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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疏离 我还向她要 ...

  •   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二十二章疏离

      闹钟响起,解佩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台灯坐到了书桌前。
      眼前一片朦胧。解佩揉了揉眼睛,又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外面是一片漆黑,旁边街道的路灯从晚上十一点起就都完全熄灭了,街面上连一辆车的影子都没有。对面楼的窗户也是一片漆黑,再往远处看,斜对面的楼有两家窗户亮起了灯。楼下的小区小路旁边,一个个光线冰冷且暗淡的白色地灯还在寂寞地亮着,像是在默默地守护着什么。
      冷风从窗户径直灌进来扑在解佩的脸上,接着便大摇大摆地灌满了整个屋子。解佩打了个激灵。
      整个人的精神和意志好像又被唤醒了,过了一小会儿,解佩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便关上窗户,重新走回到书桌面前坐了下来。
      冷空气盘旋在屋子周围。
      拉开书包,书本、卷子、习题,仿佛无穷无尽。
      就这样一直到了五点钟,解佩出去洗了把脸,便去了厨房开始做饭。
      姥姥没有起床。解佩吃过饭以后刚到五点二十,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间做题。
      五点五十,解佩拿起衣架上的牛仔外套,早早地下了楼准备赶第一辆公交车去学校。

      天空灰白阴沉,像有一场悲伤正在酝酿着。街边的树都耷拉着枯黄蜷曲的叶子,无数片残留在树上的叶子被冷风从干硬的枝干上卷挟而去,落在地上,浮在空中,继而被带向更远的地方。
      公交车外,一切又都是熟悉的风景。巧的是这辆车只有一个乘客,算上司机一共只有两个人。恍惚之间,解佩觉得车子行驶在一条既没有起点,又不知归向何处的道路上,中途也没有一点点喘息的时间,只是一直地向前,再向前。密闭的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盒子,置于其中,好像永远被焊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玻璃窗户好像是一座牢笼与外界的唯一触点,在看得到的地方,却是接连不断的虚无。

      快到站了,解佩起身走到后门立住。前两辆车次的司机一直没换,已经认识解佩了,不过就算没有人按铃他们也知道在求实高中这一站是会有人下车的。
      等公交车车速逐渐放缓,解佩望向透明的车玻璃外面的时候,缺少神采的眼睛突然一亮。
      就好像一颗皱皱巴巴缩成了一团的心被抚了抚平。
      车子准确地停在了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徐锴闻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这辆公交车,直到他看见站在后面车门的解佩。隔着车门玻璃,他正正好好地面对着解佩。
      徐锴闻笑了笑。

      解佩下车的时候,他还上前了半步,或许再差一点就要从后门登上车了。
      “你不冷吗?”徐锴闻看着眼前依旧很单薄的人,觉得解佩应该比自己穿得多才对。“今天风大。”
      徐锴闻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起来里面装了好几本书。
      解佩笑笑:“不冷。”
      “还挺禁冻。你感觉好了吗?昨天你是去医院了吧。”徐锴闻紧接着说道。
      “你……”解佩稍微睁大了眼睛,略略带着一点吃惊的样子。
      “我猜你今天应该会早来,我今天起得也早,所以就过来看看我猜对了没有。”徐锴闻想着她应该是想问这个吧,于是笑着说道。
      “你猜对了。”解佩淡淡地笑笑表示回应。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本来嘛,也不是会一直犯的毛病。”
      “那,低血压和贫血呢?”
      “都没事。”
      解佩朝马路两端张望了一下,右手把书包背带往上扶了扶,便走下了站点与地面之间的一层低低的台阶准备过马路。
      徐锴闻的视线还没有从解佩的身上移开,他本来在等着解佩说些什么,但解佩没有。
      解佩看了他一眼,又顺着目光的方向大致看了看徐锴闻背后那头的马路,没有过往车子。
      解佩开始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还是过去手术的并发症,多注意吃点药就好了。低血压什么的,慢慢调就调过来了。这都没什么事,过去也有点。”解佩边说边慢慢地向前走着。
      徐锴闻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在她说话的同时,用手撩起了解佩一直压在书包下面的辫子。
      解佩有所感觉。她一转头的同时,徐锴闻也意识到了什么。
      徐锴闻移开了目光片刻:“检查都做了吗?”
      “嗯。”
      “那就好。”徐锴闻点头道。“可别疏忽大意,还是要慢慢养养啊。”
      原来做手术的事也和他说了啊。解佩心里想道。
      两个人一路无言,一左一右走过了马路,前方校门出现在视线里。

