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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话 小废物,胆 ...


  •   北阁正门处,小阵怪风刮过,卷起一捧无人问津的落叶。

      在不大显眼的地方,正有一抹娇小的身影藏在檐下,像个贼似的,鬼鬼祟祟地张望了半天,愣是没敢进门。

      “哎,林姐姐!”

      肩膀忽的被人拍了下,林英妙毫无防备被吓得飞起,跳出去好远,好一会儿才摁着胸口道:

      “靠啊,白意,你要吓死人哪!”

      恰巧路过的靓仔白意见状,就鹅鹅鹅地笑起来:“咦,怎么吓成这样?”

      林英妙平复了会儿心情:“呵呵,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白意天真地张了张眼睛,稍一思索,继而笑道:“骗人,你才多大!”

      “话说回来,林姐姐怎么在这?”

      林英妙怔了怔,不自觉地逃避现实,闪烁的目光逐渐飘向墙头的枯树枝丫:“啊?我不知道啊,这里难道不是茅厕吗?哦,原来是我走错了,那没事了……”

      白意则与她根本不在同一频道,兀自左手攥成拳,往平摊着的右手心上一敲,面上满是了然:“我懂了,你是来找师叔的吧?”

      林英妙:???服了,这也能猜到,属实厉害。

      “好吧,确实,但其实我……”

      “我都懂哒。”白意忽然一步冲上来扶住林英妙的双肩,目光莫名坚毅,“虽然我还未到谈情说爱的年纪,但这档子事多少还是懂一些,说句实话,我早就看出来了,林姐姐你和师叔是一对儿吧。”

      林英妙露出一个死亡微笑,无情掰开肩上的两只小爪叽:“不是。”你看出来了个寂寞,快闭嘴吧,一天天的在这瞎说,我裂开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勇士敢和扈起大佬谈恋爱吗?就算有也肯定不是她。

      白意十分夸张地“啊?”了声,疑惑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可阁中弟子间都是这样传的,我今日方听人说林姐姐与师叔已秘密结为夫妇,还诞下一子一女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世外桃源。”

      林英妙:……我听到了什么,谁来救救我。

      “——并为这一子一女取名为爱起与爱英。”

      林英妙不仅大吃一惊还觉得自己要吐了:…………

      林英妙,女,年仅十五岁,当场喜当妈。

      天啊!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这里的弟子都拿她和扈起脑补了些什么狗血又膈应人的剧情啊?!别搞好吗,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好伐。”林英妙强行按捺住自己震颤的心灵,反抓住白意的肩,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和你师叔根本不是一对儿,更不用说什么‘生孩子’了,真就离谱……而且我有预感,他一会儿可能还要对我做出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来。”

      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

      白意眼露迷惑,显然不太信的样子。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紧接着,这孩子转头便对北阁庭院中洒扫的弟子喊了句:

      “各位,林娘子来看望阁主啦。”

      林英妙宛如被雷劈了一般,感觉自己刹那间外焦里嫩,赶紧去捂他的嘴,但是为时已晚,白意那穿透力十足的变声期嗓音已然传遍大院。大伙儿都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往外头眺望。

      因为白意这一手神仙操作,林英妙一瞬间成为众人焦点,尴尬地对着大伙儿呵呵笑了两声,心里疯狂大叫:挖槽,白意这个死小孩,我拳头硬了,这下子真的是社会性死亡现场了。

      林英妙尬得七窍生烟,结果白意还在那里自我感动地给林英妙递眼神:林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林英妙忍不住对他竖了个中指:给爷爬。

      土生土长的大周人白意看不懂那美妙的国际手势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林姐姐非常感动于他的付出,不觉露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浅笑:嗨呀,真的不用太感谢我,好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就赶快和师叔甜甜蜜蜜去吧。

      白意给她留下满地惨不忍睹的烂摊子,自个儿没心没肺地蹦跶走了。

      林英妙欲哭无泪,她也好想拔腿就跑,无奈此时,北阁里已经有人出来迎接她了。

      那阔步走出来的是一个长得平平无奇、五官没什么记忆点的男弟子。这样一个世所罕见的美人站在跟前,他略略羞怯地抬头瞄两眼,又很快安分地低了下去,只问道:“林娘子,可是来寻阁主的?”

