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直播揭秘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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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死死粘在喉咙深处。秦以墨举着手机，屏幕冷光是他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墙壁上那些暗红的血字在光线扫过时，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脚下的地面粘腻不堪，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
弹幕疯狂滚动，担忧、鼓励、质疑、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交织在一起。
【猫头鹰不睡觉】：主播小心啊！这走廊看着太瘆人了！
【坟头蹦迪小王子】：妈的我不敢看了又忍不住看！主播挺住！
【唯物主义铁拳】：保持镜头稳定！注意观察周围环境细节！这可能都是重要证据！
【地球霸主】：走快点啊磨蹭啥！是不是怕了？刚才说的煞有介事，别是唬人的吧！
秦以墨没精力看弹幕，全部心神都用在感知周围环境和抵抗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怨气上。
那群鬼魂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冰冷的影子，它们散发出的 collective 怨念和迫切情绪，如同实质的压力推着他往前走。
“左边……第二个楼梯……”脖子扭曲的女鬼在他身边飘着，声音直接钻入脑海，带着颤栗的恐惧，“……李医生……经常从那里上楼……”
秦以墨依言转向左边的楼梯间。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污渍。空气更加阴冷，仿佛能冻透骨髓。
他一步步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鬼魂们没有跟上楼梯，只是聚集在楼梯口，仰着各种恐怖诡异的“脸”，无声地“望”着他。
——它们似乎无法离开三楼？或者说，无法轻易离开死亡之地？
四楼走廊的景象更加破败。
许多病房的门都被木板钉死了，墙上泼洒般的暗红色污渍更多，甚至能看到一些清晰的、凌乱的血手印抓挠的痕迹，仿佛曾有人在此绝望地挣扎。
“直走……尽头……右手边……”女鬼的声音继续指引，她的恐惧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声音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认。
秦以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怨气比三楼更加浓烈、更加暴戾。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终于，他停在了一扇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木门前。门牌歪斜，但还能模糊辨认出“医生值班室”的字样。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似乎很久没人动过。
“里面……锁了……”女鬼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进不去……”
秦以墨尝试拧了拧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他后退一步，打量着这门。老式的木头门，看起来并不十分结实。
一个念头闪过——用咒语强行破开？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模糊地记忆碎片里，爷爷的告诫浮现出来：“力量，非为破坏，而为守护与沟通。”
而且，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或者破坏可能存在的证据。
他仔细观察门锁的位置，是老式的弹子锁。
他回忆着被辞退前……好像是在一家小公司做杂工？什么都得会一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这是从他醒来时就带在身上的，上面只有两三把普通的钥匙和一个指甲钳。
他掰直指甲钳上的锉刀，将其尖端小心翼翼探入锁孔。
屏住呼吸，凭借着一丝模糊的肌肉记忆和此刻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他轻轻拨动着锁芯内的弹子。
弹幕都安静了几秒，似乎都在看他操作。
【熬夜冠军】：我靠？主播还会这手？
【路过打酱油】：业务范围挺广啊兄弟！
【主页看我收藏】：主播的技术真是让人心潮澎湃！妹妹的主页也有很多内容让你们心脏砰砰砰的哦～哥哥们看我名字呀～
【AAA建材王哥】：@主页看我收藏，妹妹我来了，说得是真的吗？
【蠢货滚开】：你们俩有病吧？发情寂寞能不能自己去外面聊，非在这找存在感！
【主页看我收藏】：@AAA建材王哥，哥哥，来呀～你不试，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秦以墨心中一喜，尝试转动门把手。
“吱呀——”
门，应声而开！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灰尘、消毒水残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像是陈旧血污和药物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值班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柜倾倒，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布满了霉点和污渍。一张办公桌腿断了，桌面斜插在地上。椅子翻倒，上面甚至能看到干涸的、喷溅状的黑褐色痕迹。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在哪里？”秦以墨压低声音问，既是问弹幕，也是问那个仿佛能穿透空间将信息传递到他脑中的女鬼。
“桌子……后面……墙……暗格……”女鬼的声音急切起来，“他……藏的……”
秦以墨立刻走到那张倾覆的办公桌后。墙壁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糊着老式的、已经发黄卷边的墙纸。他用手仔细敲击、摸索。
果然！有一块区域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空洞！他仔细查看墙纸的接缝，发现有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纹路融为一体的割痕。
他用指甲抠住边缘，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墙纸撕开。
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嵌入墙体的金属暗盒！没有锁！
秦以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颤抖着手，打开暗盒。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病历，而是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个老式的U盘。
笔记本的封面上也沾染着一些黑褐色的斑点。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迹一开始还算工整，到后面越来越潦草、狂乱。
4月9日
又一例“特殊处理”。
张护士手脚很干净。
入账增加。
5月7日
新来的实习生好像注意到了耗材问题……
得想办法让他闭嘴。
刚好试试最近新来的药和工具吧！
7月19日
他们胃口越来越大了！
那些药根本不能用！会死人的！
7月25日
财务那边催得太紧，账目快平不了了……
怎么办？怎么办？！
