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刀尖的心脏》唐妙辞

12、逆光者 这车要是有

　　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十二章逆光者

　　解佩和张睿知望过去，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靠前一点的地方，另外三个女生站在她稍后一点的地方，成包围之势，最里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徐锴闻。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就可以看出来。
　　徐锴闻擦了擦汗，最前面那个女生递过去一瓶水。
　　“其实我们一直看你打球好多天了，看你忙着玩就没忍心叫你，你篮球打得也好棒啊！”后面三个女生一阵起哄，导致台阶周围的人以及过路的同学听见笑声也跟着投来了目光。
　　“谢谢，我刚喝完一瓶，你留着吧谢谢。”
　　递水的女生似乎满以为对方会开心地把水接过去，见愿望没达成，收回了递出去的水瓶没说话。
　　“那你就留着呗，等渴了再喝不是一样！”后面一个女生说。“特地刚才现去超市买的水，她还让我们看着你来着，怕你不知道哪儿去了。”女生用下巴点了点站在最前面的女生。原来如此，后面的姐妹是给递水那位加油打气来的。
　　“太感谢了，下次别破费了。”徐锴闻笑了下，接过了水。
　　女生略带腼腆地笑笑，后面那个女生倒是做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你不记得我啦？汇演第一批给你送花的，还有她一份，她站我后面没上前来着。男神原来记性不太好啊。”另外三个女生笑了。
　　徐锴闻有点茫然无措的样子：“啊——你这么一说想起来了，谢谢谢谢！”徐锴闻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感谢说得极为诚恳。就在那个女生刚做出男神把自己记住了的感动表情之后——
　　“十分感谢，但可别在这上为我浪费钱了，上次那花最后我都没拿回去，都让后勤老师给扔了……”
　　女生石化，其他人的眼神也顿时呆滞。
　　“天呐，怎么没拿回去啊？”女生问。
　　“为啥后勤老师要扔啊？”其他人也不解道。
　　“本来想直接送前面校长，接过来放地上就忘了。我有过敏性鼻炎，最受不了花儿了。”徐锴闻抱歉地笑笑。
　　“啊？我们不知道！你没关系的吧，哎真是，我的天啊。
　　“太对不起了，早知道不给你送鲜花了。”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徐锴闻看了一眼手表。“我过去了。”徐锴闻指了指篮球场。“拜拜。”
　　“拜拜。”
　　刚刚超委屈的那个女生在后面疯狂拉之前递水的女生的衣角，还使了个眼色。
　　“我叫路雨霏，2班！”递水女对着徐锴闻的背影说。
　　徐锴闻没转过身，扬起手象征性地挥了一下，就大踏步地走向了篮球场。
　　“没听见吧？”递水女道。
　　“哎呀朝你挥的！”后面一个女生说。
　　“走吧走吧，恋恋不舍的。”委屈女说。

　　“果然有人气。”张睿知盯着徐锴闻的背影说。“这汇演可真是没白参加。”
　　“嗯。”解佩表示赞同。
　　“这颜值，这外形，又是艺术生。”张睿知把握十足地说。“这么显眼的人，一看就是个风流人物。刚才表现不错，不过要是直接说出来会更帅。”
　　“说什么？”
　　“有女朋友了啊！直接冷酷地摆摆手，拒绝一切花花草草。”边说边模仿得生动形象。
　　“噗。”解佩笑出了声。“你是看总裁文看多了吧？”
　　“哈哈哈哈哈，什么啊，那么没营养的东西。二者之间有关系吗？”
　　“总裁文的粉丝已经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对这方面如此有经验了？”
　　“人家就是感叹一下，你可别上纲上线！”
　　两人打闹起来。

