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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隐疾。 ...


  •   东阁这位程赦长老,在国民平均寿命只有三四十岁的大周王朝,一把年纪却爱好交友,肉眼可见地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

      说来也奇了,根据林英妙近日的观察,程赦平日不常与年龄相仿的男子为伍,最要好的友人竟是西阁长老/江奉柔。

      这江奉柔年仅十六,来头可不小,乃是上头一个地位超然的宗主——江飞川的宝贝女儿。

      多年以后,林英妙才在江奉柔口中了解到,这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二人之所以结识,竟是因为“棋”。

      原来,程赦自小在银月会总舵长大,秉承中庸之道,直至弱冠之年在银月会中也只是个能力中游的普通弟子。这样一来,日子便过得百无聊赖,他唯一的爱好便是下棋,以此来排遣寂寞。

      但爱好是一码事,下得好不好又是另一码事了。正如程赦,他的下棋技术正可谓惨不忍睹,这兴许是天赋使然,程赦学棋多年,并且刻苦钻研棋术,时时废寝忘食,可即便如此仍是无甚大长进,甚至还因棋术过烂,曾气走了一批专门雇来的棋艺先生。

      时年,适逢银月会少主扈起被下派至无名阁历练,程赦凭靠长于他人的年龄被派遣至望城跟随扈起,白白捡了个长老的名头。

      此前从未在棋盘上赢过他人的程长老,便在无名阁遇见了小迷糊江奉柔。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位江娘子的棋艺可谓是超出常人的匪夷所思,饶是程赦这种毫无天赋可言的人与她对弈时,不出十子必然取胜。

      自小娇宠长大的江奉柔哪能服气,自那以后日日来找程赦下棋,势要一雪前耻,若赢不了就缠着程赦继续下,二人兴致来时一连能下一整天的棋,多年来可谓风雨无阻。

      这二人的奇妙友谊,就是这么长年累月地培养起来的。

      -

      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晴日,阳光探进窗棂,林英妙揉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后,一摇一摆地晃到东阁正厅,四下望了一圈,忽然良心发现——自己做人家侍女是怎么能做到这么颓废的,实在不像话。

      于是林英妙心血来潮地打算搞点卫生。

      刚志气满满地操起一把扫帚,准备大干一场时,路过的东阁侍女花云见状,连忙扑上来,一把夺过林英妙手中的扫帚,见英妙一脸震惊地看向她,只得强颜欢笑地将扫帚藏到身后。

      “呃,咱们长老说了,不让林娘子干这些粗活的。林娘子,日头还早呢,你先回房睡去吧,我看你最近睡眠不足都清瘦了,嗨呀,这些活计交给我们来干就成。”

      林英妙:……???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好像都不是很清醒啊,我难道不是一个侍女吗?来东阁半个月,混日子就混了半个月,感觉我啥事都没干啊。本以为是来伺候人的,结果反被别人给伺候了??

      林英妙挠头:“……可是我现在也不困啊。”

      花云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正巧江长老今日来访,正与程长老在书房谈话,娘子可以去书房侍候。”

      ……

      今日晴好,江奉柔心情美丽,一大早蹦着跳着来东阁找程赦下棋。棋局白热化之际,江奉柔没来由地愣神,接着抬头睨去一眼,旁侧站得歪歪斜斜的林英妙便乍入眼帘。

      小娘子身姿如柳,目光如水,一袭月白衣衫宛若天神,可巧窗外一缕清风徐徐拂过,吹动她莹白颊边的乌黑秀发,更吹得人心旌摇荡。

      这一下子竟看得她眼神儿都直了,连棋子都忘了落。

      程赦疑惑地顺着江奉柔看去:?

      江奉柔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把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哎!程哥,你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闭月羞花的侍女,竟瞒过了我!”

      程赦一愣,抬头随意扫了她一眼道:“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有意瞒你了?”

      江奉柔二话不说扔了手上的棋子,也不管这盘棋下得怎么样了,直接唤林英妙上前:“来,你叫做什么?多大年纪?”

      林英妙:“我叫做林英妙,十五岁。”唉,糟糕,又是一个被她的魅力所迷倒的无辜路人。

      江奉柔眼冒精光,笑着搓搓手朝程赦讨好道:“我从未见过生得这样好的侍女,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程哥,我知道你人最好了,你就把这个英妙妹妹送给我吧。”

      程赦脸一僵:“姑奶奶,这可不行!这要是旁的物件儿,送你也就罢了,但这位可是阁主亲自指派过来的人,我平日里多不敢随意支使,更不要提送与他人了。”

      江奉柔听了大失所望,不高兴地努努嘴:“又是师兄的意思?他屁事儿怎么那么多。”

      程赦惶恐不已:“姑奶奶!说话小心些,若是被阁主听见了,可有你受的!”

      江奉柔忽的想起什么来,一脸兴奋地转头朝林英妙说道:“哦!我记起来了,之前春华讲过一个趣事,说是师兄某一日从外头带回了一个貌美无比的小娘子,还当众搂搂抱抱进了屋子,这说的就是你吧!——怎么,你是师兄的女人么?”