8月7日
他们现在找上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太多了……
那，下一个“自杀”的会不会是我？
8月27日
看见了……他们都看见了……
不是自杀……不是……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几页的字迹已经完全疯狂，布满了无意义的划痕和重复的“死”字。
秦以墨看得脊背发凉！这根本不是一个医生的值班记录，而是一本犯罪日记！
里面隐约提到了滥用药物、耗材造假、做假账，甚至可能……为了灭口制造“自杀”！
“U盘……电脑……”女鬼的声音催促着，带着哭音，“里面有……名单……和……交易记录……”
秦以墨立刻看向散落在地的杂物。
很快，他在一堆废纸下找到了一个屏幕碎裂、沾满污垢的笔记本电脑。
他尝试按下电源键。
毫无反应。
电池早就耗尽了，又没有电源。
“妈的！”他忍不住低骂一声。
就在这时，弹幕突然爆炸式刷新！
【技术宅拯救世界】：主播！看弹幕！你旁边那堆废纸下面！是不是有个黑色的电源适配器？！型号看起来是LX-150！看看能不能用！
【猫头鹰不睡觉】：对！刚才镜头扫过我也看到了！
【坟头蹦迪小王子】：快试试啊主播！
秦以墨精神一振！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
他立刻扒开那堆纸，果然找到一个黑色的电源适配器，插头已经生锈，但型号似乎匹配！
他找到墙角的插座，清理了一下积灰，尝试将插头插进去。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火花闪烁。
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指示灯，竟然幽幽地亮起了 ORANGE的光！能充电！
希望重燃！秦以墨立刻将电源接上电脑，紧张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他再次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发出了嗡嗡的运行声！
虽然缓慢，但确实启动了！
古老的系统界面跳出。
——需要密码。
“密码……他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女鬼的声音提供着线索，似乎她对这位李医生极其了解，“试试……19700512……或者……是19900901……”
秦以墨尝试输入第一个。
错误。
输入第二个。
系统解锁的提示音响起！进入了！
他立刻插入U盘。
U盘指示灯闪烁，很快被识别，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是极其敷衍的“工作备份”。
点开！
里面是大量的扫描件和表格文件！
《特殊药品采购与使用清单（非标）》
《高值耗材异常损耗登记表》
《外部资金往来流水（私人账户）》
《“意外”事件处理人员名单及封口费记录》
一个个文件名触目惊心！
秦以墨点开几个快速浏览。
弹幕里有相关人员发现，文件里面详细记录着远超正常用量的违禁药品采购，远高于市场价的耗材购买，对应着实际远低标准的劣质产品使用，数笔流向不明私人账户的巨额资金。
以及……一份名单，记录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金额和日期，最近的两个名字，赫然就是之前跳楼死亡的两位死者！日期就在他们死亡前一周！
而名单上还有一个名字被重点圈出，后面打着问号——正是日记的主人，李医生！
铁证如山！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或工作压力导致的自杀！这是一场系统性的、从药品耗材贪污到账目造假，甚至可能为了掩盖真相而杀人灭口的恶性犯罪！
那些死者，很可能是发现了真相或被怀疑要揭发真相，而被伪装成了自杀！
巨大的愤怒和寒意席卷了秦以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怨气如此之重，为什么那些鬼魂如此不甘！
它们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是被推下去的！是被谋杀的！
“拍下来！全都拍下来！”秦以墨对着手机镜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将笔记本的内页和电脑屏幕上的关键证据清晰地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大家都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仁心医院跳楼事件的真相！”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无数“卧槽”、“畜生”、“报警”、“严惩”的字眼刷满了屏幕！
【猫头鹰不睡觉】：录屏了！全都录下来了！妈的这太黑暗了！
【唯物主义铁拳】：证据确凿！主播你立大功了！一定要保护好证据！
【午夜屠夫】：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把直播间号都报过去了！警察应该马上就到！
【坟头蹦迪小王子】：主播快离开那里！既然拿到证据了就快跑啊！！
弹幕清一色地刷过：主播快跑！！
对！离开！
秦以墨猛地惊醒——证据到手，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交给警方！
他迅速将笔记本和U盘塞进自己的口袋，环顾四周，想找东西把电脑也带走。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楼下，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撞门声！以及隐约的、模糊的呼喝声！
“警察！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刻开门！”
警察来了？！这么快？！
秦以墨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和安全感涌上心头！得救了！
他对着直播间激动地喊道：“警察来了！你们听到了吗？警察来了！我得救了！”
他举着手机，转身就向往楼下跑，想去给警察开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手机镜头无意中扫过了值班室的窗户——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透过木板的缝隙，他看到楼下医院空地上，闪烁的并非是红蓝相间的警灯……
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零星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隐约照亮几个穿着深色制服、但动作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身影。
他们的撞击声沉闷而规律，不像是在破门，更像是在……有节奏地、试图强行闯入某个封闭空间。
撞门声……不是从楼下医院大门方向传来的。
更像是……从楼下楼梯口传来的？
秦以墨奔跑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比鬼魂靠近时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透过门框，看向四楼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翻滚着的黑雾所笼罩。
刚才还指引他、催促他的那些鬼魂——水鬼、女鬼、小孩鬼……所有挤在楼梯口的恐怖身影——
此刻，全都面向那翻滚的黑雾，发出了无声的、极度恐惧的尖叫！
它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扭曲，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极其可怕的力量碾压、撕扯！
女鬼破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惊恐，尖利地刺入秦以墨的脑海：
“——快跑！不是警察！是‘他们’！清理现场的‘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