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杀鬼+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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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消毒水夹杂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走廊，浓得化不开，呛得人头晕眼花。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冰冷粗糙的铁屑从鼻子直接灌入了肺里，还剌得他嗓子生疼。
秦以墨把背紧紧贴在又冷又糙的墙上，虽然被硌得生疼，但好像只有这面墙能给他一点安全感。心脏狂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那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
那滩从门缝下渗出的暗红液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粘稠、不祥的光泽。
它活似一只无声的眼睛，正冰冷地凝视着眼前的闯入者，无声无息，却让秦以墨看得心底发毛。
秦以墨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逃跑的念头如同电流般，贯穿过他的全身。
他猛地转身，不再贴着墙，而是朝着走廊另一头——那盏唯一亮着、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白炽灯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震得他耳膜发痛。
这个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吱呀——”
身后，似乎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极其轻微，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
“哐当！”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他心头一动，声音就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
秦以墨根本不敢回头！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驱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双腿榨出最后的力量。他拼命地奔跑着，剧烈的颠簸让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扭曲，眼睛根本对不了焦，只有远处那盏不停摇晃的灯，成了混乱中唯一的指引。
数不清的破旧门扇在两侧飞速地倒退消失，它们全都紧闭着，油漆斑驳，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排排沉默又恶毒的嘴巴，看得人心里发毛。
“呼——！”
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扇突然被打开的房门里卷出！那风带着浓烈的腥膻味和一种难以抵挡的腐朽气息朝他吹来，如同无数冰冷滑腻的舌头舔过皮肤。
秦以墨被搞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闪身向旁边一扑！
“砰！”
他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但顾不得太多，他侧目而视。
恰好看见一道扭曲的、像烟又像雾的灰色影子，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炮弹似的从他刚才站的地方猛冲过去，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对面的墙上！
不过，预想中撞墙的巨响根本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怪异、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烂泥和血的厚袋子从高处摔破，“噗嗤”一声，又闷又黏腻。
那灰影一撞上墙，立刻就不成形了——根本就不像个实在的东西了。它更像是一大滴浓稠的黑墨“啪”地一下砸进清水碗里，猛地晕开、渗透进去。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就彻底散没了踪影，只是在那面原来就斑斑驳驳的脏污墙面上，留下一大滩颜色极深、边缘还在丝丝缕缕渗开的奇怪污迹，像是被腐蚀了。
秦以墨看不真切，只感觉那污迹如同活物般，正微微蠕动着，颜色越来越深。而那堵墙的实体仿佛都被它给蚀穿、吞掉了一块。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和诡异。
再转头一看，刚刚那阵阴风出来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秦以墨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带着贪婪和怨毒。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来不及顾不上疼痛，继续闷头向前狂奔！身后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抓着地面和墙壁，又像是压低了音量、充满恶意的低语。
近了！那盏灯！
昏黄的光晕就在前方十几米处，灯下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前台。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
“呃……嗬嗬……”
一个佝偻的、穿着破烂条纹病号服的“人”，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扇半开的病房门里“走”了出来，或者说，是“飘”了出来。
它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关节扭曲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它的脸……坑坑洼洼，仿佛被水泡烂之后又强行风干，眼眶处只有两个漆黑如墨的孔洞，死死地“盯”着秦以墨。
故意又挑衅地挡在了他去那里的必经之路上。
秦以墨的瞳孔骤缩，他冲刺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再次摔倒。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绝望再次攫住了心脏！
“滚开——！” 极致的恐惧像一桶汽油浇在了心头残存的火星上，再次轰地点燃了绝望的怒火。
