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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话 京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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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天色渐晚,林英妙与扈起在天禄城住了一夜,翌日天不亮,扈起就操作娴熟地地闯入英妙的屋子将她给摇了起来。
林英妙幽怨地睁开眸子,头顶上方是一张陌生中透着几分似曾相识的脸。
林英妙:“……”帅哥,你谁啊?
准确来说,这张脸的五官在她看来几乎是完全不认识的,只神情气质带着些微妙的熟悉感。
那人漠然地伸出一只手在林英妙面前挥了挥:“没睡醒?”
一顿,又嫌弃道:“没见过这样能睡的。”
“……”
听声音,是某个爱好扰人清梦的臭傻逼没错了。
林英妙坐起来,耷拉着眉毛将扈起盯了许久,心情复杂:“您、您怎么变了个模样?”啊这,古代也有整容业务的吗?这完成度、逼真度,实力种草。
扈起直起身,振振衣袂,随便解释了句:“易容术。”
她这才想起来,像扈起这种全国通缉的超级大反贼,即使官方并不真正清楚他的真容,可扈起行走江湖多年,莫大的天下,总有认得他的人。如此一来,戴面具固然可疑,可顶着真容光明正大走在天子脚下,不当街出事才怪。
这左右是个麻烦的祸端,扈起这人也算是业界良心,出任务讲究速战速决,向来不允许这种低级的意外发生。
扈起不喜欢磨磨唧唧,因此二人甚至没有与忠心耿耿的大胡子叔叔打一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林英妙一个从前在谷底山洞一类地方都能倒头就睡的奇人,说来也是怪事,今次在人家好好的屋子里下榻居然没能睡好,一夜多梦,被扈起这厮强行拉起来赶路,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扈起起先只是拧眉,见她这样虚弱憔悴,故走到她身侧问道:“你不舒服?”
林英妙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好似对面是一个问路的陌生人:“没有。”
见识见识女人的起床气吧,崽种。
谁知扈起毫无反应,无比淡定地“哦”了声,便真当林英妙没事了,兀自抬步提速,走到她前面去了。
她一口血哽在心口,稳了稳脚步,刹那间只晕乎乎地想,这个姓扈的实在太过狗比,浑身上下除了武力值其他一概不靠谱!下次再有叫她陪他远涉外地来大冒险,她一定不肯了!呵忒!
一抬头便能瞧见,扈起远远地在前头引路,背影挺拔,手握之剑剑身漆黑,隐有肃杀之气,看回身上,该瘦窄的地方瘦窄,该宽阔的地方宽阔,仔细一品还怪养眼的,但是此时此刻的林英妙却没心情驻足欣赏,她困得快原地去世了。
而扈起时不时回头,看见林英妙那一副要死不活、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的模样,他心中想了想,还是放慢了步伐,让林英妙得以在后方慢悠悠地晃着前进,但二人的脚程也因此慢了些。
二人从林子里走上官道,走了一会儿便可以遥遥地望见远处的京都府城楼,古朴大气韵致非凡,那一座以千万青砖铺砌而成的庞然大物镇守在昨夜雨后的残云里,宛如神隐金龙,颇有些干云蔽日的气概。透过薄雾,恍惚可以看到其后蔓延开来的大规模城市景观,鼎沸的人声仿佛在耳边响起……
虽然林英妙也是渡州这种大城市里成长出来的孩子,甫一见大周真正的京都皇城,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临近城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全然升了上来,约摸是将要正午的光景。雄伟高阔的城门处已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看着很是吓人,感觉一辈子也排不完。
扈起停下步子,眯着眼眺望城门之际。林英妙瞟了眼扈起,又瞟了眼他手中的长剑,想到什么,忽的一震,几乎忘了自己刚才的起床气:
“好汉,现在盘查这么严,你这剑,恐怕不能带进城吧?”这玩意可是货真价实的管制刀具,要是被查出来,届时别说剑了,恐怕他们俩都得铁窗泪。
林英妙本以为他会装逼说句什么“我自有办法”之类,谁知他看着她,只是毫无波澜地“哦”地声,便随手将剑扔到一边的草丛里去了,做完这一切,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好像方才只是在丢弃一样垃圾。
目瞪狗呆。林英妙:“这……这不是您的佩剑么?”
扈起挑眉:“怎么?”
“佩剑,是可以随便丢弃的?!”
说好的“剑在我在,剑亡我亡”呢,说好的剑客于剑的痴狂执念呢,敢情她从小到大看的武侠小说都是骗人的???
闻言,扈起眼神古怪地转头,眼神中满是不理解:“不过是些破铜烂铁铸成,今日扔了,大不了下回再买,又有何不同?”
林英妙:好诶,我居然无言以对。
二人走向城门,眨眼间混入排队进城的人中,此番林英妙与扈起为降低存在感,都有意打扮低调,林英妙换上了一身素色麻裙,而扈起难得地脱下他那万年不变的玄色圆领袍,改穿了身平民化些的,但看着依然不像个平头百姓。
怎么说呢,扈起这人,生来就有种鹤立鸡群的独特气质,即便易容抹去了面上绝大部分的俊气与锐气,行头也普普通通,就那么往人堆里一站,仍自带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气场。
扈起一言不发,空气冷凝,四周只有旁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声音,林英妙有些尴尬,好一会儿突然蹦出来一句:
“好汉,你这,每接一个任务能赚多少啊?”
