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直播揭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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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彻底漆黑的前一秒，那肿胀腐烂的鬼影正从拐角探出，无声狞笑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秦以墨的视网膜上。
黑暗，绝对的黑暗，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湿滑拖行声和浓郁的腐臭，瞬间将他吞没。
完了！
秦以墨心脏骤停，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铁门，身体僵硬，只能眼睁睁，或者说，感觉着那东西带着粘腻的水声，一步，一步，逼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冷、饱含怨毒的气息喷在脸上。
预想中的撕裂和痛苦并没有到来。
那湿滑的拖行声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低吼，不是嬉笑，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水流咕哝和气管漏风般的嘶哑语调，艰难地拼接成模糊的字句：
“看……得见……我们……”
秦以墨猛地一颤，几乎以为自己恐惧过度出现了幻听。
“你……看得见……”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嘶哑，却奇异地并没有立刻扑上来攻击的意图。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加入，是一个细弱很多，带着哭腔的女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帮……帮帮我们……”
“嘻嘻……新来的……能看见……”又一个尖细的、像是孩童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不是一只！
黑暗里，不止一只！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声音，细碎的，模糊的，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茫然，开始在他周围环绕，形成一股冰冷的声浪，将他包裹。
但它们……没有攻击？
秦以墨的呼吸依旧急促，身体绷紧如铁，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压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咒语。他强迫自己冷静，尽管牙齿都在打颤。
“你们……想干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个最初响起的、混合着水声的嘶哑声音再次开口，似乎它是这群“东西”里最能沟通的一个：“调查……真相……”
“死得……不明不白……”女声哭泣着补充。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孩童的声音抱怨着，带着怨气。
真相？调查？
秦以墨愣住了。鬼……找他调查真相？这和他预想的索命剧情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仿佛被“调查真相”这几个字触动了什么开关，秦以墨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钢针狠狠刺入大脑深处！
“呃啊！”他闷哼一声，捂住脑袋。
一些混乱的、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剧痛猛地涌入脑海！
——昏暗的灯光下，幼小的自己坐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怀里，老者握着他的手，在一张黄色的符纸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复杂的图案。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严肃：
“墨儿，记住，吾辈之人，眼通阴阳，心守正道。见非人之物，非必除之，需辨其善恶，察其冤屈……”
——少年时期，躲在门后，偷偷看到爷爷对着一团模糊的黑影叹息，并未动用任何符咒法器，而是低沉地问：“……有何未了之心愿？”
——一本泛黄的、没有封面的古书，摊开在桌上，上面画着各种奇特的符号和手势，旁边还有注解：
“净天地神咒，可破秽驱邪，亦可与灵沟通……”
头痛缓缓消退，秦以墨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碎片般浮出意识的深海。
阴阳师……不是简单的抓鬼天师。
辨善恶，察冤屈……与灵沟通……
他好像……有点明白爷爷的意思了。也隐约明白了自己那简单粗暴的咒语为何威力惊人——那似乎是专门为了“净化”极度邪恶污秽之物而存在的力量，源自他血脉里某种古老而霸道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尽管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他似乎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无形无质的存在所散发出的情绪——强烈的痛苦、不甘、迷茫，还有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恶意依旧存在，但并非针对他个人的杀戮恶意，更像是一种被巨大冤屈和痛苦扭曲后的自然散发。
“你们……”秦以墨的声音依旧干涩，但稍微稳定了一些，“你们是死在这医院里的人？那些跳楼的？”
“是……也不是……”水鬼的声音嘶哑地回答，“摔烂了……就不完整了……想不起来……好多都想不起来……”
“冷……好冷……水里一直泡着……”女鬼啜泣着。
“他们推我！明明是他们推我！”孩童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充满愤怒。
信息破碎而混乱。
秦以墨皱紧眉头。他需要光，需要看清楚，需要更系统地了解情况。而且，外面直播间的人……
想到直播间，他心头一紧。刚才突然断线，那些观众会不会以为他死了？会不会有人报警？这是他现在唯一可能的外援希望。
“我需要光。”他尝试着对黑暗说道，“还有，我的直播……”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一个冰冷、坚硬、长方形的东西掉在了他的腿上。
秦以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去。
是一部手机。崭新的大屏智能手机，外壳冰凉，甚至……还贴着未撕的出厂膜。
鬼……给他递了一部新手机？
这诡异的违和感让他头皮发麻。
“用……这个……”水鬼嘶哑地说，“拍下来……让外面……看见……”
“他们说……直播……很多人看……”女鬼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
秦以墨瞬间明白了这些鬼魂想干什么！它们知道直播能传播信息，它们想借助他的能力，将这里的真相公之于众！它们被困于此，冤屈不散，无法离开，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个意外闯入、还能“看见”它们的活人阴阳师身上！
他不再犹豫，摸索着按下新手机的电源键。
屏幕瞬间亮起，冰冷清晰的LED光芒如同利剑，刺破了浓稠的黑暗，也让他瞬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秦以墨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
