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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话 一张清单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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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还不够?”扈起漠着张脸问。
林英妙忙不迭道:“够够够,太够了!”
扈起的目光直直透过人心,状似警告地瞥她一眼:“你最好不要想着偷工减料,你抄的那些东西,届时我都是要检查的。”
林英妙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次日,林英妙按扈起的要求翘了东阁的班,乖乖地去到北阁抄书。
前往北阁的路上,她回想起临走前程长老那个“目送壮士”又夹杂着些许八卦的眼神,默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怎么老是觉得,这无名阁里的人都对她和扈起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点儿误会。这感觉就像是突然和在学校里欺负自己的校霸传起了绯闻,更要命的是还不知道如何与吃瓜群众解释,这样子压力真的很大的。
不行,下次得和大佬沟通一下这事,早日把不实的绯闻扼杀在摇篮里。
今日的北阁正门处空无一人,依旧是门可罗雀,落叶纷纷,唯一的“闲杂人等”就是林英妙这个因被迫早起而一脸肾虚的靓女。
一路走入北阁深处,林英妙惊奇地发现,扈起这逼似乎不在家,出门不知搞什么玩意儿去了。她不自觉舒了口气,心头升起一股绝处逢生的轻松感,拿着扈起昨日给予的钥匙,打开了一间双层阁楼的门。
探出脑袋小心地往屋中看了眼,林英妙缓缓走入,带进来几束院子里的光。只见这里是一处藏书阁,秉承了北阁一惯的“黑摸摸啥也看不清”的朦胧调调,然而仔细一瞧却很是整洁,林林总总的书册排列有序,似是常有人打理。
林英妙好奇地逛了一圈,最终在中央的桌案处发现了扈起昨日扔给她的那一大摞书,她叹了口气坐下来,熟练掏出袖中的香梨,美美地咬上一口,香甜的汁水在舌尖嗤地炸开,十分治愈。
啧啧,古代特产的无农药无激素纯天然水果,果真绝品。
感觉心情平复了些许,她于是回想起先前扈起说的那一番话——“把这些书都看完,将有关‘异术’的内容摘抄下来,一个字都不许落。”
异术,便是此时代奇门遁甲一类秘法的总称。传言身负异术之人可做到腾云驾雾、千变万化,更甚者与大千世界融为一体,物我两忘,说是吐纳天地也不为过。
林英妙:竟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讲真这不就是小说里常见的修仙吗?
林英妙在大周生活十五年光阴,过的都是寻常古代人的群居生活,在来到无名阁之前从未听说过什么异术,也从未有聊斋志异般的情节在她眼前上演。
不知道扈起做什么忽然对这种邪门异说感兴趣。
林英妙一面胡思乱想,一面随手翻开一本《古法·气血逆流》,扫了两眼,表情逐渐震撼,简直要抑制不住脑门上狂冒的问号:
这这……不合适吧,都是些什么违反科学理论的智熄东西,血液倒流、摘心剔骨、换皮之术?……这玩意儿能行?听着好惊悚,真不会死人吗?这也和她从前看过的修仙文不咋一样啊。
林英妙又唰唰翻看了几本,无非是什么《秘藏道法之长生不老》、《脱胎换骨术》一类的,总之……很离谱!魔幻程度堪比Harry Potter。
片刻后,林英妙神色复杂地阖上最后一本《灵阵夺舍三十六法》,深感自己坚持几十年的唯物主义观受到了极大冲击。
不是,这就是扈起让她看的书??!讲道理,这书里头的内容恐怕是有传播邪/教的嫌疑啊,看着不要太渗人。扈起这是要干嘛,准备去飞升当上神吗??
正当这时,门“吱呀”一声,再次被人打开了。
林英妙抬眸望去——来人竟是白意这厮,他单手扶门,察觉到屋中有人之后,一脸蠢萌地朝她歪来一个目光。
白意:“……喔。”
林英妙:“喔。”
白意回过神来,看上去比她还惊讶:“林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林英妙:“啊,这个,说来话长。”
其实她自己到现在也没搞懂,一开始只是为了拯救她惨遭碾碎的房顶,之后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如今这样……
无语啦,就当作是打个零工,赚个外快吧。
不过仔细想来,她大概是天下最卑微的打工人,抄最晦涩难懂的书,应付最暴躁的Boss,领最微薄的薪水——哦不,压根可以说是没有薪水,所以要说她这么累死累活,到底图啥呢,可能图在扈起手下多活个两年吧。
白意哒哒哒地跑上前来,伸头瞧了眼林英妙手上的活儿:“这是在干什么?”
林英妙看他一眼:“美女抄书,没见过吗。”
白意则不知为何,会心一笑:“哦~是师叔让你来这儿的吧?唉,师叔真是对林姐姐信任有加,从前他从不准许旁人进入藏书阁的。”
林英妙见他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默了一瞬,很快抓住他话中重点,眯眼怀疑地看住他:“哦豁,难道你不是人嘛?”
白意听她这么说,一头雾水:“啊?”
