的会面。
“她今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不小心让篮球砸到了,这几天你要是平时和她在一块的话,还得……多注意注意她,她最近心脏好像不太好。”
“照顾她是肯定的,今天的事她都和我说了。不过你……”张睿知打量了一下徐锴闻,刻意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锴闻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又抬起头道:“明天中午你有时间吗?”
“嗯,有。”张睿知想了想说。
“那我放学去你们班找你,你等我一下,我想问问解佩的事。”
张睿知看着徐锴闻恳切的目光,一边嘴角上扬地笑了笑:“哦……那行。”
“那说准了。”
“说准了。”
“那好,你快上车吧,拜拜。”
“拜拜。”张睿知说完摆了摆手,转过身朝7号线走去。
解佩下车后直接奔向了姥爷的医院。
听护工大叔说姥姥刚刚从医院回家,姥爷今天的状况不太好,心脏衰竭了两次,医生用了除颤器才抢救回来。解佩再问是不是接下来还会有生命危险,护工说说不好,不过主治医生说只要保证心脏没问题,通过降糖和给药,应该不会再有生命危险。最坏的状况还是怕因为用药再次造成肾衰竭,一旦肾紧接着出现毛病,姥爷的病就没有那么好治了。
解佩回了家,见姥姥已经睡下了,便洗漱过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自打被球砸完一直到现在,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解佩打开台灯拿起了书。
过了一阵,解佩听见姥姥从房间里出来了。
厕所的门被关上,姥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佩佩。”自己房间的门没有关,姥姥在门口叫她。
自己正好也有话说。解佩朝门口望去,姥姥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应该也差不多好透了。
“你这两天去看,你姥爷了吗?”
“嗯。姥姥你进屋说吧。”解佩说着便要起身拉姥姥进屋。
“不了。”姥姥没有接过解佩的手。“我就说几句话……”
解佩观察姥姥的神情,她似乎是接下来要说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情。
“你姥爷的病,你要是也看见了的话,应该能知道……也没几天了。”
解佩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缺了一块。
“你姥爷本来之前吃药,肝和肾都不好,大夫说肾再出问题基本上就不行了。”
“为什么不转院呢?邻市不是有治糖尿病并发症挺好的医院——”
“转什么啊,转,你姥爷就这情况,怎么折腾啊,再说,人家大夫都说了,这病没有别的办法,就得这么养着,养好了就出院,养不好人就死,再说你姥爷本身身上一堆病,你想想,他就这样还能经得住吗?”
“那就这样没办法了吗?”
“之前住院不也是这样吗,有什么办法。”
解佩重重叹了口气。
“你以为是我想让他死?他活着也是受罪,再说他死了以后那份补助也就没了。”
可是马上就会收到一笔丧葬费。解佩想着,没有说出口。
“所以,现在这么个情况,你爸那边也靠不住,你姥爷这一没……”
“今天,马晓华来学校找我了。”解佩低声说。
“她?去学校?”
“她说你给她打电话了,是吗?”
“是。”
“你为什么还要联系她啊姥姥?”解佩满腔的悲伤全涌了上来,无助地质问着姥姥。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哪做的不对啊?”
“什么叫能怎么办?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啊姥姥?”
“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啊!她和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
解佩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你告诉我!她都说什么了!什么玩意儿,还能找到你学校去,真是啊,还真是,不要脸的货色。”姥姥气得语无伦次起来。
“她说不要再去找她了……”
“这个死人,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还亲妈呢,一点儿都没有人样儿!我说什么了啊?我也没说什么啊,还去学校找你,这时候怎么这么积极起来了?”姥姥气冲冲地就要走。
“她电话换了……你打了……也没用。”解佩一边哭一边说道。
“真他妈的有意思!她怎么找到你学校的?”
“中午……在校门外面,找人……叫我出去的。人家都,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咱们家的事,找不着人家。”
“她怎么一点情分都没有啊!老天爷啊,还不如没有这个妈!空添一肚子气!”
“我……我早就说过你别联系她别联系她,为什么,就不听呢?非得把咱们自己家里这些事都告诉给人家吗?”
“她可是你亲妈!”
“我没有!没有,我就一个妈……我根本就不,不认识她。”
“唉!”姥姥气愤地叹了一口气。“我是看得透透的了,没人能指得上,就剩秋英一个。”
解佩还在哭。
“你姥爷这边,出了什么事,我可就让秋英过来了,你想好吧。我们是,都希望你考个好学校,但是咱们,这,就这个状况……”
“我早就说了,我不走。”
“那你就得自己在这住了……”
“我谁也不用,我自己能生活得了……”
“那行,那咱就不用管了。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反正你自己想明白了……”
姥姥最后看了一眼解佩,转过了身,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