      林英妙只得硬着头皮:“……是的,麻烦请你带路了。”

      男弟子:“请随我来。”

      男弟子领着她进入北阁,一路畅通无阻。

      这北阁是扈起的私人住所,这人虽然在银月会的地位很高,但是生性使然,不喜欢搞什么排面,没有侍女侍童,并且若非扈起有令,是禁绝任何人擅闯北阁的,平日里也就庭院外围偶尔有弟子前来打扫落叶。

      而一旦进入到北阁深处,便是一片难言的死寂,因为扈起常年任务繁忙,不大在阁中待着,故此北阁一向修葺不善,看着几乎像个无人居住的老宅——四处是枯树死水,时不时阴风阵阵,整个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渗人得紧。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扈起,连住的地方都能被他搞得这么阴间……

      胡思乱想的功夫,林英妙已然走入一间空旷得出奇的屋子,目之所及的窗户尽数被下了帘子,因此光线黯淡无比,什么也瞧不真切。

      俶尔,“哐”地一响撕破浓厚的寂静,身后的门被紧紧合上,霎时连天光也被隔绝在外。

      林英妙:……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回身去推门——尼玛,果然锁上了。

      刚才那个领路的弟子也不见了踪影。

      她转头四下环顾,却只见不知何时起,原本黑暗幽深的屋子中诡异地亮起了几盏白色灯烛,在不远处散着微弱阴冷的光,遥相辉映。

      但整座屋子内,却分明空无一人。

      林英妙沉默地观察几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救命,这个陈设,真的好像一个灵堂……

      忽然,她耳后竟是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她身畔无声经过,带过一阵几不可查的诡风。

      一回头,入眼的只是空荡荡的墙根。

      林英妙保持着扭头的姿势,“……”了片刻。

      按理说,在这种紧张刺激的超自然时刻,她应该惊慌失措地瘫软在地、大哭出声,然而她上辈子是个狂热的恐怖片爱好者,这种桥段对她来说简直是刻在DNA上般的熟悉,以至于眼下毫无波澜,想激动都激动不起来。

      然后,她干脆一抬手,毫不犹豫地掀开旁边的帘子,光便流水似的倾泻入屋内。

      林英妙:哈哈!没想到吧。

      几乎与此同时,一声低而闷的笑声炸在不足一尺的身后,空气在此刻凝固。若有若无的气音拨得林英妙耳朵发痒,紧接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废物,胆子倒挺大。”

      意识到这声音的主人是何许人也,林英妙顿时从头麻到脚,全然失去了回头的勇气,比见了鬼还害怕,不由得怂怂地吞了口口水:“好、好汉……”

      扈起再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突然从后头轻轻握住林英妙纤细的脖颈,强行将她的身子调转了个方向,迫使她正对着自己。因为距离过近,林英妙此时几乎像是埋在扈起怀中。

      林英妙浑身动弹不得:嘶……搞事情,为什么这个姿势这么匪夷所思?!而且貌似我的命门就被这个逼那么轻描淡写地攥在手上,他稍一用力我头就要掉了啊啊!

      “看起来,你一点也不知道害怕。”扈起冷冷地开口,带着不满的情绪。

      林英妙瞪大双眼,连忙道:“不不不,我很害怕,真的。”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不害怕的,她都快吓尿了好吗??

      扈起:“哦?是吗。”

      他一手虚揽着林英妙,一手将帘子一掀,重新放了下来,转头神经兮兮地问她:“你觉得这间屋子,怎么样?”

      林英妙被扈起这气势吓得唇线紧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扈起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回答的声音,不耐烦地捏过她的脸:“问你话,就要回答,知道么?”