那个最初看到的肿胀水鬼就站在最前面，全身皮肤泡得惨白发皱，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液体，五官模糊一片，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它的身后，是一个脖子呈诡异角度扭曲、脸色青白的女人，应该就是那个女声的主人。旁边飘着一个七八岁模样、半边脑袋瘪下去的小男孩，正用剩下的一只眼睛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
更后面，影影绰绰，还有更多！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软塌塌地站着……它们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怨气，但此刻，那无数双非人的眼睛（或窟窿）都集中在他，以及他手中的手机上。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围着，形成一堵无声而恐怖的“墙”。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不适感汹涌而来，秦以墨死死咬住牙才没吐出来。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速操作手机。
电量满格。信号……依旧没有。但WiFi列表里，竟然有一个开放的、不需要密码的网络，名称是一串乱码。
他尝试连接，居然成功了！
顾不上思考这见鬼的WiFi是哪来的，他立刻点开那个直播软件。用新手机号快速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他手指飞快敲击。
【深度解谜：仁心医院连续跳楼事件现场直击，正在与‘知情者’沟通】
标题尽量显得客观冷静，避免过于灵异吓跑普通人，又留下足够钩子。
创建直播间！
几乎在直播间打开的瞬间，弹幕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用户‘猫头鹰不睡觉’进入直播间】
【用户‘坟头蹦迪小王子’进入直播间】
【用户‘蠢货滚开’进入直播间】
【用户‘唯物主义铁拳’进入直播间】
【用户‘用户95233’进入直播间】
【用户‘AAA建材王哥’进入直播间】
随后弹幕疯狂滚动：
【午夜屠夫】：卧槽？！主播你没死？！换手机了？！这什么情况？！
【猫头鹰不睡觉】：主播你还活着！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们了！报警电话都快打爆了！
【坟头蹦迪小王子】：这标题……“知情者”？什么知情者？主播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秦以墨将手机摄像头切换成后置，他没有直接拍摄那些恐怖的鬼魂，而是先将镜头对准了自己，让惊魂未定、脸色惨白但还活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AAA建材王哥】：主播长得真帅，脸都被吓白了，需不需要哥哥来疼爱一下？
【蠢货滚开】：楼上是不是有病啊？有没有网管来扫一下垃圾啊？
“我…我还活着。”他声音沙哑，尽量保持镇定，“刚才手机没电了。我现在……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这家医院跳楼事件的线索。我正在和……一些‘信息源’沟通。”
他措辞谨慎。
弹幕瞬间爆炸。
【熬夜冠军】：信息源？主播你说话怎么怪怪的？你旁边有人？
【路过打酱油】：这地方不是废弃了吗？哪来的信息源？
【老公和儿子搞在一起丢下我跑了】：卧槽这是最近报道的那个仁心医院吗？？？主播这都来蹭？
【AAA建材王哥】：@老公和儿子搞在一起丢下我跑了，宝贝别害怕，要不要王哥安慰你？把你全身心交给我就行～
【老公和儿子搞在一起丢下我跑了】：你有病吧？举报了！
【午夜屠夫】：镜头转过去啊！让我们看看“信息源”！
秦以墨深吸一口气，知道不可能一直回避。
他需要取得观众的信任，也需要记录下鬼魂提供的“证据”。
他缓缓将手机镜头转向周围，刻意避开了那些形象过于冲击的鬼魂特写，而是扫过布满血字的墙壁、滴血的天花板、以及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粘稠血液。
“大家看这些环境痕迹，这绝非正常废弃能达到的状态。”他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解说，尽管心脏跳得飞快，“根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之前的跳楼事件，可能并非简单的自杀。”
镜头扫过那个脖子扭曲的女鬼时，她似乎有些畏惧地缩了缩，但随即鼓起勇气，伸出一只半透明、扭曲的手指，指向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边……”女鬼的声音通过某种无形的波动，直接传递到秦以墨的脑海，带着强烈的恐惧和恨意，“……四楼…西侧…医生值班室……李医生……他……他推了我……”
同时，那个小孩鬼也尖声叫道：“还有张护士！她给我打针！很疼很疼！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水鬼发出咕噜声：“财务……账本……他们怕查账……”
破碎的信息汹涌而来，夹杂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着秦以墨的大脑。
他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努力保持着镜头的稳定，并快速将这些信息过滤、整合。
“……有线索指向四楼西侧的医生值班室，涉及一位李姓医生，还有一位张姓护士可能有关联。另外，财务方面可能存在重大问题。”秦以墨对着镜头，沉声说道，省略了信息那惊世骇俗的来源。
弹幕彻底疯了！
【猫头鹰不睡觉】：李医生？张护士？主播你怎么知道的？！你找到病历了吗？
【老公和儿子搞在一起丢下我跑了】：卧槽主播真去啊？这么牛逼？
【磨磨唧唧】：按那些恐怖直播剧本来看，主播现在是演到看到鬼那部分了吧？
【唯物主义铁拳】：财务账本？这跳楼还跟经济问题有关？主播你确定吗？这指控很严重！
【坟头蹦迪小王子】：主播你脸色好差！你没事吧？你到底在哪找到的线索？
各色的弹幕最后被两条消息掩盖。
【‘用户95233’送出了梦幻城堡*6】
【午夜屠夫】：我查到了！仁心医院倒闭前确实有个姓李的主任医生和姓张的护士长！因为医疗事故被停职过！
有用的信息开始浮现！观众里果然有能人！
秦以墨精神一振。他看向那群鬼魂，发现当他说出“李医生”、“张护士”、“财务账本”时，它们身上的怨气似乎波动得更加剧烈，那种催促和焦急的情绪更加明显。
“它们……‘信息源’希望我能找到更实质的证据。”秦以墨对镜头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他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堵在前面的鬼魂们，默默地、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走廊深处的路。
那条路，幽暗，血腥，通往未知的恐怖。
但此刻，对于秦以墨而言，这更像是一条……伸冤之路。
他握紧冰冷的手机，屏幕的光是他唯一的盾牌，而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带着关切、质疑、兴奋的弹幕，仿佛成了他此刻与正常世界唯一的连接，给了他一丝虚幻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腐臭和血腥味的空气，对着镜头，也对着自己说：
“走，我们去四楼值班室看看。”
他迈出了脚步，踏着地上粘稠的、尚未干涸的血迹，走向黑暗深处。
身后，那群沉默而恐怖的“知情者”，如同无声的潮水，缓缓跟随着。
直播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