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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这叫啥?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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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出门,就看见昨日救的那人等在门口,一脸的憨厚像。血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看他出来,连忙殷勤的招呼:“大侠——”
“我不是大侠。”玄清皱了皱眉头,心道,怎么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笑容习惯性逸了出来:“何事?”
“大侠,请你到俺家吃顿饭吧,俺家就在附近十几里的赵家村,看大侠的样子,像是要赶到帝都去吧?我家顺路啊!”脸上一片真诚。反叫玄清不好拒绝。
心肠硬了硬:“不必了,我不是去往帝都的。你的好意,我受下了。”
那人脸色一僵,似乎很不好意思似的:“真是冒昧,您看,俺就是想感谢您一下。”
“无碍,我这就先行一步了。”玄清看着那人,突然觉得其实方城也是不错。
他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于是决定南下,如果可能就从冀国南方的明城渡过西海,去青国看看。
蓬莱至今分为九国,以冀国和青国最为强。
夹在冀国和青国之间的兖国虽然小,但因为它守护着那棵被称为“蓬莱之心”的建木,竟一直没有被灭国。
冀国之北就是并国,而南方是蓬莱最南的荆国,向西是昆仑山脉。再向西就是传为世外桃源的雍国,但是因为昆仑山的阻隔,极少有人能进入那里。向西北,则是高山之国幽国。夹在冀国,荆国和雍国之间的小国是豫国。
向东就是青国,其下为扬国,其上为梁国。
潇湘二水发源于昆仑和梁国的长佑山,汇入西海,最终进入东海。
蓬莱之上,一湖一山。
山就是昆仑,而湖就是西海,西海不是海,而是极大的湖,大部分位于青国国内,剩余的在扬国和冀国国内,汇入它和由它发源的河流不计其数,泽广了整个大陆,玄清没有见过西海,只能隐约想见那烟波浩渺的湖面。
在这样的湖边成长起来的母亲,究竟有过怎样的经历。而被西海滋润着的青国,又该是怎样的风貌?
蓬莱之东是东海,南边是南溟,归墟位于其间,与它相对的豫国,传言每年阴气最重的一日,就可以在海边遥遥望见由归墟升起的海市,隐隐约约,仿佛人声鼎沸。
蓬莱人说,那是始源二神最初诞生的地方。虔诚的信徒,每年都会穿越千里的路程,一路跪拜颂歌,只为来到雍国的海边,向着归墟遥遥下拜。
传说,在途中的死去的人,神的荣誉将赐予他。即使死亡,他的灵魂将被允许留存。
西边是光明海,海外仙洲浮于光明海之上。那是蓬莱上众神居住之地。比起虚无缥缈的归墟之说,确实有人进入过海外仙洲,并带回了众神的旨意。
北方是北溟,
蓬莱之东北是怒澜海,那里终日怒浪滔天,永不平息,令航海之人闻之色变,与长佑山遥遥相对,永世相守。
却从来为侵犯过海边的梁国,梁国人都说,因为长佑山庇佑了他们,因而抛却了始源二神的信仰,改而信奉山神,始终被青冀二国排外。
他慢慢地行了十几里路,终于又见到了一个村庄。
村外是一大片种了作物的农田,此时正是绿油油得晃眼,十分招人喜爱,田里还可以看见劳作的人,只不过离得远了,只有淡淡的影子。
阡陌交通,零零碎碎的长着些嫩草,一派乡村风光,如此的宁静美丽。
腹中饥饿,脚下无力,也吃腻了干粮,念及这里民风淳朴,他准备到村里借宿一晚。
他走进村庄。几家炊烟袅袅升起,带着股好闻的树木的味道。正是人间饭熟时。
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剑,畏惧似的开口,声音老迈,仿佛和皮肤似的打满了褶皱:“侠士,有什么吩咐么?”
“老人家不要惊慌,在下只是想借宿一晚而已,可否行个方便?”玄清露出笑容,平实的眉目也显得分外的和善。
老妪似是被笑容感染,这才放松表情:“哦,公子,请吧。”
放玄清进入了屋内。
看得出来,这家的日子并不好过,真的是徒有四壁罢了,唯独屋子正中摆着两尊神像,正是始源二神。
除了厅堂,竟然就只有一间卧室。整间房屋摇摇欲坠。
玄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他竟然烦扰了这样一户人家,转身从包袱中拿出银两,递给老妪,和气的道:“老人家,这只当是我的住宿费,请您务必收下!”
老妪看得眼睛都直了,倒也怪不得她,这估计是她这辈子看过的最多的钱了。
但是却又为难似的开口:“这怎么敢当,不过是行个方便。”并不把银两接过去。
“娘——”一声呼唤从门外传来,一中年汉子破门而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那老妪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一瞬间的颤抖,有迅疾掩去,同玄清转过身去。
却在目光相遇时双双怔住,愣在原地。
那个中年汉子?
