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刀尖的心脏》唐妙辞

11、月考之后 啊你真的是

　　凝视刀尖的心脏
　　第十一章月考之后

　　除了月考的两天，解佩从国庆假期开始就觉得自己一直不在状态，直到月考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公布成绩。
　　班级第10名，年级第259名。还算和解佩的心理预期相差不多。
　　9班的平均成绩在整个年级看来并不算优秀，火焰因此终日没有好脸色，只要火焰在班里，班里的气氛就变得异常低迷。

　　第三节是火焰的英语课。
　　“这题都讲过多少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咱们同学有时候，不知道你们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都一遍一遍强调过的东西，怎么还能错呢，我就奇怪了。”火焰正在前面讲月考卷子。“王特立，你起来给我翻译一下这段，这题你怎么还能错呢？”火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模样。
　　出乎意料，如此嘴贫的王特立成绩考得很不错，班级第5，年级第98。
　　前面的翻译还很正常，直到——
　　“……cry ieee~ieee……”
　　王特立一本正经地说：“她，呃，哭了，发出挨易易易，挨易易易的声音……”
　　“什么‘挨易易易’，这篇阅读之前不是做过吗？你那时候是不是没听，坐下！”火焰表面厉声道。
　　秦关考到了班级第1，年级第4。火焰笑逐颜开，觉得自己捞着了一个可造之材。林葳考到了班级第15，年级367；魏薇薇班级第20，池恩静44，李思涵50。就在解佩看着成绩单思考着自己的成绩的时候，火焰又跳到了下一篇阅读。
　　有一名同学在下面提问，火焰在回答的时候，李思涵又不分时机地接话了。

　　“对啊，这题不就问他喜欢的章节吗？”火焰皱着眉头说。
　　“我还喜欢谢娜呢。”李思涵轻声说。
　　虽然声音极低，但这一次竟然被火焰听到了。火焰开始沸腾。
　　“谁说的！”火焰的眉头此刻拧作了一团。
　　大家茫然，因为大家觉得并没有人出声。
　　“我问刚才的话是谁接的？”火焰怒了。“谁说的谢娜？赶紧给我站起来！”
　　没有人站起来。
　　“我最后再问一遍，谁刚才说的‘谢娜’？”火焰音量爆炸。
　　“全体起立。”火焰的愤怒值到达巅峰之后降了下来，她放小了音量，把卷子径直一扔，便扔到了讲桌上。火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就是你们这边的。”火焰指着解佩所在的方向。“别连累大家和你一同站着，自己有脸就主动站出来。”
　　班级里静得鸦雀无声，呼吸声都能听得见。李思涵的头低的不能再低，生怕引起火焰的注意，就差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下课铃打响，大家都在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没想到火焰在前面一动没动。老师没说下课，大家哪里敢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走廊外响起阵阵人声。
　　“李思涵出来，其他同学下课。”火焰板着脸出去了。
　　方圆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一脸苦相的李思涵，叹了口气。
　　“她也太……唉，这时候还接什么话啊。”魏薇薇看着解佩说。
　　解佩也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惹怒火焰，显然是个十分不明智的选择。李思涵也一定知道，只是没有憋住。

　　下一节地理课，李思涵整整一节课都没回来，直到中午放学铃打响。
　　张睿知来到了9班门口叫解佩，解佩便和张睿知一起去吃饭了。
　　张睿知考了年级第119的好成绩，解佩知道以后觉得自己和张睿知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张睿知看出了解佩的心思，便刻意地说一些安慰的话。
　　“我这次碰上了正巧拿手的题，我都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考119。”
　　“哎呀你不用安慰我啦，我感觉我考的也还好了，和心理预期一样。”
　　“哎呀那不就行，这才第一次考试，以后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我政史地都可低了，没想到我班前几名还有比我还低的，看来我是真的适合学理科。”
　　“照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是学文，我更喜欢政史地。”
　　“可是你的理化生也不差呀。”
　　“可能真的只是目前，我翻后面的教材，感觉，不是很好学。”
　　“是吗？”
　　“数学一直不太擅长，这个暂且不说，物理的速度和力一结合我就乱了。”
　　“后面确实感觉难了不少，唉，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分文理，我更希望这学期过去就快点分，我觉得我要学不下去政史地了。”
　　“我班火焰今天气得不行，本来她不就觉得我们没考好吗？结果今天上课时候，我班有个同学接话被叫出去了。”
　　“啊？谁啊？”
　　“你不认识，我后桌。她成绩不是太好，然后有时候就，自带愤世嫉俗属性的那种你知道吧？平时就是，可能今天话一时就脱口而出了。”
　　“唉，本来成绩不好就收敛点啊，这，你班火焰这需要找个出气筒。”

