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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失忆+恶鬼 ...
“他死了吗?”“没有呢,别瞎说。”
“病人大出血了!快去调血库!”
“那好吧,那为什么我们能看到他?”“我也不知道,你问我不如直接去问阎王爷。”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继续心脏按压!”
“哇去,他们好专业啊!”“你是不是傻?人家是医生啊,兄弟你若止吧?”
“不行!病人心率下降!”“准备心脏起搏器!”
“我去,一定要这么电吗?他不会被电得焦黑吗?”“……你没用过?”
“恢复了恢复了!救回来了!”
“没用过……该说不说,胸肌练得挺大。”
“你好变态……”“你还说我?趁早改改你的大舌头吧!死了几年之后这习惯就改不过来了!”
“天呐,真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啊……”
“你懂啥?这是我的口音,口音懂吗?”
“医生真是妙手回春啊…该送个锦旗!”
“那我们不完了,把他伤成这样?醒了不得找我们麻烦?”“所以……我们抓紧跑吧!”
混沌,黑暗。
莫名其妙。
周围乱糟糟的,秦以墨感觉有很多人在拉扯自己,还对着他指指点点、摸上摸下的。
……真是变态啊?
他很想睁开眼看看是谁一直在摸他的胸,但很奇怪的是,他始终睁不开眼睛。
他严重怀疑,他的眼睛被那种有超级粘合力的眼屎、不,502粘住了。
之后,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还有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
冰冷的触感像蛇,从小腿一路爬上后背。
预感大事不妙,秦以墨猛地睁开眼,身后的感觉骤然消失。
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黑。
黑,浓稠得化不开。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啥都没有。
还感觉被什么有重量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且,嗓子还干得发痛,还很渴。
——张嘴秒变公鸭嗓……
算了,为他迷人的嗓子默哀一秒。
他吞了吞口水,本来想润润喉,可每一次吞咽都像是有张砂纸在摩擦他的喉咙——更痛了。
“…操。”
话说,这是哪里?
他撑着手臂坐起,眼睛适应了黑暗,可见度高了一点点,就那么可怜的一点点。
身下是粗糙、发霉的布料。秦以墨觉得,在这张床上手指被磨破都要去打个破伤风。
周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土腥味混合着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钻进了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然后又被塞进了一团浆糊,脑子晕晕的,思绪混乱不堪。
关于他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
只记得几个简单的个人信息,像少量的绿植一样孤零零地长在意识的荒漠里:
秦以墨,男,二十岁,前不久还被辞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性别、年龄、失业。
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证明?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冰冷的手指狠狠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被谁辞退?又为什么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问题统统没有答案。
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恐惧。
他摸索着试图下床,脚四处踩踏着,就是找不到鞋,只能光脚下床。摸索着龟速前进,却猛地撞到一件硬物,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然后……
他就被绊摔了,跟大地亲密拥吻。
这两道声音在死寂中异常刺耳明显,带着沉闷的回音,惊醒了这黑暗本身。
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空间,温度骤降,他呵出的气瞬间就变成白雾。
这种冷,不是普通的温度低的冷,是那种能穿透皮肉、冻僵骨髓、直抵灵魂深处的阴冷。
秦以墨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冲出体外。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危险的预警信号瞬间拉响,一下淹没了他现有的茫然无措。
他放缓呼吸,极慢地爬起来,仔细聆听着,就听到,在这黑暗中,响起了声音。
——并不是脚步声。
是…摩擦声。
湿滑、粘腻、缓慢,像是某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被拖行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还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刮擦声。
“嘶……嘶……嘶……”
声音由远及近,极其缓慢。
秦以墨耳力好,听出来了那个东西是死死锁定住这个角落了,这声音像是宣告他的死亡倒计时。
意识到这一点,他倏地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他想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只能发出极轻的“嗬嗬”声。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物,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好不容易有了动作,刚迈出一步。
摩擦声就停了——就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秦以墨被吓的呼吸一滞,可面前空无一物,现在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侧耳听着动静。
死寂。
比刚才更加沉重的死寂。
秦以墨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如同一条的毒蛇,正缓慢、贪婪地舔舐过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全身。
