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废弃医院直 ...
-
手机屏幕顶端，【午夜屠夫】那条猩红刺眼的嘲讽弹幕，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灼烧着秦以墨的视网膜。
嘲讽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破了他刚刚鼓起的、近乎疯狂的勇气外壳。
但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这弹幕背后所代表的诡异事实——
这部捡来的破手机，在这个理应被世界遗忘、连鬼都嫌弃的角落，竟然真的能连上网络？！
这绝不是幸运。
这更像是一种……邀请？或者说，陷阱？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
他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冷的金属外壳和粗糙的裂痕边缘硌着皮肤。
“嗬……”
走廊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护士站入口那片浓稠的黑暗边缘徘徊。冰冷的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他的背上。
没有退路了！手机电量仅剩10%！那刺眼的红色数字如同催命符！
秦以墨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条猩红的弹幕，忽略那黑暗中传来的低吼，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布满裂痕的屏幕上。
直播间的人数……竟然在跳动！从原本孤零零的【午夜屠夫】1人，跳到了……3人。
【用户‘猫头鹰不睡觉’进入直播间】
【用户‘坟头蹦迪小王子’进入直播间】
是两条新的入场提示弹出。
【猫头鹰不睡觉】：卧槽？是那个仁心医院？主播牛逼！真进去了？这地方邪门得很啊！
【坟头蹦迪小王子】：主播人呢？镜头对着□□拍啥呢？给爷看看环境啊！听说最近跳楼好几个了，是不是真的？
【猫头鹰睡觉】：这好像是那个住院部三楼，主播牛啊，第一个地方就去死人死最多的！
秦以墨的心脏狂跳起来。
有人！真的有人进来了！
虽然话语轻佻，但这意味着信息有可能传递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虚弱：
“我…我在里面了，现在在废弃的仁心医院的…一个护士站。这里…很不对劲。”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机的镜头抬高，试图将周围的环境纳入画面。
布满裂痕的镜头扫过布满灰尘蛛网的天花板，扫过歪倒的破椅子，扫过锈迹斑斑、空空如也的医药箱，最后定格在那张布满污渍和不明褐色痕迹的长条柜台上。
昏暗、破败、死寂的景象，透过碎裂的屏幕传递出去，带着一种天然的压抑感。
【午夜屠夫】：切，就这？找个破仓库糊弄鬼呢？道具组不行啊兄弟！
【猫头鹰不睡觉】：等等！主播你镜头往左挪挪！柜台后面那墙…颜色是不是不太对？
秦以墨下意识地按照弹幕指示，将镜头微微向左移动，对准了护士站柜台后方的墙壁。
那面墙……异常斑驳。大片大片的墙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
但在剥落的墙皮边缘，以及裸露的水泥墙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污垢？
不！那不是污垢！
秦以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直播间的镜头也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暗红色的东西，粘稠、厚重，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被反复涂抹又干涸的质感。
它们大片大片地覆盖在墙壁上，甚至顺着墙壁的纹路向下流淌、凝固，形成一道道狰狞的、如同血管般的痕迹。
那是……干涸的、陈年的……血！
大量的血！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和腐败甜腥的浓烈气味，即使隔着屏幕，仿佛也能扑面而来！
【坟头蹦迪小王子】：卧槽！！！那…那是血？！这么多？！主播你玩真的？！
【猫头鹰不睡觉】：头皮发麻！这地方绝对死过不止报道的几个！主播快跑啊！别为了流量不要命！
直播间人数开始缓慢上升，从3跳到了7。
更多的弹幕开始滚动：
【路过打酱油】：假的吧？特效？血浆道具？
【熬夜冠军】：主播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不像演的！有点东西！关注了！
【午夜屠夫】：装！继续装！有本事去走廊里转转！去那些跳楼的病房看看啊！怂逼！
秦以墨看着弹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跑？往哪跑？身后就是索命的厉鬼！他倒是想去看看那些跳楼的病房，但那无异于主动投入虎口！
“我…我不敢去走廊…” 他实话实说，声音里的恐惧无比真实，“刚才…刚才有东西在追我…很可怕的东西…”
他想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那扭曲的怪物，那被咒语湮灭的鬼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离奇了，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剧本。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清晰的水滴声，极其突兀地在死寂的护士站里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安静中，如同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以墨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循声望去！