秦以墨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拧身就想从旁边那一点点空隙里挤过去！
但就在他动的同时，那个佝偻得不成样子的“人影”，动作猛地快了何止十倍！
它的移动方式根本不是走或者飘，是完全违背了常理——就像影片被粗暴地剪掉了一帧，画面猛地一跳，模糊了一下——它根本没有移动的过程，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又瞬间出现！再一次！分毫不差地、死死堵在了他唯一的生路前！
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干枯萎缩、布满深褐色尸斑的手猛地探到他眼前，那手上的皮肤像揉皱又泡烂的牛皮纸紧贴在骨头上，指甲乌黑尖长弯曲，手指尖似乎还有泥土残留在上面。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腐和尸体凉透了的恶臭味，先于那爪子一步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窒息。
那只死亡之手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照着他的脸中央抓了过来！
太快了！避无可避！
可到了他面前，动作又似乎放慢了——秦以墨甚至可以看清那指甲缝里凝固的暗红色污垢，手上那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臭不再扑面而来，而是一点点地侵入他的鼻子。
死亡的预感再次出现！
就在那冰冷尖锐的指甲即将触碰到他眼球的千钧一发之际——
“啪——！”
脑海中仿佛有根弦猛地绷紧、颤动！
秦以墨感觉身体最深处猛地一烫，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炸开了——根本来不及细想，他的双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
右手猛地抬起，五指以一种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复杂方式急速交错、结成一个怪异的手印！
左手则并指如刀，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他这个动作做得又快又狠，指尖划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秦以墨此刻已经完全懵了，根本不明白自己比划的是什么。
但这套动作却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凌厉霸道的气势，直直迎向那只抓来的鬼手！
“轰！”
无形的冲击波不再是扩散，而是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透明激流，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捶向那佝偻的“人”！
“咿——！！！”
一声短促尖锐、满是惊愕与痛苦的厉啸响起！
那只抓向秦以墨的枯爪，也连同它整个佝偻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透明激流的瞬间，如同被投入高温炼钢炉的蜡像，被瞬间熔解、汽化！
构成它身体的灰暗雾气剧烈地翻滚、扭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到半秒，便彻底化为一股带着恶臭的青烟，消散在昏黄的灯光下。
“噗！”
一小块黏黏糊糊的、如同烧焦沥青般的黑色残渣掉落在地板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秦以墨剧烈地喘息着，撑着膝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地上那点迅速失去活性的残渣。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当他手忙脚乱地比划出那几个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势时，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就像烧红的铁水，猛地从他心口炸开，直接冲向喉咙口！
这感觉太怪了，根本不是日常做事使劲的那种感觉——他那会儿浑身的肌肉还是软的，但这股力量却霸道无比，像是从他灵魂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它一路奔涌，所过之处又烫又麻，激得他牙关都在打颤。更诡异的是，他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这股力量在嗡嗡震动，好像他凭空攥住了一道看不见的、滚烫的雷霆。
这力量里带着一股他完全陌生的凶狠和暴烈，目的纯粹得可怕——
它不是要推开或者挡住什么，就是要彻彻底底地把眼前那邪门的东西碾碎、涤荡！
法术？真的是法术？
他……能杀鬼？
这想法像在他脑子里炸了个雷，把他失忆后那团乱七八糟的迷雾瞬间炸散了。
恐惧没退，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懵圈感，比害怕更强烈，把他砸得晕头转向，彻底呆在原地。
“嗬…嗬嗬……”
“嘶…嘶嘶……”
然而，危险根本就没有解除！
就在他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廊里，更多令人牙酸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
像是用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又混合着某种湿黏东西被拉扯开的细微响动，还有那种被压在喉咙最深处、含混不清的低沉嘶吼，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刚才他那一下挣扎和爆发的动静，把这鬼地方深处埋着的、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鬼东西，全给惊醒了！
秦以墨头皮炸开，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钉在不远处那个前台——应该是护士站台。
那一小片区域比其他地方显得稍微开阔一点，残破的柜台或许能稍微挡一下？
顶上那盏接触不良的旧灯投下一圈昏黄模糊、还在不停摇晃的光晕，在那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里，脆弱得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但，那里可能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暂时喘口气、休息的地方了，即使它看起来也阻挡不了什么。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刺醒了他几乎要被恐惧和虚脱压垮的神经。