按她猜,以扈起的江湖名气、武功段数,这数额绝对是少不了的,说出来估计得惊掉她的下巴,要不他怎么每次都那么壕无人性,撒钱跟撒白纸似的?
林英妙静静等待着扈起的回答,然而这人却好似忽然受了她什么启发,露出一个“哦!想起来了”的神情,示意英妙伸手,接着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口钱袋子,放入她摊开的掌心。
扈起:“往后,钱归你管。”
林英妙倒吸一口冷气:“啊,给我管?”这人突然搞什么名堂?
她从未觉得这金钱竟是如此的烫手,下意识地便要推辞:“可是要是我把钱弄丢了可怎么办?”
扈起满不在乎:“弄丢了就弄丢了呗。”
林英妙:???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扈起没理睬她的惶恐不安,将钱袋塞给她便自个儿往前走了。林英妙见转眼轮到他们接受盘查,只得将那钱袋匆匆收好了。
往前走了数十步,一高一矮两名守卫站在他们跟前,个个儿生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态度颇有些不耐与敷衍,头也不抬地接过林英妙递上的路引文书,扫了眼,大致知道这二人的关系、来头,接着抬头瞥向二人所站的方向——
一个冷着脸的青年男子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并不正眼瞧他们,而是侧头看着天边的云,显然十分不将他们当回事。
这就让二位守卫大哥十分不爽了。要知道如今城关把得严,欲要进城的百姓谁个不是对着他们百般巴结,请求通融?遇见瞧着有几分殷实的,略抬一抬姿态,说不准还能敲到一笔数额可观的“孝敬”。像面前这小子这样不知好歹的,还真是头一份。
那生得高壮的守卫恶劣地“嘿”了声,正要出言为难,倏地目光一偏,入眼一个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小娘子立在那男子身侧。
两位守卫立马看得眼睛直了,互相交换了个色眯眯的眼神,口中的话霎时变成了:
“唉哟……这个,何二丫,傅九郎是吧,西南道埋田县人士?”
那矮小些的守卫故意凑近了些,嘿嘿笑道:“何小娘子,你旁边这人可是你亲舅舅呀?”
林英妙眼见着一张油腻腻的大脸凑上来,不由自主地尬笑着退了半步:“呃,是的。”
“嘻嘻嘻,今岁年芳几许啊?可有婚配?”
林英妙:“……”
高个守卫上下打量着林英妙,将她那婀娜的体态欣赏了个遍,顿觉手上蠢蠢欲动:“上前来,待咱们搜了身才能进城。”那黏糊糊的目光粘在英妙身上,里头的不怀好意简直浓重得化不开了。
林英妙脑内警钟大作,下意识地要躲到扈起身后去,遽然余光中有些异样,低头一瞧,发现扈起的袖中微动,林英妙心头一颤,下一刻耳边便响起男人吃痛的惨叫声。
扭头一看,那二名守卫双双抱着膝盖一屁股摔到地上,痛得面目扭曲。骂骂咧咧地瞪向一边最有作案嫌疑的扈起,见这小白脸一副木讷冷淡的模样——哼,料他也不敢袭击他们这等“官差老爷”。
于是将矛头全指向后头那位生得人高马大、帮工打扮的汉子:“是不是你干的?!真个胆大包天,看老爷我不将你押入大狱斩喽!”
满身腱子的老实人大汉啥也没干,一口大锅就这么从天而降,吓得他差点哭了:“大人明鉴!这、这与小人没有干系,不是小人干的哇……”
城门处陷入一片的混乱时,这厢林英妙已被扈起紧紧捉着手腕,趁乱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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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起今番的目标,是京都城内一个先帝钦点的天下第一武馆,论其职能,多是培养为朝廷效力的武官或御前侍卫。扈起要窃取的东西便是这武馆中的镇馆之宝,闻名江湖的一本手札,相传为上一任的武林盟主留下的,其中记载了杀伤力巨大的十八种盖世剑法,多年来为江湖人所争夺。
林英妙听着扈起导游似的和她介绍,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么重要且极具杀伤力的武林秘籍,不应该收藏在某个深山老林的神秘门派里头吗?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位于京都府市中心的天下第一武馆,这地界可最是鱼龙混杂,未免也太心大了。
说到武林盟主,顺便一提,这“武林盟”早在五十年前便已退出历史舞台了,原因可能与朝廷的忌惮有关,总之曾经叱咤一时的武林盟终究是消逝了,上一任的武林盟主段如虹即是最后一任武林盟主,此人死得不明不白,很是神秘,最终也没有留下尸首,留存于世的仅有那一本大名鼎鼎的手札。
除了从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林英妙还是头一回在大周时空听到武林盟这种东西,不明觉厉,很是好奇,于是虚心发问:“武林盟主,听起来很厉害!要当武林盟主的话,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呢?还是说,要经过某种选拔什么的?”
这个问题似乎恰巧在扈起的专业范围内,他好歹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而是轻笑了笑:“五十年前,那时候还有武林大会,十年一次,也与科考一般有状元、榜眼、探花。状元便是新一任武林盟主。不过,这武林大会,早就被朝廷所把控,成绩优异者也多被招安……总之没什么意思。”
林英妙对此倒很感兴趣:“啊!那这么说来,如果今天还有武林大会的话,好汉你是不是就能成为武林盟主了?”
毕竟,这人虽狗,但也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士。
扈起闻言,不屑至极,还无情地嘲笑了她几句。
林英妙见他那一副贱嗖嗖的样子,脸一黑:……干什么干什么,笑个锤子,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