      林英妙瑟瑟发抖:“我我我觉得……非常好。”心说,虽然它像个灵堂。

      扈起便阴恻恻地笑起来,林英妙满头问号,无法理解他异于常人的独特笑点。他直笑得双肩发颤,骨感白皙的手指摁了摁太阳穴,猛地松开对林英妙的控制,大步走开,往暗处一把椅子上慵懒地坐了下去。

      林英妙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依稀见到他朝自己勾勾手指:“过来。”

      林英妙磨磨蹭蹭地凑上去,心里慌得一匹:咋回事这个人,怎么一天一个样,今天这精神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头哇,是不是受啥刺激了?完球,按这样发展下去,估计是要在这里领盒饭。

      待她站定,扈起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开口:“近来是不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以至于你搞不清自己的位置,竟然屡次违抗我?”

      林英妙一听这话,脚一软,直接给他跪下了。

      扈起的动作一顿:“……?”

      林英妙也惊了:“……”等等,这跪得也太丝滑了,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啊!本来没想这么卑微的。不过,随便了,毁灭吧……

      暗中,扈起沉下一张脸:“跪得倒是殷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英妙:“……冤枉,我什么都没想。”

      扈起不屑地冷笑:“难道你不想回家?不想赶紧杀了我离开这里,去找你的亲人们团聚?”他坐直了些,倾身来打量她的神色,压迫感瞬间洪水般涌来,没过头顶。

      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只要你说一句想回家,我便立马放你离开。机会仅此一次,你自己好好权衡吧。”

      林英妙撇撇嘴,心想,信你个鬼哦,我要是真说了,下一秒直接变成无头人。

      她努力扯出一个苦笑:“啊,你误会了,我并不想回家啊。”

      林英妙尚且不知,烛光不曾照到的地方,扈起的表情变得郁闷又纠结,然而他嘴上却冷声道:“撒谎。”

      “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林英妙:“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我、我出门买菜必涨价!”

      扈起:……从来没见过这种毒誓。

      扈起极其不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林英妙一把从地上拉起,凶巴巴地与她对视:“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想回家。若是说得不好,我现在就杀了你。”

      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死亡威胁,林英妙反而冷静下来。她想了想道:“因为,可能这就是人生吧。”

      见扈起的手往腰间的剑上摸,她察觉到不对,赶紧摁住他,火速改口:

      “哎呀!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听说朝廷正在和一个什么王爷打仗,外头乱得很,现在无头苍蝇一样地撞出去,反而给大家都添麻烦,那多不好,还不如待在这里为好汉您效命,对吧?而且,这儿的待遇也挺不错,包吃包住的……至于我爹娘么,当他们俩扔下我去过二人世界好了,不用挂念太多的。”

      唉,大家都是成年人嘛,要知道习惯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

      虽然林英妙如今身在无名阁出不去,现在外头的乱局却也略有耳闻。渡州作为南北要冲之地,为两军所争夺,百姓大量出逃。如此一来,就算真叫她回到了父母身边,也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成为逃亡路上的累赘,徒增烦恼。

      而且,纵是真想回家又有啥用,打得过扈起再说吧。

      扈起的脸色总算稍稍缓和:“还算聪明。”

      林英妙顿时长舒一口气:呼,看这厮的态度,好像姑且是苟住了。

      英妙已然在进行胜利的最后欢呼,而喜怒无常的扈起却在心中盘算着一些缺德事。虽然,眼前这人的回答大体令他满意,但他既然不高兴了,就一定要林英妙陪他一起不高兴。

      他说:“可以免你一死,但惩罚别想躲过。”

      林英妙刚软下来的身子再次僵硬。惩罚?!什么惩罚,为什么还有这玩意儿,一开始怎么都没听他说过?无语子,我又凉了……

      林英妙:逐渐绝望。

      扈起不知闪身去了何处,回来时抱了高高一摞的书册,面无表情地往林英妙跟前“啪”一扔。

      林英妙:?

      “把这些书都看完,将有关‘异术’的内容摘抄下来,一个字都不许落。”

      林英妙原地愣住:“啊?”

      就这?就这??她还以为要动用什么刑具呢。

      扈起:“有问题?”

      林英妙呆呆地“呃”了声:“好汉,这就是,我的惩罚?”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奇的惩罚方式,简直让人梦回学生时代。

      “不然?”扈起有些戏谑地看住她,“觉得还不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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