　　晚上放学，解佩跟着张睿知上了7号校车，之后和张睿知告了别，下车准备去骑一辆校门口的共享单车回家。解佩初中时骑的自行车后来停在楼下被偷走了，自此之后解佩就没有再买过自行车。
　　然而下了车的解佩走了一小段路后远远看见，校门口左右两排共享单车的车桩上，此刻已经一辆车都不剩了。上车之前明明看见还停着十多辆的。
　　全都被骑走了吗？九点多，公交车已经停运了。
　　就在解佩想该怎么回去的时候，她的肩膀被谁轻轻拍了一下。
　　解佩回头，徐锴闻正斜倚在一辆共享单车上，就站在她身后。
　　暖色路灯的光线洒落在自行车上，他逆着光，好像周围镶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解佩正要打招呼。
　　“怎么还没上校车？”徐锴闻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这个月开始不坐校车了。”
　　“那你怎么回去啊？”
　　解佩转过身，指了指共享单车的车桩。
　　“骑车？车都被骑走了呀。”
　　“刚才还没有。”解佩有点泄气，低下了头，目光正好停留在了他身后的共享单车上。
　　“这个时间，公交也已经没有了。”
　　解佩没说话，朝着左边的路口望了望人潮之后公交站的方向。
　　“前面那个路口，打车能好打一点。”徐锴闻也望着那个路口说。
　　解佩转过来，摇了摇头。
　　“还是坐校车吧，和司机师傅说一声，投币就好了。”
　　“其实，不用投币倒也能，找车上认识的人，把他们的校车卡借下来，从窗户递给我，再给司机看，一般都不会发现。车上常有人蒙混过关。”
　　“这样啊。”徐锴闻笑了笑。“那你怎么不去？”
　　“不想那样，也不想坐校车了。”解佩也笑笑。“明天见，我回去了。”
　　“你……”
　　“走回去，不远。”解佩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等会！”徐锴闻立刻站直了身子，走上前一步。
　　解佩回头，立住了。
　　“水天清苑离着不近啊。”徐锴闻说。
　　“没事，我经常走。路上有车，再说往前走或许还有共享单车呢。”
　　徐锴闻眼睛里带着揣摩的笑意，他盯了解佩一瞬，紧接着说道：“不逗你了，这车是给你的。”
　　解佩侧过身看了徐锴闻一眼，接着又看了自行车一眼。
　　“晚自习下课我在台阶上歇着，正好听见你和张睿知的声音，你说你好像要骑车回家来着。”
　　解佩淡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惊讶，开始回想自己和张睿知那时候的谈话内容。
　　“我今天出来的早，看见你好像没上2号线，就先拉出来一辆车，然后我看着旁边的自行车一辆一辆都被骑走了，都不是你。你从前面过来，是刚和张睿知分开吧？”
　　解佩心里忽地一暖，笑容中透露出“你都说对了”。
　　徐锴闻笑了笑：“你以后都不坐校车了？”
　　“不太想坐了。”
　　“早上呢？也骑车来吗？”
　　“早上应该还是会坐公交。”
　　“哦。校门口的单车投放的不太多，要是骑自己的车的话，停在学校里就不会有时候没车骑了。”
　　“曾经有车，后来停在家楼下被偷了，就再也没买过车。”
　　“那你要是骑车，班里应该有人可以顺路一起回去吧？”
　　“有，但是我不太想和他们一起。”
　　“一个人比较自在。”
　　“嗯。”
　　“我也是。”徐锴闻回头看了一眼校车。“但是……你自己骑回去不太安全啊，这边位置偏，而且也晚了。”
　　“没事，过去也是这么过来的。”解佩说完走上前便要接过自行车。
　　“都不害怕的？”
　　“不啊，夜路我也走过很多次了，再说也没有很晚。没事。谢谢你的车。”解佩推过了车，掉转了车头。
　　橘黄色和白色路灯的光线错叠着投射在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中，有售卖小吃的小吃车，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有在车边和校门口等待着自家孩子的家长。透过街边各式店铺的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宽敞明亮的布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径自热烈，烤串的味道，奶茶的香气，伴着喧嚣的人声和车声，充斥了整个路口，一直到尽头的转角。
　　徐锴闻看着解佩推着车的单薄的背影，感觉也看见了他自己。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踽踽独行，而有一种孤独，即便它裹着若无其事的衣裳行走在一千种热闹里，也还是会被另一种孤独，悉数洞穿。

　　“这车要是有后座我就载你了。”
　　解佩推车向前走着，觉得好笑：“别开玩笑。”
　　“真的。”
　　解佩停住，转过了身。
　　“你不是就住在学子苑吗？”
　　“是但是，我没事啊。”
　　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很真诚，表情也是。
　　“我不像你们学习压力大，没什么事，要是还有车陪你骑一段也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但是你是想自己散散心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
　　没等徐锴闻说，解佩就想起晚自习下课时候自己应该和张睿知说到了。
　　“啊……听见了啊。”解佩不大的声音淹没在了校车的启动声里。
　　张睿知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回响：“有女朋友了呗。这么显眼的人，一看就是个风流人物……”

　　前方路口里，最前面的校车已经开动了，后面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2号线也跟着前面的车缓缓驶离了路口。
　　看着校车开走，解佩知道已经九点十五了。

　　“你真的闲着没事做啊？”解佩问道。
　　“确实没什么事。”徐锴闻稍稍摊了下手。
　　“没什么人需要陪的吗？”
　　“啊？”徐锴闻眼里尽是天真无邪。“没有啊，谁啊？”
　　“就是……你现在在这出现，方便吗？”
　　徐锴闻频频点头，眼睛里写满疑惑，道：“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啊。”
　　“哦……你没事的话，可以回去多做做题看看书啊。”
　　“那是学霸做的事。”
　　“这是什么奇怪的发言。”解佩笑了。
　　“走吧。”徐锴闻不由分说走上前扶起了自行车。“我也走一段，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可以吗？”
　　徐锴闻疑惑：“为什么不可以？”
　　“那……就走一段吧。”
　　“好。”
　　徐锴闻推着车，解佩在他左边，两个人并排沿着人来人往的路口向前走。

　　马路对面隔着书店玻璃，一个人在放下书的间隙，看见了被自行车和推车的男生挡在里面的解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