“恩公?!”只见那人瞪直了眼,显出不可思议又极是欢喜的样子。
“耕田,你说什么?”老妪没反应过来。“娘,这就是昨天救了我的大侠啊,恩公,这是我娘。”赵耕田解释道。
原来这里就是赵家村。
天色很快就昏暗下来,即使闭着门也无法阻止冷风入侵。桌上残灯如豆,恍恍惚惚的照亮的一室。
赵耕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桌酒肉。
玄清一天没吃饭,此时看见一桌丰盛,又闻着其中香气,倒真觉得肚中饥虫作祟。
农家菜朴实,平常未见得能有荤腥,此时却拿出这样的菜肴,怕是不易,玄清转念一想,拿出银两,说什么也要赵耕田(汗~)收下。
母子俩一再言谢。
赵耕田倒上酒来,要玄清敬一杯。
玄清推拒不过,只好受了。却觉得一杯下肚,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了起来。
忽然一阵阴风呼啸,本就破败的门顿时洞开。
空气中隐隐传来些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玄清昏沉的神智顿时一惊,,眩晕的感觉也去了不少——门外列了一排黑衣人。
不远处,倒着赵大娘的尸体,一刀毙命,鲜血汩汩流出,慢慢渗进土地之中,夜色之下,那块土地颜色不过稍深了些。
他初时还不信,自己不过一个流亡的公子,怎么能有血光之灾。
寰宇果真说的不错,冀王一死,不过一天工夫,杀手就追到了。可见早在冀王弥留之际,帝都的某些人就已经派出了杀手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正等他跳入网中。
“恩公?——”身后传来赵耕田颤抖的声音。
他一把将他护在身后,镇定地站起来。
那些杀手也并不言语,见了他,就欺上身来,毫不留情就是一刀!
杀手取人性命,只管下手,无论受害者是谁,生死厉害之际,哪有那闲工夫讲话!
玄清瞬时拔剑,格挡住杀手的刀,尽管剑身遍布古铜色的蜿蜒锈迹,却毫不费力。凛凛剑气丝毫不输于任何一把名刃。
好剑!玄清感叹道。
那杀手见来势被阻,立马抽刀换向,玄清看准这一空隙,挺剑上去,直逼杀手喉间要害。
这确实是铤而走险的一招,若是玄清慢上一拍,他全身都暴露在杀手的眼光之下,不过片刻就是毙命!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他动作如行云流水,将那杀手一击毙命。
刀刃入血肉,没有想象中的流畅顺利,反而有种钝钝的感觉,叫玄清不免心中一沉。
尸身轰然倒地。如此简单的杀招,却有如此的威力。
鲜血喷涌而出,也溅了玄清满脸满身。温热却腥咸的血液顿时让玄清反应过来——他杀人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输在气势。向来和善的面庞一冷,金瞳放射出修罗一般的凛冽的目光,清明如水的月色之下,青年浑身浴血,定定的立在庭院之中,真如魔鬼再世,叫人心惊胆寒。
血缘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有着那样冷情而冷酷的父皇,无论怎样掩藏,那种存在血液里的嗜杀,都无法消弭。
杀手们被他的气势所镇。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玄清乘机解决了三四个。一时惨叫连天。剩余的杀手一看大势已去,赶紧抽身逃离。
只余玄清一人立在院中,身后,是那吓破胆的赵耕田。
他虽然出手狠绝,但却从未失手杀人过。到底留他们一条活口。正想审问,却见那几人一个个面色深紫,双目突出,早已命归西天了。
他长叹一声,不禁满心悲凉。
不是去杀,就是被杀,弱肉强食。这是他很早就懂得的道理。
可是他努力地遗忘,拼命将它埋在心灵的深处。
玄清所希望的不过是平静的生活而已。没有纷争,没有硝烟。就在那茫茫的草原上,淡然的度过一生。
直到刚才,即使以死相拼,他也未想过取他们的性命,可是他不动手,那些人却自己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了。
他不会岐黄之术也无力回天,颓然坐于地上,他什么都顾不得,只觉得眩晕波浪一般的袭来。
额上的血液还未冷却,沿着他英挺的轮廓落入眼中,犹如金瞳滴血。
天上,仿佛一轮血月悬空,四周寂静得怪异,连虫鸣都没有。
“恩公——”耳边响起赵耕田憨厚的声音,此时却带了一丝森冷。
玄清觉得极为疲惫,连抬起眼来都吃力至极,恍惚间之间赵耕田手间冷光一晃,他要杀他,原来,他是最后一个。
玄清忽然笑了,他死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宁沁草原将会因此而平静下来。那一片养育了他的草原啊,是否现在还是一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貌呢?
想不到死亡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宁谧。
血月惶惶。
赵耕田一张脸像是被恶鬼附身,变得极为狰狞可怖,他缓缓靠近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嘴边带着捕猎一般的诡笑,高举匕首,眼见就要一刀刺向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