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逃跑+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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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凄厉的尖叫如同冰锥，狠狠扎进秦以墨的脑海，瞬间将他从获救的狂喜中砸入冰窖！
不是警察？！
那沉重的、规律得诡异的撞门声，不是救援，而是……索命的丧钟！
他猛地扭头看向楼梯口。
——那里已被翻滚涌动的浓稠黑雾彻底吞噬。
那黑雾不像自然的阴影，更像是有生命的、粘稠的沥青在不断蠕动膨胀，所过之处，连墙壁上那些狰狞的血字都仿佛被侵蚀、吸收，光线被彻底吞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纯粹黑暗。
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挤在楼梯口的那群鬼魂！
水鬼、女鬼、小孩鬼……所有之前还能勉强维持形态的怨灵，此刻在那黑雾的边缘，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蜡像，身体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惨嚎！它们的轮廓变得模糊，构成身体的怨气被那黑雾强行撕扯、抽离，吸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它们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被“消化”！被“清理”！
这才是“清理现场”的真正含义？！连鬼魂都不放过？！
巨大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秦以墨！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黑雾中散发出的、一种冰冷、漠然、纯粹为了“抹除”而存在的恐怖意志！这意志比鬼魂们充满个人情绪的怨毒要可怕千百倍！
跑！
必须立刻跑！
“后……后面……杂物通道……”脖子扭曲的女鬼在彻底消散前，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一段破碎的影像和方位塞进秦以墨的脑子——值班室最里面，一个被倒塌档案柜半掩着的、极其不起眼的暗门！
秦以墨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信息的真假，求生的本能已经驱动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正在吞噬鬼魂、并缓缓向四楼走廊蔓延的黑雾，像一头受惊的豹子般扑向值班室最深处！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声已经从楼梯间转移到了四楼走廊入口！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上开始出现裂缝！
秦以墨手脚并用，疯狂地扒开倒塌的档案柜和堆积如山的废纸。灰尘和霉斑扑簌簌落下，呛得他连连咳嗽。果然！后面露出一扇低矮的、刷着和墙壁差不多颜色绿漆的铁皮小门！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但锈死了！
“嗬——！”他低吼一声，也顾不上会不会引起注意，用尽全身力气猛踹那插销！
哐！哐！哐！
脚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小腿发麻，但锈死的插销终于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猛地弹开！
与此同时——
轰隆！！！
四楼走廊入口的木门被彻底撞开！碎木飞溅！
翻滚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走廊！雾气中，隐约可见几个高大、僵硬、穿着类似深色雨衣、戴着防毒面具般装备的身影，他们的动作协调得诡异，毫无活人的生气，手中似乎还提着某种长柄的、闪烁着不祥金属光泽的工具。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正在撬门的秦以墨！
秦以墨头皮发麻，肾上腺素飙升至顶点！他猛地拉开那扇沉重的铁皮小门！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灰尘和机械润滑油味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金属楼梯！这是……后勤或维修用的通道！
他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但已经晚了！
一道模糊的、近乎瞬移的身影裹挟着冰冷的黑雾，已然突进到值班室门口！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异常苍白肿胀的手，穿透黑雾，快如闪电般抓向正在关闭的门缝！
那手指异常细长，指甲乌黑，带着一股冰冷的尸臭！
秦以墨瞳孔骤缩，几乎能感觉到那指甲上蕴含的、足以撕裂钢铁的可怕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中那部鬼魂给的新手机，朝着那只鬼手狠狠砸了过去！
啪嚓！
手机屏幕在黑雾和鬼手前脆弱得如同饼干，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但这一下显然出乎对方的意料，动作微微一顿。
就趁着这零点几秒的耽搁！
砰！！！
秦以墨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铁皮门狠狠撞上！门框边缘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他来不及找锁，惊恐地四下摸索，发现门内侧有一个简单的旋转式门闩！他疯狂地转动门闩，直到它死死卡入卡槽！
几乎在门闩卡死的同时——
咚！！！
一声沉闷得如同攻城锤撞击的巨响从门外传来！整个铁皮门剧烈震动，向内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好大的力量！这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力气！
秦以墨肝胆俱裂，转身就连滚带爬地沿着狭窄陡峭的金属楼梯向下狂奔！脚步声在密闭的通道里发出巨大的、如同敲锣打鼓般的回响，彻底暴露着他的位置！
咚！咚！咚！
身后的撞门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那扇铁皮门绝对撑不了多久！
楼梯又陡又窄，几乎垂直向下，黑暗中只能凭感觉摸索。冰冷粗糙的金属扶手锈迹斑斑，沾满了黏腻的污垢。
他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层，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拐过一个平台，下面似乎传来微弱的光线和不同于医院内部的空气流动？
有出口？！
希望重燃！他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他冲到下一个平台，即将继续向下时——
嗡——！
他怀里的那本皮质笔记本和U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烫来！仿佛瞬间被投入沸水！同时，一股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刺痛感猛地扎入他的大脑！
危险！下面！极度危险！
这是……他血脉里的灵觉在报警？！
秦以墨猛地刹住脚步，死死抓住扶手，惊疑不定地看向下方。光线是从更下面一层传来的，似乎出口就在不远处。但灵觉的疯狂预警做不了假！
怎么办？回头？上面有那些恐怖的“清理者”！
下去？下面有未知的、但显然同样致命的危险！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那扇铁皮门终于被暴力破开了！
冰冷粘稠的黑雾如同活物，瞬间涌入狭窄的楼梯通道，沿着楼梯井向下弥漫！沉重的、穿着厚重靴子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清晰地从上方传来，正在快速逼近！
没有退路了！
秦以墨一咬牙，目光扫过平台侧面——那里还有一个更低矮的、几乎被管道遮蔽的检修口，锈蚀的铁盖虚掩着，后面似乎是更加狭窄黑暗的空间，不知道通向哪里。
