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过于直男》月刀

22、第二十二话 嘤嘤嘤，我

　　扈起原先紧锁的眉头松了松，却完全没有上前查看一番的意思，口吻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哦？肚子痛？”

　　林英妙支吾道：“对、对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痛的。我觉得今天可能要休息一下，不能念给您听了，要不然明天再说吧……”

　　扈起轻笑：“自然。”

　　林英妙一听，不由得暗自舒了口气。呼，没想到扈起这会儿还挺好说话的，居然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接着，却又听扈起道：“过来。”

　　林英妙心头一颤，只好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捂着肚子挪近。

　　扈起：“你抄的，给我看看。”他一脸戏谑地朝林英妙伸手。

　　林英妙忙攥紧手中纸页，护在身前：“不不不行，这种小事怎么好让您亲自看呢，还是我明天念给您听吧。”

　　扈起佯装讶然地挑眉，欺身逼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林英妙“嘶”地声，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试探道：“那，好汉，我能回去休息了么？”

　　“不急着回去。”扈起笑说，“来，我替你诊诊脉，痛成这样，连字儿都念不得，万一是什么严重的时疾可怎么办。”

　　林英妙只感觉自己冷汗已经簌簌地下来了：“哈哈……您、您真是多才多艺学富五车智勇双全绝顶聪明，不仅武功那么厉害，竟然还会诊脉呀。”这大概和久病成医是一个道理么。

　　扈起并不应她满天飞的彩虹屁，只是一味地笑。

　　林英妙心想，夭寿啦，自己根本通身舒爽哪里都没病，给他诊个寂寞啊，真这么一诊那她的应对之策岂不是全败露了？不行，得想个法子赶紧开溜！

　　于是她道：“我我想上个厕所，啊不是，茅房。”

　　扈起很爽快地点头：“去吧。”

　　林英妙如蒙大赦地抱着手上纸页，脚底抹油一般狂奔出门，而后不带停留地一口气冲出北阁。

　　她寻了个无人的墙角，这才稍稍松懈停下步伐，扶着墙就是一顿吭哧喘气。

　　——靠了，得赶紧找到白意，拿回她的宝贝笔记，才能回去应付扈起。也不知道那傻孩子现下回来了没。

　　她兀自想得入迷，等回过神往自个儿手上一看，顿时瞳孔地震——妈的，她手上的纸呢，刚不还在吗，飞哪儿去了？

　　一道带笑的声音拂过耳畔。

　　“嗯，字写得当真不怎么样。”

　　如果林英妙是一只猫，通身的毛便会在此刻尽数炸开。她机械地扭过头，那脖子的僵硬程度仿佛能发出“咔咔”的响声。

　　扈起背对天边明月，长身而立。一地的月光如白练，铺在他脚下，一袭玄衣的他如水墨画中的人儿，随意捏着一张纸、随意摆出一个姿势，笑得邪气乍现又恶意满满。

　　林英妙：……

　　扈起扬了扬手里的纸页，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现在，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林英妙见事情也许有转圜的余地，赶忙服软：“嘤嘤嘤，我错了。”她是真傻b，跟谁斗智斗勇不好，跟扈起斗？！她连跑都跑不过他！

　　扈起：“肚子还疼么？”

　　林英妙可怜兮兮：“呵呵，不疼了……”

　　扈起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神色飞扬，眉目舒展，几乎全然褪去了先前的阴沉之气。

　　待笑够了，扈起就抱着胸问她事情的原委，好端端抄着异术典籍怎么冷不丁变食材清单了。

　　林英妙苦着张脸，一五一十地答了。

　　好在扈起听罢，只是笑得更厉害些，并没有怪罪她什么。林英妙严重怀疑，这逼一整个晚上是当在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呢，她在他那儿就是个卑微陪玩。林英妙累得半死怕得要死，他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完完全全被她手忙脚乱的窘态取悦了。

　　好家伙，他既然早知道她肚子疼是装的，干嘛不直接揭穿她得了，还和她一起互飙了那么久的演技，有病吧……他是戏精吗？？？

　　-

　　这沉迷演戏的二人并不知道，在几个时辰前的市集上，有人面临着同样的尴尬现场。

　　白意与袁东楼一同站在菜市场口。他胸有成竹地对着摊主掏出衣襟中的纸条：“取一对金童玉女心头血，混合为药汤……咳咳咳！等等这不对啊……”

　　袁东楼转头惊恐地望着他：“？”

　　摊主霎时脸黑如铁：“不敢胡说！咱可不做这等天打雷劈的黑心买卖！”

　　白意：“师兄，你听我狡辩，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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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无名阁。

　　一抹月白色身影风风火火地闪过，目测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却气势惊人，惹得路过之人纷纷侧目。

　　这当口庭院处正站着许多人，交谈声盈耳。林英妙一身火气地赶到，踮着脚四处张望，艰难地在好些攒动的人头中寻到了白意的身影。

　　“白意！”她大声唤道。

　　白意闻声回头，入眼是大步流星冲过来的貌美娘子。

　　“林姐姐！”

　　白意也抬步迎上来，林英妙忍怒开口：“你……”

