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话 过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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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娘子：……
什么意思，搞错了，要服侍的对象不是这位俊郎君，而是旁边那位小美人？好家伙，一来就玩儿这么刺激的吗？
林英妙远远瞪视着扈起，难以置信这过分跳跃的剧情，还有些不可自持的老脸一红：啥？！这……给她点的？？？这是什么魔鬼的展开，清醒一点，她不搞姬的呀。
看回在座的各位青楼娘子，个个儿都是正常取向的钢铁直女，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也是感到满头问号，但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面前这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青年，她们又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面面相觑一阵子，一位格外出挑些的美人决定身先士卒，她清清嗓子，自信迈出步伐，站定在林英妙面前，在英妙震惊的目光中，抬手脱去了自己外头罩着团花褙子，露出的香肩圆润雪白。奇异的是这一刻，她竟瞬间感到了身后一束冰针般的目光，毫不留情、细细密密地扎向她。
美人打了个寒战：……
她尽量去忽视这股寻不到源头的可怖感受，堆起一个笑来，一屁股坐在吓傻了的林英妙身畔，还十分敬业地给人抛了个媚眼。
林英妙：哦呼。
美人感到那股没来由的如芒在背之感愈加浓烈了起来，甚至到了可以隔着衣料刺伤人肌肤的程度。
但，她可是这座楼里头牌的娘子，再害怕，她也要誓死捍卫头牌的尊严！
于是这位勇士咽了口唾沫，毅然伸手揽住了林英妙的臂膀，渐渐凑近了去……
——哐当！
扈起一脚踹翻了腿边的小几，面色阴沉。
众人皆是一个激灵，惊恐转头。
扈起通身散发的气场太过具有杀伤力，那美人蓦然失色，僵着身子松开英妙，站了起来。
林英妙也被吓了一大跳：……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除了扈起，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很是害怕，如花似玉的娘子们挨成一排罚站，皆是摇摇欲坠的神色。
林英妙心想，真绝了，古往今来，第一次见有人来逛窑子把妓/女们吓成这样的。扈起，不愧是你，果然特立独行。
不知过了几时，大伙儿都快被这诡异的满室死寂给整麻了，扈起才慢悠悠地转而对旁侧那几位娘子说话。
他懒懒地撩起眼皮，指了指林英妙：“你们觉得，她胖吗？”
林英妙持续失语中：……
众位娘子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方才被扈起这位“煞神”削得七零八落的表现欲这才复又重燃，互相对视一眼，开始争先恐后地赞美歌颂林英妙。
“不胖啊不胖，哪儿胖了，再瘦下去可不得了了！”
“娘子如此纤细动人，实在惹人艳羡。”
“要真说起来呀，奴家还是头一回见生得如此美貌的小娘子呢。”
“真是天人之姿，在世西施！”
“今日见了娘子这般妙人儿，奴家是死了也心甘哪！”
“哎呀嘻嘻，这位郎君真是好福气啊～”
声色行业的人果真善于拍顾客的马屁，溢美之词信手拈来，一个比一个嘴甜，搞得林英妙宛如置身于二十一世纪的夸夸群。可能对于风尘女子来说，这就是职业素养吧。
扈起好似自动忽略了她们的最后一句话，点点头，扬起一个傲娇中透着洋洋自得的笑意，看回整个呆住的林英妙：“怎么样？”
林英妙的脸已然比锅底还黑上几分：什么怎么样，请问您是神经病吗？？
扈起并没有察觉英妙的尴尬与迷惑，只是愈发地坚信自己做得不错。
于是，林英妙就这样旁听了一早上青楼娘子们就她“胖不胖”的问题展开的一长串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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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栈的路上，林英妙仍是迷迷茫茫的，久久缓不过劲儿来。扈起这一手，真可谓是惊为天人。他整这么一出，到底是图啥啊，难道就为了不让她节食吗？可是她大吃大喝，花的不是他的钱吗？？？
啊这，难道他有什么不花钱不爽的怪病？
正是青楼事件的第二日，扈起突然通知林英妙收拾行李，半个时辰后，二人便踏上了归路。
这一回，二人轻车熟路，日出而行、日落而休，没有在半途做无谓的停留，不过几日便抵达了望城。一入城关，首先迎接林英妙的便是满城高挂的火红灯笼与震耳欲聋的爆竹声，预示着新岁的即将来到。
这才有了些深冬的实感。好像，确实要过年了啊。
回到无名阁之后，扈起便恢复了往日的神出鬼没，即使林英妙与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也很少再看到他。林英妙总觉得，他是在筹谋着什么说出来能把所有人吓死的大事。
除夕那一日，望城又下了场稀罕的鹅毛大雪。林英妙与江奉柔待在一块儿，对着窗子赏雪饮酒，喝得通身暖融融的，不知白意这傻孩子又是从哪一处钻了出来，一点也不害臊，乐呵呵地说要教她们一起剪窗花。
江奉柔一盏饮尽，将手一拍：“好哇，听起来就有趣，妙娘，咱们来剪窗花吧！”
白意捧着剪子与红纸坐上桌来，招呼林英妙与江奉柔靠近些学：
“像这样往这一头对折，然后剪下，哎对喽……！”
最终，白意剪了一块小小的“福”字，江奉柔剪了个梅花的图样，而林英妙剪了个不伦不类的饺子样窗花。三人都好好地收入袖中，当做纪念。