直播间镜头也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只见护士站靠近走廊入口的天花板角落，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那水渍的中心缓缓凝聚、拉长……
“啪嗒——！”
不偏不倚，滴落在地面上那层厚厚的灰尘里，砸开一小朵暗红色的、令人心悸的“花”。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粘稠的血珠，如同断线的玛瑙，接连不断地从天花板那个角落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节奏稳定，声音清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死神的秒表在走动！
【猫头鹰不睡觉】：！！！主播头上！血！在滴血！
【坟头蹦迪小王子】：我尼玛！真见鬼了？！天花板怎么会渗血？！
【午夜屠夫】：（鲜红色字体）特效可以啊！血浆包藏得不错！再来点！
直播间人数飙升到了15人！弹幕瞬间炸锅！恐惧、质疑、兴奋交织在一起。
秦以墨脸色煞白，仰头死死盯着那个渗血的角落！那里只有一片深色的水渍，根本看不到任何管道破损的迹象！
这血……仿佛是从混凝土内部渗出来的！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护士站根本不是避难所！
他必须离开！必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要离这滴血的天花板远点！
“我…我得离开这里…” 他对着镜头，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不再犹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护士站连接走廊的出口挪去。
手机镜头随着他的移动，剧烈地摇晃着，将滴血的天花板、斑驳的血墙、破败的柜台一一扫过，最后，不可避免地，对准了那条通往无尽黑暗的恐怖走廊入口。
出口就在眼前。
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就是那片昏黄灯光与浓稠黑暗的交界处。
秦以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步跨了出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暴露在走廊入口的瞬间——
“滋滋…滋滋滋…”
头顶那盏昏黄的、如同风中残烛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灯光忽明忽灭，频率快得惊人！
整个走廊在极亮与极暗之间疯狂切换！无数扭曲晃动的影子被拉长、缩短、撕扯、变形，如同地狱的群魔乱舞！
在这令人眩晕的光影错乱中，秦以墨的双眼，还有他手中高高举起的手机直播镜头，同时捕捉到了正前方走廊墙壁上，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
就在他对面，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原本斑驳灰暗的水泥墙壁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蘸满了鲜血的巨笔挥毫泼墨——
一行巨大、扭曲、粘稠得仿佛还在缓缓流淌的暗红色字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出来！
“来——和——我——们——一——起——玩——呀——嘻——嘻——”
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孩童涂鸦般的稚嫩，却又透出深入骨髓的恶毒与疯狂！
那暗红的颜色，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直播间里原本天马行空的弹幕瞬间爆炸：
【猫头鹰不睡觉】：我操！！！！血字！！！墙上在冒血字！！！
【坟头蹦迪小王子】：啊啊啊啊啊妈妈！！！是真的鬼！！！主播快跑！！！
【熬夜冠军】：录屏了录屏了！这他妈绝对不是特效！！！
【午夜屠夫】：（鲜红色字体）……？？？
直播间人数如同坐火箭般飙升！30！50！100！弹幕彻底疯了！
恐惧的尖叫、难以置信的质疑、疯狂的刷屏，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屏幕！
秦以墨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转身，想退回护士站！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在他身后炸开！
那扇连接护士站与走廊的、厚重的、布满铁锈的金属防火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动，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死死地关上了！
巨大的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秦以墨耳膜嗡嗡作响！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扑到门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布满锈迹的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拽！
纹丝不动！
那门就像焊死在了门框里！无论他如何疯狂地扭动、拉拽、撞击，都岿然不动！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被困住了！
彻底困死在了这条闪烁着疯狂灯光、墙壁上流淌着恶毒血字的恐怖走廊里！
“开门！开门啊！” 秦以墨绝望地嘶吼着，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手背瞬间红肿破皮，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手机屏幕的裂痕在剧烈晃动中变得更加狰狞，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200！