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猛地拉开那沉重的检修口铁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化学药剂、血腥和某种生物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将他熏晕过去！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蜷缩身体，艰难地钻了进去，然后反手吃力地将铁盖重新拉上合拢。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间极其狭小，只能匍匐前进。身下是冰冷、粘腻、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恶臭积液，深度几乎漫过他的手肘。四周布满了冰冷粗糙的管道，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黏滑的污垢。
他不敢打开手机照明（虽然也不知道那手机砸出去后还有没有用），只能屏住呼吸，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恶臭中，凭借感觉一点点向前爬行。
头顶上方的金属楼梯上，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平台位置。
一片死寂。
只有黑雾弥漫时那种细微的、如同无数沙粒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秦以墨死死咬住嘴唇，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全身肌肉绷紧，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动静。
那些“清理者”……发现他了吗？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一个冰冷、僵硬、毫无语调起伏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在狭窄的楼梯井里响起，带着回音，异常清晰：
“目标丢失。能量反应消失在二级管道区。”
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应：“优先级：回收‘账本’。扩散搜索。启用‘清道夫’。”
“清道夫已释放。”
短暂的沉默后，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不是向下追来，而是……向上离开了？似乎他们认为秦以墨往下层出口跑了？
秦以墨刚稍微松了半口气——
嘶嘶……嘶嘶嘶……
一种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从管道深处，从他爬行的这个黑暗空间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节肢动物在快速爬行，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粗糙表面摩擦拖行，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点一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在前方的黑暗深处亮起。
一双，两双，三双……密密麻麻，迅速增多！
伴随着光点，是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一种……饥饿感？
“清道夫”？！
秦以墨瞬间明白了那些东西是什么！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刚刚爬过的管道传来更加密集的爬行声！退路也被堵死了！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部都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幽绿的光点！他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饥饿怪物的蚁巢！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最近的一双幽绿光点猛地加速，带着一股腥风扑到他的面前！
借着那幽绿的光芒，秦以墨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由无数惨白浮肿的断肢、纠缠的黑色头发、破碎的牙齿和一颗巨大浑浊的眼球胡乱拼凑而成的肉团！那颗独眼正死死盯着他，下面裂开一道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发出饥饿的嘶嘶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极致的恶心和恐惧瞬间冲垮了秦以墨的神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也不想，就将那一直紧握在手中、已经快要被他捏变形的U盘，朝着那扑来的恐怖肉团狠狠砸了过去！
“滚开！！！”
在他吼出声音的同时，或许是极致的情绪再次引动了血脉深处那霸道的力量，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顺着他挥舞的手臂，缠绕上了那飞出的U盘！
噗嗤！
U盘精准地砸进了那颗巨大的浑浊眼球里！
“咿——！！！”
肉团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痛苦嘶鸣，猛地向后缩去，疯狂扭动，绿色的黏液从爆裂的眼球中溅射出来！
然而，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更多的嘶嘶声变得狂暴！无数幽绿的光点从前后左右的黑暗管道中疯狂涌出，朝着他扑来！
秦以墨绝望地闭上眼睛，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格挡。
就在第一波“清道夫”的尖牙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嗡！！！
他口袋里，那本李医生的皮质笔记本，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阴冷、怨毒、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盾，瞬间将以秦以墨为中心、半径一米内的空间笼罩！
嗤嗤嗤嗤——！！！
那些扑到红光芒边缘的“清道夫”肉团，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表面冒出阵阵白烟，被狠狠弹开，发出焦臭的气味！
它们疯狂地嘶叫着，围绕着这突然出现的暗红色光罩打转，幽绿的眼珠里充满了贪婪和畏惧，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秦以墨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懵了。
这笔记本……怎么会？
他下意识地掏出笔记本。此刻，这本沾染着黑褐色斑点的皮质笔记本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原本空白的内页上，无数血红色的、扭曲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字迹正在疯狂地浮现、蠕动、重组！
那些字迹……是李医生的笔迹！是那些死者的名字！是他们的怨念！是他们的不甘！
它们被“清道夫”的邪恶气息和秦以墨刚才那丝微弱的净化力量所刺激，竟然……苏醒了！并且本能地保护着这个承载了它们死亡真相的“容器”，以及……这个唯一可能将它们公之于众的人！
“呃……啊……”
隐约间，秦以墨仿佛又听到了那些鬼魂破碎的、充满痛苦的呻吟，但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决绝？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无数“清道夫”的包围下明灭不定。
前有未知的“清理者”，后有恐怖的“清道夫”。
他暂时安全了，却被困死在这弥漫着恶臭和死亡的管道深处，唯一的依仗是一本正在疯狂燃烧着怨念的……死亡笔记。
直播早已中断，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断绝。
黑暗深处，只有无数幽绿饥饿的眼睛和一本散发不祥红光的书，映照着他惨白绝望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