      “……你就等着看吧,他肯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你吃过早饭了吗?”解佩转过头看着身侧的徐锴闻。
      “嗯,吃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
      看解佩率先开了口,徐锴闻接着说道:“我昨天找张睿知了。”
      “哦。”
      徐锴闻看了看解佩,又接着说:“我约她中午去了食堂。”
      “有事呀?”解佩虽是明知故问地敷衍着说,但恰到好处的态度和温柔的语气里又透露出了关心。
      “我问的,都是你的事。”
      说完这句话,徐锴闻停下了脚步。

      解佩意识到旁边的人没有跟过来,也停住了。
      解佩回过头去。

      “就简单聊聊,也没多说什么。我还向她要你电话来着,她也没给我。”徐锴闻笑笑,似是无奈。
      “简单聊了一个中午。”解佩眼睛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
      徐锴闻抿抿嘴,同时又轻轻耸了一下肩,随后又看了看解佩,接着低下了头,看了一眼地面,而后又抬起了目光。
      “是有点,冒犯到你了吗?”
      “没什么,这有什么。”解佩云淡风轻地说。
      徐锴闻仔细看着解佩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某个或明显或不明显的暗示。
      还好,解佩没表示出什么情绪。
      “那你,不打算把电话给我?”徐锴闻像是试探的态度,声音却清晰得很。
      解佩笑了,视线往旁边移过去片刻,很快又落回到站在对面的人的身上。
      “走吧,站在那干什么,还怪冷的。”
      徐锴闻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给你呗。”解佩边走边不带感情地说道,简单的三个字却解读不出来她的心理活动。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们班是不是最近作业什么的也多了?”
      “嗯,可多了。上次我们班没太考好,其实也挺好的,就是班主任不太满意,就各种变着法子让我们抓紧学习。”
      “果然呢,我们班老师也是。哦对,你们班班主任是肖嫱。”
      “对没错。”
      “她和我们班老师好。”
      “嗯,‘祸起萧墙’嘛,都知道。”
      “哈哈。”
      “她们两个确实很搭。”
      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楼门口。
      “你以后该几点到学校就几点到学校就好,不用特地再跑到公交站这里来。”
      徐锴闻脚步放缓了一瞬。
      “嗯。没有。”
      在楼梯前面,解佩和他道了别。
      “拜拜喽我上去啦。”解佩笑笑。
      徐锴闻也笑着摆摆手,无声地做着“拜拜”的口型。
      解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前面缓步台上的镜子里。
      她经常笑,但是一半的笑里却是疏离。
      徐锴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调过头走向一楼走廊。
      袋子的一侧,两盒阿胶糕就贴着书静静躺在里面。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解佩又拿出了前一天的作业。
      写着写着,忽然感觉旁边过道里站了一个人。解佩朝右一望,秦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边上。
      解佩刚发现秦关,对方就抢先一步开了口;“一个篮球就把你砸到医院去了?这是啥球啊杀伤力这么大。”
      怎么自己请了一天假,就好像被广播出去了似的呢?
      “什么啊。”解佩接着回过头看着桌子上的卷子。
      “你这题不对。”秦关上手指了指卷子。“哪有这么复杂啊,还用三个公式,转了一圈还做错了。”
      “哎。”解佩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我告诉你。”说着秦关便要去坐常施颖的座位。
      解佩一脸哀怨地看着他,秦关还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拿起了解佩放在桌子上的笔。
      “我先自己做吧。”
      秦关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做吧,我看你做得对不对。”
      解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题,咽了一口唾沫。她张开手,示意秦关把笔递给她。
      秦关捏着笔递过去,示意让解佩握住。
      解佩还在思考,瞥了一眼笔的位置便伸手过去握。
      结果秦关这厮直接把自己拿着笔的手放低,解佩一下子握到了秦关的手。
      条件反射地移开。解佩看了一眼那支笔以及它周围两只手的状况,笔还在对方的手里握着。接着又马上看向秦关。
      “别玩了好吗?”
      秦关盯着她,一副得逞状。“谁玩了,你快做啊,这张卷子要判的,一会儿早自习就收了。”
      解佩摆出一副“那你倒是把笔给我啊”的表情,又动作麻利地从笔袋里重新拿出一支笔。
      秦关看着解佩的这一举动,接着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解佩的笔,开始了仔细的观察。
      “判就判吧。”解佩说。
      “倒是随意。”秦关说。
      解佩因不得不和对方废话连篇感到一阵心累。
      “你回去吧。”
      “嗯哼?”
      解佩没做声。过了一小会儿。
      “我的。”秦关瞥了一眼卷子。“要不要?还有别的科。”
      “谢谢。不用了。”
      “也是,反正你昨天没来,也不用非得交作业。”秦关吊儿郎当地说。
      “你今天怎么精神这么亢奋。”解佩抬起头对他说道。
      “没有啊,我看是你萎靡不振。这黑眼圈,一看就昨天没睡好吧?”
      解佩又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被火焰传染了吧?自打来9班我就对叹气产生阴影了,完全听不得,一听就心好累。”
      解佩笑了。
      “都请假了还不多睡会,我看你有点二。”
      “我没心情说话,别来打扰我。”解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怎么听不得别人给你纠错呢?真的是……”
      “你赶紧给我回去!”解佩并没有生气,但还是放大了音量。
      “好好好,我走。”秦关从常施颖的座位上站起了身迈出了步子。
      “把我的笔放下。”解佩边写边说道。
      秦关撇撇嘴,又走到解佩身边看了一眼她正在做的题,把笔扔到了桌子上。
      “然后再看一眼第17题啊。”秦关说完终于识趣的走了。