林英妙:“他不让‘旁人’进来,可你不也进来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白意挠挠脑袋,“我不一样的,藏书阁里头收着的都是十分要紧的典籍,一向需要有人打理,平日打理的人是袁师兄,师兄忙时,便由我来代理。”
林英妙没再搭理他,开始专心致志地抄起手上的书。扈起吩咐下来的事情,她只一心去做好,万万不敢怠慢。
白意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一头钻进书架堆里去,眨眼没了踪影。
过上一会儿,林英妙抄完满满一张,自我感觉差不多能够应付扈起今日份的检查,这才搁下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白意正是趁着这时坐下来的,林英妙就那么看着他越过自己,十分自然地坐在桌子对面,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紧接着,白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纸包,一层层解开,转眼便露出一块块儿切割齐整、微泛金黄色光泽的酥饼,香气霎时扑鼻而来。
林英妙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响了声——她早先为了赶时间来抄书,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以至于眼下肚子空空,口水都险些要兜不住了。
白意笑着拈起一块,朝她递了递:“林姐姐,要尝尝吗?”
林英妙:“哎呀,哈哈,怪不好意思的……”然后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去,芝麻的香与面粉的滑在口中混合且迸发开来,口感酥脆劲道,香浓可口,甜而不腻。
林英妙捂着嘴细细品尝,简直惊为天人:“这叫做什么,妈呀,也太好吃了!”
白意见她喜欢,索性将一半酥饼都分给了她:“叫做芝麻酥饼,是城西那间陈二娘酥饼铺的招牌呢,味道确实不赖吧?”
林英妙在一边不顾形象地狂吃酥饼,白意又拿出一张纸条,一面摊开一面皱着眉瞧了起来。
林英妙原本十分投入地咀嚼着食物,谁知才刚刚瞥了白意一眼,他就非常之戏精地凑近:“林姐姐,你是不是想问这是什么。”
林英妙:……我只是看你一眼,根本没想问啊。
“哦,这是什么。”然而看在好吃酥饼的面子上,她还是依着白意的意思接了下去。
白意一下子将那张字条拥在心口处,露出满足又有些许自豪的神情:“今日,师兄总算答应我让我去市集上采买了,你瞧,这就是采买的清单。遥想多年前,我年纪尚小时便被师兄带到阁中生活,那时候我就常常向往能够像师兄那样每日去到集市,为大伙儿采买物什……”
林英妙慢悠悠地啃了口烧饼:那什么,其他我没意见,但你能不能向往有志向一点的东西。
白意还嘚嘚瑟瑟地将清单推到林英妙面前,非让她拿着观赏一番。要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英妙真想给他当场表演个翻白眼——什么毛病,一张写着白菜几斤猪肉几两的纸条,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待感慨完了,白意就拍拍衣摆站起来:“林姐姐,你继续忙吧,我得跟着师兄上集市去了。”
林英妙“噢”了声:“去吧去吧。”
待白意走了,林英妙才彻底放松下来,不一会儿起了倦意,很快便趴在桌上睡熟了。
……
夕阳将要彻底落下之时,林英妙悠悠转醒,睡眼惺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肚子,倏地听到门外传来不寻常的响动。
下一刻,门就被某人粗鲁地推开。只见扈起披着一身瑟瑟冷气,面色不悦地快步走入,带来一阵初秋的寒风。
刚睡醒的林英妙先是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又见他一来便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只得兀自攥紧了衣袖,双眼眨巴眨巴,心里怂的要死,不敢轻易动弹。扈起那张俊脸沉了半晌,终是坐在了不远处的扶手椅上,朝她勾勾手指。
林英妙抓起桌上自己刚摘抄下来的笔记,屁颠屁颠地凑上去,献宝一般地递给扈起。
“这是,您要我抄的书,我今天只抄了一小部分。”
扈起皱着眉抬手捏了捏鼻梁,闭眼往后一靠:“念给我听。”
林英妙心中大声呵呵:您倒是一副大爷的款儿,连看都懒得看,我这还真是一条龙服务。
她将纸页捧起来,定睛一看,清清嗓子照着念道:“鲤鱼五十……”
林英妙:……
她晃了晃脑袋,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睁大了些,又仔细瞧了瞧上头的字——鸡蛋、大米、白糖、灯油……
啊啊啊啊卧槽!这是什么鬼,这好像不是她的字迹吧,准确来说内容也完全不对!——林英妙火速明白过来,这尼玛铁定是刚才白意拿错了纸,把她的宝贝笔记给误认成采买清单了!
救命啊,那她这下咋办啊!!?
她无比慌乱地抬头,飞快瞟了眼扈起,这厮见林英妙许久不念,还只是在那里瞎瞪眼,果然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分探究之意。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林英妙已然在心中进行了一番权衡利弊。显而易见,扈起今日的心情出奇不佳,根据她对扈起的了解,要是现在和他坦言笔记出了点问题,几乎与撞在枪口上无异,绝对会被这个狗比不分青红皂白地拍死。
毫无疑问,这正是考验她演技的时候了!
于是乎,扈起便得以看到,林英妙忽然大叫一声,柔弱地捂住心口倒在地上,表演痕迹极重地扭了扭身体:
“啊,怎么回事,我的肚子好痛!”
扈起没有什么波澜地注视着这一切,片刻后却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