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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话 怎么还是这 ...


  •   清晨,林英妙原瘫在被窝里睡得好好的,竟忽然被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吵醒。

      “……”林英妙顶着一头东翘西卷的乱发爬起来,目光茫然而幽怨地看着破门而入的江奉柔。

      “别赖床啦,快起来。”江奉柔立在门口的光影中,一身明媚的桃色小衫,双手叉着腰,说话间走进屋来,便要来拽林英妙的胳膊。

      “哎哎哎,干嘛呀!”林英妙绝望地往后一倒,重新瘫回去,后脑勺像是整个粘在了枕头上,被江奉柔大力扒拉着却怎么也不肯起身,几乎在床铺上拖行,“不是,我都上了门闩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奉柔“哼”一声,挺了挺腰板:“小女子虽不才,可也是正儿八经的习武人士,就你上的那门闩,于我而言像闹着玩儿似的。”

      林英妙:“……”差点忘了,江奉柔这个“童子功”出身的开锁小能手确实不是盖的。

      江奉柔:“怎么样,起不起?”

      林英妙梗着脖子:“不起。”阿西吧,快来个人把江奉柔这个神经病给拖走,她好困哪,她想睡觉!

      江奉柔恨铁不成钢:“你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的还赖在床上呼呼大睡。”

      林英妙翻了个身背对她,口中嘟囔:“我又没什么事儿要干,为什么不能睡觉?而且,正月里好汉给我放了几天假,我也不用去藏书阁抄书了。”

      江奉柔瞪大双眼:“你不起来做饭么?”

      林英妙愣了愣:“做饭?”

      “对呀,咱们说好的,讨好师兄呀。”江奉柔在她床边坐下来,伸手戳了戳她背上的蝴蝶骨,“哎对了,昨日你烧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师兄瞧见一定感动得要命吧?”

      林英妙呵呵:“他说我烧的菜难吃,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江奉柔:“……”

      “师兄,真没救了。”江奉柔闭了闭眼,痛心疾首地评价道。讲真,这已经是注孤生的程度了吧?

      “但是,咱们可不能气馁,师兄本就性子古怪不易亲近,讨好他这种事又岂是一朝之功?”

      “所以,快快起来。”江奉柔催促道。

      林英妙丝毫不为所动,将自己摊开成一个“大”字装死:“起床是不可能起床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起床。”

      ……

      半柱香的功夫,林英妙再次站在厨房中,左手刀右手勺,然而精神恍惚,面上写满了对生活的生无可恋。

      江奉柔见她只会对着灶台瞪眼,忍不住拍了她一下:“傻愣着做什么?”

      “……”

      林英妙:我是谁,我在哪?

      在江奉柔撺掇、威胁、连拖带拽一系列操作的折磨下,林英妙深呼吸一个来回,下定决心重整旗鼓,再尝试一回。

      看着旁侧指挥得比谁都起劲的江奉柔,林英妙默默擦了把额边的汗。真是搞不懂了,她自己还在犹豫不前的时候,为什么这位江小姐就已经表现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积极了?

      林英妙烧了三两样菜,放入托盘中一路回了主屋。一进屋便看见江奉柔正聚精会神捣鼓着一些大红大绿的玩意儿,目光一转,只见桌案的一侧摆着一只釉色鲜艳的细腰花瓶,里头斜插几支不知名的花,还衔着未落的露水——一看就是刚从哪个院子里随手薅下来的。

      林英妙一时怔住:???这是在干什么?

      “饭菜出锅啦?我瞧瞧。”

      林英妙眼睁睁看着江奉柔抬手将那大红色的绣花桌布捏在手中掀了掀、抖了抖,接着平铺在桌面上。

      乡村土嗨气息+10086!