那视线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暗讽、恶意、饥饿,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他屏住呼吸,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动,试图在浓墨般的黑暗中捕捉到什么。
渐渐地,一点极其暗淡的、非自然的幽绿色光晕,在他正前方的黑暗里晕染开来。
光晕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勉强能称之为“人形”的轮廓。
它异常高大、佝偻,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大力折断之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提线木偶,缓慢地移动。
那点幽绿的光,正来自于它…应该是“头部”的位置——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模糊黑影,偶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更深邃、更看不清的黑暗,仿佛通往某个无底深渊。
那团黑影蠕动着,蠢蠢欲动。
它的手臂……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手臂,更像是两条被剥了皮、淌着粘稠暗红液体的、带着腐烂肉丝的扭曲肢体,末端是几根尖锐、乌黑的、如同鸟爪般的骨指,正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秦以墨的脖子伸来。
一股尸腐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呃呃啊……呕!” 秦以墨的喉咙终于挤出了一丝气若游丝的呜咽,身体也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甚至还干呕了一声。
已说不清是因为太过恐惧还是觉得恶心了。
退!必须退开!求生的本能就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线,在即将被彻底燃烧完的边缘轰然爆发!
他猛地向后一退,没想到再次被硬物绊倒,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许不同。他狼狈地翻过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铺,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手指、手肘和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正是这剧痛反而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甚至不敢回头看。
忍着疼痛朝着与那幽绿光晕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进更深的黑暗里。
“嘻……”
一声极其轻微、就像指甲摩擦黑板般的诡异笑声,在他身后响起,让人心里发怵。
声线冰冷,戏谑,带着玩弄猎物的愉悦。
紧接着,那湿滑沉重的拖行声再次响起!
“嘶…嘶…嘶…”
速度,比刚才陡然加快了数倍!就如同跗骨之蛆,对他紧追不舍!
秦以墨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向哪里,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模糊轮廓。
一个不注意,脚下又绊到了什么东西,弄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
恐惧像冰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但这情绪的最底色,是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决绝和不甘、委屈。
搞什么呢?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莫名其妙地被这种东西追杀?!明明他谁都没惹!
“滚开啊!”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颤抖,变了调,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咆哮。
然而,那东西追得更近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狠狠撞在他的背上,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和令人作呕的湿滑感,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尖锐的骨爪几乎就要触碰到他后颈的皮肤!
头一次,他真切地感受了死亡——他从来没有觉得死亡会离他这么近过。
就在那冰冷尖锐的利爪即将刺入皮肉的千钧一发之际——秦以墨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转过身,借着两只被擦伤的手流出的血迅速在空中写了什么,那些字发了一下光,猛地打向了那个黑影子,发出嘶啦烧东西的声音。
那黑影真的像是被灼伤了,开始冒着黑气。
嘴里还呃呃啊啊地叫着。
看黑影仍旧不老实,他又猛打了个动作,在这些手势做出的瞬间,连秦以墨自己都惊呆了。
“嗡——!啪!”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冲击波轰然爆发!
没有刺眼的光,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种他看不到的“力量”,如同一堵无形的墙,蛮横地拍了过去!
那黑影呃呃啊啊的鸭子叫声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非人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尖啸:“咿呀啊啊啊——!!!”
那叫声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先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完全出乎意料的惊愕;然后是剧痛袭来,痛到骨头里的哀嚎;最后所有声音都扭曲了,汇聚成一种最原始、最动物性的恐惧嘶鸣,像是喉咙被瞬间掐断,留下一阵颤音就戛然而止。
秦以墨被那无形的余波震得向后摔在地上,耳朵里只剩嗡嗡的耳鸣声,随后他惊魂未定地抬头。
就看到——
那团散发着幽绿光晕的、扭曲可怖的身影,此刻正剧烈地扭曲、抽搐!构成它身体的浓郁黑暗现在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冰块,发出“嗤嗤”的细碎声响,正在飞快地消融、蒸发!