年夜饭过后，时辰已是逼近子夜，三人都睡不着，于是相约一道守夜。白意在屋子外头的雪地里捣鼓他那些烟花爆竹，林英妙闲闲地看着，稍有些困顿的时候，江奉柔坐在她对面，举起一盏酒，目光盈盈地笑看着她：“妙娘，今岁不在家乡过年，很想家吧？”
林英妙低头啜了口酒液，面上红彤彤的像是天边的火云，看着是醉了的模样。
“都会好的。”江奉柔说，“你一定会回家的。”
这时候，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声，热闹得紧，与远方连绵的爆竹声相应和，只见白意蹦蹦跳跳地从雪地中奔来，像一只乐过头的小猴子。
“过年啦过年啦！”白意进了屋，一面搓搓冻红了的手，一面举杯敬两位娘子，“江长老、林姐姐，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英妙在烛光中眨了眨带着微醺的朦胧眼眸。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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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晚上，扈起始终没有在众人的眼前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导致林英妙为老板精心准备的新年贺词都没有派上用场。
正月里，扈起倒是不再像先前那样名不见经传，逐渐有了些踪影，不过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生人勿近、我很高贵的冷淡模样。
而林英妙呢，她在无名阁待得越久，便越发起了滔滔如江水般的思乡之情，这几日夜夜都梦到父母。
与江奉柔混熟之后，江奉柔自告奋勇地要帮她打听父母的消息，略略了解后，只听说那位野心勃勃的宁王此时正在江南一带与北下的天家兵马展开交战，渡州作为南北军事要冲自然为两军所争夺，这当口渡州大乱，百姓大量出逃，纷纷沦为流民。江奉柔想法子打听过后，告知英妙，林厚宇夫妇此时已不在原来的林府，大概率已逃离渡州了。
林英妙点点头，这也算是她预料中的结果了。
一日，江奉柔与林英妙闲聊，可巧谈及此事，倏地灵光一现，抓住林英妙的胳膊摇了摇：“哎，你眼下不正好与师兄住在一处么？要我说啊，师兄可比咱们有能耐多了，你大可试着讨好他，如此指不定师兄会愿意帮你找你爹娘呢。”
林英妙露出看傻子般的神情：“啊，你疯了？”在她看来，扈起巴不得她一辈子都困在他的手掌心中逃脱不得，又谈何帮她找父母？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奉柔：“你懂个屁啊，就算不是为了叫师兄帮你寻人，如今你在他的手下活命，多讨好他也是好的，往后他哪天一个高兴，便将你放了也说不准！”
林英妙感觉这些事情好伤脑筋：“说得简单，我什么都不会，怎么讨好他啊？总不能给他献唱一曲吧？”
江奉柔嘻嘻哈哈，坏笑着撞了撞她的肩：“把自个儿送他床上去啊，男人嘛，保准他喜欢。”
林英妙死亡微笑：“我敢打包票，我躺在他床上的那一刻，他就会手起刀落把我干掉。”简直了，每日一个找死小技巧。
江奉柔鹅鹅鹅地笑了好久，才坐直身子，认真与她道：“跟你说笑的。是这样，我有一计。”
只听她说：“师兄呢，平时特别忙，他这人又是个极不惜命的，不关心自己的身子，常常不吃不睡的，你啊就在每天他回来之前给他备上一桌好菜，他瞧了不感动不心动，算我输！”
林英妙：“我拒绝。”
江奉柔：“？？为什么？”
林英妙无奈摊手：“啊这，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啊。”
林英妙，一个平平无奇的厨房小杀手罢了。
江奉柔眉毛一竖，不由分说地将林英妙往厨房推去：“会不会你都得上！”
林英妙被抢行拖进厨房，立在灶前手足无措。那什么，拜托，她落草前也是个家里有点小钱的大小姐，父母又疼宠，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下厨什么的，真的是在为难她胖虎。
而且，讲道理，她为什么要为扈起洗手作羹汤啊？仔细一想，这也太雷人了！
在江奉柔的催促之下，林英妙勉强上手，烧了盘红烧茄子，这道菜她在家中时常见厨娘烧。过上一阵，菜肴出锅，江奉柔兴奋地挤过来，率先尝了口，刚一吞下——这效果果真十分惊人，直接叫她“呕”一声吐了出来。
“……”
林英妙见状有些过意不去：“我都说了我不行嘛。”
江奉柔擦了把嘴，摇头道：“不行就练！”
林英妙悲痛捂脸：救命，这就是灭绝师太吗，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江奉柔一面悉心教导一面威逼利诱，经过几番试验，林英妙终于烧出了一桌卖相能看、味道勉强过得去的菜。
当晚，扈起回到北阁，一进主屋，扑面而来一阵违和感十足的饭香，入眼是摆满了一桌的饭菜，以及……桌边坐立不安的林英妙。
“……？”
林英妙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好汉，呃，你还没吃饭吧？”
扈起冷冷盯着她，没说话。
“要不，您尝尝这个？”林英妙夹起一块红烧茄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令她没料到的是，扈起居然这样爽快，未曾做任何的抵抗，而是二话不说坐了下来，执箸夹了块肉，丢入嘴中嚼了嚼，咽下，然后满目嫌弃地呸了声：“什么味儿，好难吃。”
林英妙：……
“呵呵，对不住啊，我煮的。”
扈起闻言，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
他反复打量了林英妙好几眼，好似她是什么新奇物种。扈起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半晌才道。
“哦，怪不得这么难吃。”
林英妙：你妈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