　　“林姐姐，我太感动了，没想到你居然对我这么好，知道我要走还特地来与我送别！”白意小嘴一扁，唰地涌出两行清泪，一激动差点扑上来和林英妙来个轰轰烈烈的拥抱。

　　林英妙秒懵逼，顿时气球似的泄了下去：“……啊？”一面伸手摁住过于情绪化的白意，以免他扑过来把鼻涕蹭到自己身上。

　　白意终于平静了些，擦了把眼底的泪：“呜呜呜，我是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林姐姐你不必担心，我此番是要回苍州总舵参加试炼去了，这是每个银月会弟子提升自我的必经之路，我绝不会退缩的！”

　　林英妙沉默片刻，眼下不知该说什么好。傻孩子好像误解了自己的来意，不过看他这么心神激荡，唉，算了……

　　“那你，保重啊。”林英妙斟酌着说，“那个什么总舵的试炼，很危险么？”

　　白意再次猛男落泪：“你放心，再凶险我也定会披荆斩棘，平安归来！”

　　说话间，袁东楼在远处唤白意回屋收拾行李，白意与林英妙多谈了几句，便扭头进屋了。

　　眼见白意消失在视线尽头，林英妙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陷入沉思：发生了什么？我一开始，难道不是兴师问罪来的吗？而且，怎么到最后还是没拿回笔记！我裂开来。

　　林英妙微微叹息，没办法了，只能自个儿重新再抄。白意这个欠社会毒打的熊孩子，等他试炼归来，一定再找机会骂他。

　　-

　　近来，林英妙有些睡不着。

　　分明白日里苦哈哈地在北阁抄书打工，可夜里一闭眼，便满脑子都是芝麻酥饼香喷喷的滋味，馋得她眼冒精光，辗转反侧，怎样也无法入眠。

　　啊！好窒息，她一个前前后后加起来活了三十几岁的成年人，居然因为吃不到小零嘴而失眠！！想想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某一天晨起，林英妙看着镜中自己宛如遭受殴打一般的黑眼圈，终于痛心疾首地下定决心：她要和Boss预支一天的假期，出门快乐压马路去！逛吃逛吃！排遣一下这些时日堆积起来的压力。

　　——如果要问她这压力从何而起……呃，拜托，光是待在扈起这个人身边，就已经超有压力了好吗！

　　自从扈起命她抄书之后，林英妙就拥有了自由出入北阁的特权。这日，她照常进入北阁，摸到了扈起常待的密室。

　　“好汉，你在吗？”

　　她怯怯喊了声，许久未听到回答，只余下自己的回声。看来人不在这一处。

　　四处兜了圈，卧室、大厅找了个遍，全然不见扈起的人影，林英妙正以为他出门野去了，可巧这时却在廊子上听到一间厢房中传来的声响。

　　他在里面么？林英妙怀着一丝希冀，走近，推开了厢房结实的木门。

　　厢房中水汽氤氲，热气腾腾，仅仅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灯，在这水雾中也变得明明灭灭。林英妙透过雾气看向深处，只见厢房的中央置着一个池子，而此刻扈起正敞着胸口坐在水中，鬓发上水珠滚落，划过胸肌，他宛如一个摄人心魄的水妖，面无表情地盯着林英妙。

　　“……”

　　“砰”！

　　林英妙猛地回身关门，双目圆睁，心有余悸地抵住门板，刹那间心脏狂跳，血压直升。

　　救命啊，她都干了些什么，她居然撞见了扈起洗澡！！？要死了要死了！

　　依照JJ小说不变的定律，绝世高手必然极其厌恶别人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等等，可是先前他们二人被困在崖底，她帮扈起上药的时候不早就全看光了吗？

　　不对，上药归上药，与直接目睹人家“美人出浴”还是大有不同吧！回想方才扈起那个冷冷剜过来的眼神，过于具有杀伤力。她该不会被扈起悄无声息地杀掉吧……好可怕呜呜呜。

　　片刻，扈起便推开门走出。他已然穿戴齐整，身上干爽，一低头便看见林英妙垂着脑袋，在阶前诚惶诚恐地土下座。

　　扈起：“……”

　　“什么事。”他松了松袖口，直截了当地问道，竟全然不提方才的翻车事件。

　　林英妙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还若无其事地渐渐往外走，只得难为情地爬起来，跟上去。

　　“呃……好汉，我今天突然想上街去透透气，你能给我批个假么。”林英妙小声逼逼，心里其实很没底，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无名阁的地位与扈起的阶下囚没什么太大区别。

　　“去吧。”扈起语气平稳，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林英妙反而惊了：？？？啊，什么，这么容易的吗？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那，那我真去啦？”

　　扈起莫名其妙地回头拧眉凝视她。

　　她不自在地搓搓手，正想打个招呼拔腿溜走，就听扈起问：“身上有银子么？”

　　林英妙一怔：“程长老有给我付工资的。”虽然她在东阁宛如废人屁事没干，这工资凭良心说受之有愧，但程长老为人客气，不论她怎么推辞都硬要将这钱塞给她。

　　扈起点头，挥挥手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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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林英妙满心欢喜地蹦跶出北阁，扈起捏了捏鼻梁，开口道：

　　“跟着她。”

　　霎时，房顶上一道清冷阴沉的声音：“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