那粘稠的暗红液体和腐烂的肉丝,更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迅速干涸、碳化、崩解!
它还试图伸出那扭曲的肢体抓向秦以墨,但手臂在伸出的过程中就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头部那团蠕动的黑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怨毒的嘶鸣,随即就如同被戳破个洞的气球,猛地向内坍缩、爆开!
“噗——!”
没有影视作品里面的血肉横飞,只有一小片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恶臭的黑烟猛地炸散开来。
随即又被空气中残留的某种无形力量彻底撕碎、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阴寒感如潮水般退去。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秦以墨现在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他心脏疯狂撞击胸膛的咚咚声。
他瘫在地上,浑身脱力,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寒意,他用手背擦了擦汗。
手肘和膝盖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刚才濒死的恐惧,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什么?那些手势……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黑暗中模糊地看着。就是这双手,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做了四个手势……就把那个恐怖的东西……弄没了?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他狠狠闭了下眼睛。
他,秦以墨,到底是什么人?
被辞退……一个被公司辞退的普通二十岁年轻人,会在面对这种东西的时候,下意识做出这些…像是什么法术一样的东西?
记忆的缺失像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空洞,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则像是一道刺眼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这空洞边缘狰狞的轮廓。
这轮廓告诉他,他遗忘的东西,远比他能想象的更加……惊悚。
他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一堵冰冷的墙壁。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剧烈震撼让他几乎再次昏厥,但一种更强烈的、对探寻自己身上的真相的渴望,死死地撑住了他。
他必须弄清楚。
他也必须离开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灰尘和霉味灌入肺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还在发抖打颤,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
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此刻环顾四周,借着远处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终于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其破败的房间。
墙壁斑驳,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地上散乱地堆着一些杂物,像是破烂的家具残骸,蒙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里的腐臭味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依旧浓重。
他刚才躺的,是一张只剩下锈蚀弹簧和破布烂棉絮的“床垫”。
房间门……在那边。
是一扇厚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木头门,油漆早已剥落起泡,门把手锈迹斑斑。刚才追杀他的东西,似乎就是从门外的黑暗里来的。
秦以墨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门外……还有什么?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每一步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又惊动什么恐怖的东西。
蹑手蹑脚到了门后,他将耳朵慢慢地贴在冰冷的木门上,仔细倾听。
门外,一片寂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从未发生。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布满铁锈的门把手,其触感粗糙而坚硬,让秦以墨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转动它。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响起,秦以墨转动得很顺利,就好像是,这道门,根本没有上锁。
秦以墨的心被迫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用力,将厚重的木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浓重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灰尘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等了一会儿,看门后似乎没什么东西,他咬咬牙,完全拉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着的、同样破败的房门。天花板上垂落着断裂的电线,像一条条僵死的蛇。墙壁斑驳,布满了意义不明的污渍和涂鸦。
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尽头,一盏悬挂着的白炽灯泡。它一下一下闪烁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发出惨淡的昏黄光线。
灯光将走廊里的一切,都拉出了长长的、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鬼魅在舞蹈。
这里…安静到可怕,就仿佛潜藏着比刚才那个“东西”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秦以墨站在阴影里,看着这条通往未知的恐怖长廊,门把手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离开这个房间,是唯一的生路吗?
抑或,只是踏入了更大的、更绝望的猎场?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着肺腑。身后是刚刚湮灭的恶鬼,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恐怖长廊。
在他失忆的躯壳中,那颗被恐惧和疑惑填满的心脏,在死寂中疯狂跳动。
——没有其他选择,没有其他退路。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一步一步地踏入了那片昏黄摇曳、鬼影幢幢的光影之中。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缓缓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来时路。
而就在他踏入走廊的瞬间,走廊深处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极其突兀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灯光明灭的刹那,秦以墨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距离他最近的一扇房门紧闭着,可下方的缝隙里却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留出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如同……新鲜的血。
上学去了,这是存稿。
对了,另一个男主容景的正式出场会比较靠后,前期主线是秦以墨的直播抓鬼+寻找记忆。
谢谢喜欢谢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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