　　正说着，隔壁桌一群女生的笑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对对，我也觉得那个最帅。”
　　“谁啊？”
　　“对啊哪个呀？”
　　“就，跳STAR ONLINE最后收到花那个呀，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啊对对对。”
　　“附议。”
　　“名字都记不住！徐锴闻，1班文艺委员，而且他是艺术团的，本来就是艺术生。”
　　“哦是吗？”
　　“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全程弹钢琴的。”
　　“你知道他这回考多少？年级第四！”
　　“哇塞，是真的成绩好。”

　　听了有一会儿，“徐锴闻”三个字听得最清晰。
　　“你有听见你班同学说汇演的事吗，我回来之后听见不少。”
　　张睿知因为要去补课也没有去看文艺汇演。“听说了。秦关和徐锴闻或成最大赢家。”
　　解佩看着她，想继续听她往下说。
　　“我还听说，徐锴闻跳完舞不是有个女生当场献花吗，然后就有个女生，是一个还是几个？也想效仿，然后中途要出体育馆去买花，结果正好让教务主任逮到了。”
　　“是也想给徐锴闻吗？”
　　“给秦关。秦关几乎从头待到尾，除了那个《克罗地亚狂想曲》。”
　　“真是一直在台上了啊？”
　　“他们说是，就舞蹈，还有老师唱歌，他给伴奏了好几个节目。”
　　“那是挺有才的。”
　　“我没去还真觉得可惜了，他们都说可有意思了。哎对，我班豆腐唱我的祖国还唱破音了，当时底下一片哄笑，我就听我班同学说都能脑补出来那个场面……”
　　听张睿知说，柴星昀也考到了前100名，语气中不乏崇拜之情。刘书宁则和张睿知差不多。得知周边的小伙伴成绩都很不错，解佩觉得自己下一阶段需要更加努力了。

　　晚自习，火焰皱着眉头来到了班级。
　　“这次的成绩，我已经说了，我对大家不满意，很多老师上课反复强调的东西，大家还是做错了，有的同学更是没往心里去，第一次月考，虽然大家可能都感觉地位没有那么重要，但也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正规考试，大家这回自己在年级处于一个什么位置，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所以老师这几天也说累了，我也不想再多说。大家必须要从这次考试中汲取经验，下一次期中考试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了，我希望大家，考得好的，继续保持，下一次取得进步，考得差的，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下一次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今天回去大家每个人针对各科写一份考试总结，每科不低于300字，明天一早我要收。”
　　每科不低于300字？此言一出，大家心里一片哀嚎，然而火焰在前，没有人敢表示出来。
　　“老师。”秦关举起了手。
　　火焰示意他发言。
　　“能不能别规定硬性字数要求啊，因为感觉，有的科目感受多，有的科目写得少。”
　　“对啊。”“对！”
　　秦关说完，教室里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火焰让他坐下，思考了一会儿，又改口说道：“那我就不给大家规定字数了，你们都给我写认真点，别几句话就结束，语数外，三科，都不低于300字，剩下的自己看着办。”
　　就在大家心里一阵暗喜的时候，火焰又接着说：“这周五晚自习不上，七点钟准时召开家长会，每名同学家里来一个家长，最好是你的爸爸妈妈，尽量别把什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给我带来，岁数都挺大的，别到时候学校说什么都听不明白。早放学自己都痛快儿回家学习去，别不上晚自习有的同学就玩疯了。我再说一遍，下一次的期中考试，非常重要，每年的期中期末考试都是学校也很注重的考试，从明天开始，大家上课都给我精神起来，我会不定期来抽查，你们别让我抓到。”
　　王特立在下面举起了手。
　　“说。”火焰对着他仰了下头。
　　“老师，这，家长会，是还要限制年龄啊？”
　　“那限制啥年龄啊。”火焰眉毛眼睛连成一片，那表情好像在说“这问的是个啥问题”。 “只是说家里来一个明白点的人。”火焰又转向大家正色道：“咱们有的同学，一考不好就想瞒着家长，那怎么行，再说那是你能瞒得住的吗？”
　　“啊，那我让我二年级小弟来……”王特立贼眉鼠眼地与秦关相视一笑。
　　班级同学全被他逗笑了，连火焰都被他逗笑了。火焰紧接着又板着脸皱着眉高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得挺好啊你又皮了，啊王特立，你看你下次考不好的，我到你家家访去。你妈治你还是治得少了……”
　　晚自习中途下课，火焰还在前面坐着没走，同学们见状，一个一个全都离开了班级，撒着欢奔向操场逃离低气压区。——貌似很少有人不介意和火焰共处一室。
　　当火焰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时，她发现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解佩和张睿知坐在台阶上，看周围的同学们都玩得很开心。远处操场上，成群结队的人在跑步，近处的篮球场也全都被占满了。台阶上、体育器材边，到处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的人。
　　解佩把刚刚在班级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张睿知，张睿知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班这王特立，可真是太逗了。真没想到哈，他嘴那么贫个人，成绩还挺好，难道真是受‘优良’熏陶了？”
　　“‘优良’？你说秦关吧？他其实也是挺有个性个人，我感觉他和王特立坐在一起简直绝配。”
　　“啧啧啧，可真是优秀。对了，你姥姥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年纪大了，恢复速度不像年轻人，就得慢慢养着。”
　　“和你姥爷怎么样，还吵架吗？”
　　“我不在家，也不知道。反正她是一直想把我姥爷送回医院去。”
　　“哎呀，病现在也没那么重，愿意在家就在家呗，你姥姥也是。”
　　“她上来那劲真的，太令人难受了。我有时都在想，幸好我平时不在家，太压抑了。”
　　“能比在9班还压抑？”张睿知窃笑道。
　　“不是一种压抑。再说我班压抑的源头还是主要在于我班班主任一个人。刚才还特地说，家长会，别把岁数大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请来，像在特地对我说似的。”
　　“不是我说，我都品了好几次了，这老师真是不太会说话，不顾及别人感受。唉，你也别太敏感了。”
　　“这一个月以来，我仔细想，她真的是……”解佩欲言又止。
　　“怎么了？”
　　“对我和对别人……确实，不太一样。”
　　“对你关心？”
　　“恰恰相反。”
　　张睿知沉默了一瞬。
　　“我懂了。我班也是啦，有的同学，平时根本也没什么突出的点，但是豆腐就是很喜欢他，不管成绩好坏，就像老师也有一个喜恶心理似的。其实不一定是学生怎么样，人家暗地里有什么动作你其实也不知道不是？”张睿知向解佩投来一个老成的目光。
　　“你班豆腐对你怎么样？”解佩问道。
　　“挺好的，班里前几名的一般也都挺重视，我爸也没给老师送太多礼，除了过节也没怎么联系过老师，不像有的家长，那可真是，补个课还给老师打电话老师长老师短的。我只跟着大班补课，就有时候有的家长早上送学生或者是下午下课来接学生，还给老师带不少东西，有个家长上次居然给老师送两麻袋土豆，我们都看见了，一节课就500块钱，给外班的补一般都600，还有700的……”
　　“这么贵啊？”
　　“和外边比，自己的亲老师这个价都算便宜了。”