弹幕如同瀑布般刷过：
【用户‘唯物主义铁拳’进入直播间】
【唯物主义铁拳】：卧槽！什么情况？主播被关外面了？！
【坟头蹦迪小王子】：门！门自己关上了！
【坟头蹦迪小王子】：完了完了完了！主播快看你后面！
【猫头鹰不睡觉】：血字！那血字好像……在动？！主播小心啊！！！
秦以墨浑身一僵！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他猛地回头！
疯狂闪烁的惨白灯光下，对面墙壁上那行巨大扭曲的暗红血字——
“来和我们一起玩呀嘻嘻……”
最后一个“嘻”字的末尾，那一撇，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血虫，正缓缓地、诡异地向下延伸、蠕动！
新鲜的、粘稠的血液顺着那蠕动的痕迹不断渗出、流淌，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气！
不仅如此！
“滋滋…滋滋…”
走廊两侧，其他原本斑驳灰暗的墙壁上，也开始浮现出点点暗红的湿痕！
一个、两个、三个……如同墙壁内部渗出的血泪！这些湿痕迅速扩大、连接，新的、扭曲的笔画正从墙面深处“挣扎”着浮现出来！
更多的血字……正在浮现！
“嗬…嗬嗬……”
“嘻嘻……”
“来玩呀……”
无数细碎、重叠、充满恶意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从走廊的四面八方涌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欢愉和怨毒，直接钻入秦以墨的脑海！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面！仿佛就是这走廊本身在低语！
是墙壁！是地板！是天花板上滴落的血珠！
整个空间，全都活了！
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择人而噬的血肉牢笼！
手机屏幕上的电量图标，疯狂地闪烁了几下，变成了刺眼的——7%！
秦以墨背靠着冰冷、纹丝不动的金属门板，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立。
布满裂痕的直播镜头，将他煞白如纸、布满冷汗和绝望的脸庞，以及他身后墙壁上那不断蠕动、增生、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恐怖字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弹幕彻底疯狂了！无数尖叫、询问、报警求助的信息刷得飞起！
而就在这绝望的顶点，在秦以墨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倒影中，在直播镜头剧烈晃动的边缘——
走廊深处，那片被疯狂闪烁的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浓稠黑暗里。
一只苍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淤泥的……人手。
【坟头蹦迪小王子】：手！手手手手！！有只手出来了啊啊啊！！！
【用户95233】：话说，主播布置的场景还挺真的诶！关注了关注了，深夜正好看这些解压！
缓缓地、悄无声息地……
扒住了拐角的墙壁。
弹幕还在滚动：
【猫头鹰不睡觉】：卧槽手伸出来了！！
【唯物主义铁拳】：什么鬼，兄弟你拿这玩意儿当睡眠直播？？
【用户95233】：不行么？
然后，是同样浮肿、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手臂。
【‘用户95233’送出一辆跑车】
【用户95233】一我不白看，二管你屁事？
一个肿胀、变形、五官如同被水泡烂后胡乱揉捏在一起的“头颅”，顶着湿漉漉、粘连着水草般乱发的脑袋，一点点地从黑暗的拐角后……
【唯物主义铁拳】行行行，就是头一次见有点好奇而已…
“探”了出来。
【AAA建材王哥】：主播男的女的？有对象了么？要不要看看哥哥？
【蠢货滚开】：楼上在干什么？神经病啊？
它没有眼睛。
【猫头鹰不睡觉】：卧槽卧槽！！好恐怖啊啊鬼啊啊啊啊啊！！
只有两个不断渗出污水的黑洞，正“望”向秦以墨的方向。
肿胀腐烂的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了一个弧度。
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毒和饥饿的狞笑。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条血字蔓延、灯光狂闪的恐怖走廊。
只有墙壁上新鲜血液滴落的……
“滴答……”
“滴答……”
“滴答……”
以及，那肿胀浮烂的身影，拖着湿滑粘腻的沉重身躯，一步一步，带着令人作呕的水声和腐臭，朝着背靠铁门、孤立无援的秦以墨……
【坟头蹦迪小王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撞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午夜屠夫】：（鲜红色字体）这真不是主播找的演员么？
【唯物主义铁拳】：不管人家是不是演员，肯为朕花心思就好……这些特效和妆造都做得很好，看着很真。
【猫头鹰不睡觉】：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咪啊啊啊啊啊！！
缓缓逼近。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秦以墨耳边重叠、回响，带着冰冷的戏谑，穿透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嘻嘻……你…也…逃…不…掉…哦……”
手机屏幕，猛地一黑。
最后1%的电量，耗尽。
直播中断。
【主播已离开直播间】的冰冷提示，瞬间弹出在所有观众的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