      林英妙:……

      江奉柔拍拍手走上前来,朝托盘里瞧了眼,笑道:“不错啊,今日的卖相更精致了些,咱们妙娘果真冰雪聪明,一学便会。”

      林英妙完全忽视了江奉柔满天飞的夸赞,颤颤巍巍地指着屋中:“不是,这都是些啥?”

      江奉柔回头看了看,很是满意道:“哦,我方才稍稍装点了一番,瞧着更喜庆些,如何?够养眼吧?”

      “‘瞧着更喜庆’是什么鬼,只是吃个午饭而已!”林英妙崩溃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而且,这是好汉的房间,你也太勇了居然敢这么折腾,不怕他发起疯来要砍人吗?”

      江奉柔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怕什么?有你在,他疯不到哪里去的。再说了,若他真生了气,你稍稍安抚不就好了?”

      林英妙目瞪狗呆:啊?!这话说得也过于轻松了吧,你把我想象得好万能,其实我只是一个在扈起的剑下瑟瑟发抖的废物罢了。

      她原地抓狂且恐惧的时候,另一边江奉柔的耳朵动了动,露出了兴奋中些许紧张的神色:“哦!师兄回来了,我先溜了,你一个人加把劲哈!”

      说罢,江奉柔便翻窗遁走了。

      林英妙:“……”为什么她会有种身陷“与人偷情、丈夫突然回家”剧情中的错觉……等等不对啊,她怎么这么自然而然地就把扈起代入了丈夫的角色?一定是疯球了。

      下一个呼吸间,林英妙便心头一动,有些隐隐的异样之感,缓缓回身望去,见扈起单手按着腰间的剑,姿态随意地出现在门边。

      他瞥了眼堵在路中间,表情傻乎乎的林英妙,开口头一句话就是:

      “你在我屋里藏人了?”

      林英妙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哈?”

      扈起抬步走进来,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回:“那就是先前有人与你在一处?”

      太草了,真的是太草了,这抓奸式发言是怎么回事,居然和几分钟前她脑内的狗血剧情莫名地对接上了??

      林英妙默了默,道:“是江奉……江长老来过。”

      扈起又打量她几眼,满不在乎地“哦”了声,接着绕过她,站定在桌案前,低眸瞧着上头花里胡哨的桌布与花瓶,一瞬间眼中盈满了浓重的嫌弃。

      再回眸,他的脸色便多了几分变幻莫测,连带着瞧英妙的目光都怪异起来。

      林英妙还在那里神游天外、想七想八的时候,扈起那厢已然若无其事地掀袍坐下了。

      “这又是你做的菜?”他的手指贴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轻敲了敲,忽然问道。

      林英妙回过神来,走近至桌畔,展露出的笑颜十足狗腿:“是啊,那个,专为您准备的。”

      扈起闻言微微挑眉,像是想到什么,却没有多问,拿起手边的筷子,信手在几道菜中拨了一个拨,夹了口放入嘴中。林英妙睁着一双盈盈的杏眼,期待扈起的一句认可,结果这逼的反应与昨日基本没差:

      “啧,怎么还是这么难吃。”

      一腔希冀霎时摔了个稀碎,林英妙默然无语:再您妈的见吧!漂亮宝贝不干了。

      事实上,由江奉柔发起的献殷勤计划进行到第三日,便已经濒临破产。翌日晨,在扈起那边连连受挫的林英妙果然一夜间失去了全部斗志,整个上午任江奉柔怎么唤也唤不醒,像一条仰躺在沙滩上的死鱼。

      一觉睡到日上中天,林英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现屋子中空荡无声,江奉柔早已离开。而古怪的是,她微微撩开眼睑,透过眼睫的缝隙——竟能模模糊糊地观察到床边投下的一块阴影,盖住了她大半边的身子。

      她不明所以地抬眼,瞬间被眼前此景吓得狂吸冷气——扈起冷冷清清地坐在床边,背对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面容浸在阴影中看不大真切,唯有那双与她相对的眼睛中,含着浓稠的冷冽与阴沉。

      林英妙虎躯一震,顿时给吓清醒了:握草!