　　解佩和张睿知聊天的时候，徐锴闻和陈铭喆就在第三篮球场打球。徐锴闻看见了解佩，之后就和队友说了一声离开了队伍。
　　他绕到另一边，在离她俩一条线不远处的同一个台阶上径自坐了下来。
　　陈铭喆见状，看了看坐在台阶上的徐锴闻，又看到了旁边的解佩和张睿知，从球场上递给他一个恍然大悟的坏笑。
　　徐锴闻对他也笑笑。

　　“睿知，你真的不能陪我骑车回家吗？”解佩噘着嘴，眼里写满真挚。
　　张睿知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小佩佩。”
　　“嗯没事，我理解。但是，今天开始我们晚上就见不到了。”
　　“佩佩，你真的要骑车了吗？我是觉得真的，你应该听你姥姥的，明年开春再骑呗，这马上天都冷了，骑回去多难受啊。”
　　“其实我主要还是想散散心，自己安静一会儿。”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的安全，但是……其实我的内心想法是，我能骑回去我也不骑，到家累成狗了，作业可能都写不完，回去直接开睡。”
　　“我没事，你可别为了迁就我就牺牲自己，早点回去多睡一会儿吧，瞅把孩子累的。”
　　“我知道我班有人和你顺路，也是骑车回去，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解佩摇头。“我还是想自己骑回去，再说我初中不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比现在还小呢。”
　　“抱抱。”张睿知张开手臂拥抱解佩。“反正以后晚上放学我俩还是在教学楼那树下面碰面，等快开车我再上去。”
　　“也可以我上去找你，然后再骑回去。”
　　“哎呀还是算了吧，本来要是放学之后你直接骑车回去，不是会比校车要提前到家的吗？因为不用等校车启动。”
　　“对。”
　　“那你还是直接骑回去吧，晚上手机联系。”
　　“没事啦。”
　　“今晚上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哦，告诉我一声。”
　　“好。”

　　“啊你真的是STAR ONLINE！”一个女生的尖叫在两人的左边响起来，解佩和张睿知同时向那边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