      七点钟,常施颖来了,接着李倩也到了。解佩收到一波来自周围朋友的嘘寒问暖。霍老师来到教室以后也走到了解佩身边简单问了几句。
      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雨,刚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慢慢地就转变成了中雨。教室里的窗户虽然都关着,但是渗出的凉气还是令坐在靠窗位置的同学觉得发冷。或在心里想,或在嘴上说,很多同学都提前做出了跑操会暂停的预言。几个女生懒洋洋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套上了外套。
      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窗边大树的细枝偶尔在风中舞动,本来皱巴巴的叶子被雨水淋湿,抖落纷纷。无论是楼前小路还是两边的绿化,都躺着无数大多残缺不全的棕黄色或是红黑色的叶子尸体。
      别跑步了。解佩也在心里默默想着。

      一旦有了期待就往往会落空。第二节下课之后,雨完全停了。就在有人还在祈祷雨要继续下下去的时候,太阳穿破了重重灰白色的阴云,在空中露出了淡淡的光芒。
      还好一直以来不管天气阴晴都习惯了带雨伞,也不知道张睿知带没带伞。万一她没带伞,晚上又还在下,就和她一起撑伞坐校车回家。下课的时候去她班找她一下吧。解佩想。

      “唉,我今天穿少了,一会儿跑步的话肯定会冷。”常施颖看着窗外自顾自地说。
      “操场上也得有积水,应该不能跑了。”李倩说。
      常施颖回过头:“佩佩穿得也不多。”
      “佩佩也不跑步。”
      “不跑步更冷呀,跑起来还能暖和点。”
      “今天的风是挺凉的,我想应该也不能跑了。你们都这么不想出去啊?”解佩说。
      “这么冷的天谁爱出去受冻啊。”后桌李思涵听见了前面几人的议论。“咱们这学校啊,哼哼,我猜一会儿还不得让出去上操啊。”
      听了这话,前面几个人同时撇了撇嘴,想象着自己在寒冷的秋风中跑步的情形。
      “在队伍里面还好,有人围着,在边上的就肯定会冷了。”正在写东西的魏薇薇加入了进来。
      “主要是今天突然就降温了,天气预报也没报这么低的温度啊,早上出来感觉还不是这样。”李倩说。
      “这年头天气预报也信不得。”李思涵说。“幸亏这周没坐靠窗户那排,咱班窗户,就第二个,感觉漏风特严重。”
      “对!”魏薇薇附和道。
      “是不是?你也这么觉得的。”李思涵找到了同伴。

      第三节上课铃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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