      扈起注视着她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应,用力地皱了皱眉,看样子很是不悦:

      “你今天没有准备午饭。”

      林英妙:……

      扈起颦起的眉头更深:“为什么。”

      此时此刻,英妙感到自己的勇气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特别想抓着扈起的脑袋大声质问他:你TMD是不是脑子有病!为什么要这样折腾我!

      之后,林英妙惊奇地发觉,这个“下厨式”讨好术使在扈起身上,竟然确实有那么些效果。然而她这个人,怂得真挚怂得彻底,又哪敢真去问扈起帮她找父母,每每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咽下肚。一来二去,只得暂时作罢。

      年节后,林英妙也并没能待在无名阁闲多久。

      某天晚上,夜黑风高,扈起故技重施,轻车熟路地摸进了林英妙的房间。林英妙睡得极香,正梦到自己骑着鲲鹏翱翔天际,这狗比在榻边看了一会儿,便毫不讲理地将人给摇醒了。

      林英妙生无可恋地睁开一双眼:……

      床边立着的黑影张口说话:“起来,收拾行李。”

      林英妙哭嚎:“我不起——!”

      扈起没吭声,但林英妙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粘在自个儿身上。

      林英妙小声逼逼:“我不想去。”

      扈起还是不说话。

      林英妙被他这种沉默搞得很窒息,头皮发麻地掀开被褥坐起来,满头黑线:“您真的有那么急吗,一定要大半夜赶路?”

      扈起道:“有。”

      片刻后,二人顶着漫天星光出发。

      不出林英妙所料,扈起这次强行拉她起床又是为了叫她陪他出任务,也不知道这臭傻逼是哪根筋没搭对,出门打架、搞钱老是喜欢带着她这么个究极大累赘,是嫌任务太容易,所以增加游戏难度来的?

      在林英妙的追问下,途中扈起针对这次任务,言简意赅地给她解释了一番——窃取一本记载了绝世剑法的手札。嗯,听起来非常武侠。

      好像比上次的任务简单些,也没有那种血腥暴力既视感,就是当一回扒手——反正林英妙是这么理解的。就是今次的地点比较特殊,乃是大周的王城京都。

      二人在沿途的酒肆中歇脚时,无意间听到行路人谈天,说是由于眼下时局较乱,宁王在南境作乱造反,京都府全城戒备,出入城的人流受限,关口盘查更是严格,不容许任何蒙混过关。

      林英妙嚼着口中的猪头肉,瞥了眼扈起,见他正低头擦着自己的剑,神色如常,一点不见担心的样子。英妙猜他是早就知晓此事,而且有备而来。果不其然,二人即将进入京都府地界时,扈起故意放慢了脚步,绕了个弯儿拐进了一座毗邻京都府的小县城,叫做天禄城。

      在天禄城南,扈起领着林英妙进了一座门可罗雀的古旧医馆,在医馆中找到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大胡子叔叔。

      大胡子叔叔一见扈起便箭步冲上前,一个顿首,将林英妙惊了一跳。

      “老夫何德何能,竟能得少主大驾光临!”

      嗷,懂了,原来是银月会的人。

      然后,两人就获得了一对崭新的路引文书。这文书相当于古代的身份证,算是个进城的证明,和通关文牒其实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因为扈起身份特殊,又是个黑户,这路引文书自然是伪造的。

      林英妙粗粗地瞧了眼,在这文书上,自己的新身份是个叫做何二丫的小娘子,来自西南道埋田县小石村,今十四岁,而扈起的新名字叫做傅九郎,二十五岁,身份是她的……舅舅。

      林英妙:握草。

      前一天还平起平坐的人,今天就凭空比她长了一辈!

      一回头,扈起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揶揄的笑意:“乖,叫声‘舅舅’来听听。”

      林英妙:我今天就是从这跳下去、死外边……我也不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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