他咬紧牙关，再也顾不上去想那莫名的力量和自己空白的记忆，拖着像是灌满了铅块、还在不停发着抖的双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跟跟跄跄、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跑向护士站台。
等秦以墨摇摇晃晃地来到这，凑近了一看——果然是一个废弃的护士站。
一张布满灰尘和污渍的长条柜台横亘在前，后面是同样肮脏的壁柜，玻璃早已碎裂。
几张破旧的、没了坐垫的椅子歪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味。
暂时安全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柜台，大口喘息，警惕地望向自己冲来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漆黑，好在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似乎暂时停止了，虽然那股阴冷的窥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明显，嘲弄。
但他没有在意，现在的他需要时间去思考，也更需要恢复体力。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个临时避难所：
在柜台角落，散落着一些泛黄、卷边的纸张。
一个锈迹斑斑、印着红色十字的金属医药箱歪倒在地上，盖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突然，柜台下面一个东西反射着微弱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部手机。
一部款式很老旧、屏幕后盖都碎裂、布满灰尘的智能手机，手机壳上还有链子，让他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也算方便了。
秦以墨的心猛地一跳！通讯工具！
他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双手捡起那部冰冷的手机，虔诚地捧到眼前。
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万幸，当他的手指按到侧面的电源键时，那布满裂痕的屏幕，竟然极其顽强地、幽幽地亮了起来！
电量图标闪烁着刺眼的红色——仅剩13%！
没有信号！信号格空空如也，一个灰色的叉号冷酷地宣告着此地的与世隔绝。
秦以墨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不死心，手指在布满裂痕的屏幕上艰难地滑动、点击。
——通讯录是空的。
——短信是空的。
——通话记录……也是空的。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图标——一个带着摄像头的APP。
这好像是…直播软件？
屏幕上弹出一个简陋的界面。
用户名是默认的一串乱码。
直播间名称是空白的。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秦以墨混乱的脑海！
用直播……记录下这里的一切？
如果…如果他能把这里的恐怖景象直播出去，会不会有人看到？会不会有人报警？
这是他目前唯一有可能与外界取得联系、传递求救信息的方式！即使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且……一个更加现实、更加迫切的需求，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因恐惧和失忆而脆弱不堪的心：钱。
“被辞退”……
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仅存的记忆里。
没有钱，他就算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又能去哪里？吃什么？睡哪里？失忆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如同无根的浮萍。
直播……听说很赚钱？
那些唱歌跳舞的，那些打游戏的……他不懂。但如果他直播的是……真正的鬼呢？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力。
——恐惧催生绝望，绝望催生疯狂。
他需要钱，需要活下去的资本，需要找回自己是谁的线索！这鬼地方，这诡异的遭遇，这不可思议的力量……或许就是他唯一的“资源”？
“嗬……”
一声更为清晰的低吼，再次从那黑暗中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仿佛就在护士站入口的阴影边缘！
秦以墨浑身一颤，猛地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手机！那仅剩13%的电量，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没有时间犹豫了！
没有！
求生的本能和对“钱”的渴求，压倒了恐惧。
他颤抖着手指，将手机挂上脖子后，在布满裂痕的屏幕上艰难操作。
创建直播间…起个名字……
叫什么？他大脑一片空白。
失忆剥夺了他所有的想法，虽然不会让他变成一个傻子，但艺术细胞似乎都消失了。
目光扫过周围破败、阴森的环境，一个简单粗暴、带着强烈暗示的名字在屏幕上敲了出来…
【深夜探秘：废弃医院，敢来吗？】
没有简介，没有预告。
确认信息都填完之后，他直接点下了那个鲜红的“开始直播”按钮。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碎裂的影像勉强拼凑出一个摇晃、模糊、光线昏暗的画面——正是他眼前这破败护士站的一角，以及他沾满灰尘的裤腿。
电量图标闪烁得更急了——12%！
秦以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对着那小小的、布满裂痕的麦克风位置，压低了声音：“有…有人吗？这里是……”
但，话还没说完——
“叮咚……”
手机屏幕顶端，极其突兀地，跳出了一条刺眼的、鲜红色的弹幕：
【用户“午夜屠夫”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是第二条弹幕。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午夜屠夫】：哟？还真有不怕死的傻逼大半夜跑那种废弃医院开直播？想红想疯了吧？等着被里面的“东西”拖走吧！嘻嘻！
那鲜红的字迹，像血一样刺眼。
秦以墨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嘲讽，而是因为——
这破手机，在这没信号的地方，竟然……真的能连上网络？能发出直播？！
尽管今天遇到的怪事很多，心底也已多次发凉绝望了，可这诡异的现象比那嘲讽的弹幕本身，更让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面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秦以墨抬头一看：
“来和我们玩呀，嘻嘻～”
颜色是很鲜艳的红，凭空出现。
这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