      林英妙大骇,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我和好汉一点关系也没有。”

      江奉柔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叫他好汉!这也太有趣了。”

      江奉柔:“对了,师兄对待情人是怎样的?总该比旁人不同些吧?不过他那么个稀奇古怪的性子,恐怕不懂得怜香惜玉。你瞧,这干的是人事儿么!这么个娇滴滴的小情人,竟送来给别的男人作侍女,我看他是脑子有病!”

      程赦微微咳了两声以示警告。

      林英妙:……这人完全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呃,我和他其实根本……”

      江奉柔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他那方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之类?”

      林英妙满头问号。

      正在喝茶的程赦:“噗!”一口将茶喷到了桌面上。

      程赦沉着脸:“奉娘!不可妄议阁主。”

      这当口,林英妙却百思不得其解。她穿越前,作为一个当代恶臭青年,网上冲浪永远冲在最前线,当年也算阅片无数。

      但此刻的林英妙,大约是刚睡醒,被猪油蒙了心,脑筋怎么也没转过弯儿来,一下子没反应上来江奉柔说的“那方面”是哪方面。只听她说什么隐疾,想着大约是说扈起身上的伤。

      于是一本正经道:“据我观察确有此事,甚至还挺严重,若不及时医治恐怕要影响后半辈子的。”

      此言一出,整座屋子沉寂了。

      “……”

      还隐约有种诡异的风雨欲来之势。

      江奉柔与程赦面面相觑,两脸迷茫。下一刻,江奉柔拍桌大笑,笑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程赦简直舌桥不下,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露出了极其悲悯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恍惚道:“你们二人果真已发展到如此地步,阁主他……”

      江奉柔笑得流下泪来:“哈哈哈!师兄啊师兄,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林英妙一头雾水且有些惊恐: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大家讲的是一回事吗,受了重伤……这有什么好笑的?

      很快,她就知道江奉柔在笑些什么了。

      江奉柔是宗主独女,后台过硬,一般来说只要不犯下大错,是不虚扈起的。往常她总调侃程赦态度谨小慎微,是扈起的走狗,然而说到“走狗”一词,最为贴合的乃是南阁长老许炎复。

      这个许炎复为人圆滑善拍马屁,又是个会来事儿的,正好近日扈起从宁州办事回来,许炎复脑筋一动,便趁机办了个大宴,说是要为阁主接风洗尘。

      这原是一个普通的宴会,殊不知大宴前一晚,许炎复、江奉柔与程赦三位长老夜间小酌,江奉柔酒量不佳,三杯下肚已然有些上头,言语无忌地就把之前林英妙所说的“隐疾”之事吐出来当作八卦。

      程赦:……

      许炎复:……

      啊这,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什么可怕的秘密。

      -

      次日宴上。

      许炎复远望着空无一人的正厅大门,急得直打转。

      江奉柔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你在这干嘛呢?”

      “这……弟子们都到齐了,怎么还不见阁主前来?”

      江奉柔撇了撇嘴道:“你还不知道他?师兄最讨厌人群吵闹之地,今日恐怕不会来了。不是我说你啊……还等他做什么?赶紧开宴吧,饿死我了。”

      许炎复瞪大一双眼:“这宴本就是为阁主接风洗尘而办的,阁主不至,怎能开宴!”阁主不来,他这马屁不白拍了吗?!

      十分钟以后。

      许炎复:“开宴、开宴吧……”面对残酷的现实,他屈服了。

      甫一开宴,弟子们刚欢笑着入座,却见门口处黑衣一闪,扈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众人:……

      许炎复:……

      好家伙,拳头硬了。

      扈起径直穿过众人,入座上首空置的位置,众弟子回过神来起身见礼,扈起压根没打算理会,兀自冷着脸坐下,许炎复无奈地挥挥手,示意大伙儿也坐下了。

      说回到林英妙,她此时也正在席中坐着。虽然她眼下是程赦的侍女,但因为扈起之前的一顿迷惑操作,她还勉强算是个外阁弟子,加之许炎复等人以为她是扈起的女人,不敢亏待她,还别有用心地将林英妙安排在了离扈起较近的内门弟子桌席中,方便他随时传唤。

      巧合的是,林英妙的邻桌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师兄白意。林英妙还惦记着之前白意没有事先告知她“暗阁”的事,心中不太舒服,故只顾着自己吃吃喝喝,没睬他。

      白意却一直欲言又止地偷看她,那目光太明显,林英妙自然有所察觉,却也懒得问他有什么事,主要还是这席上的菜肴也过于美味了,林英妙维持了一天零十个小时的减肥计划被迫中止。

      减肥算个什么事儿啊?干饭才是王道。

      不远处,坐在扈起下首两侧的三大长老相互聊天敬酒,气氛正是火热。

      倏地,江奉柔注意到许炎复身后竟跪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外人,他背着个巨大的药箱在身上,神情恭谨,开宴许久一直没吭过气。

      江奉柔打量片刻,眨了眨眼,好奇地问许炎复道:“许长老,你身后这是何人哪?”

      这句话也引来了扈起一瞬的目光,他淡淡扫了眼,随即看出此人身无武功,没有威胁性,便打算移开眼去。谁知单这一眼,便叫他捕捉到了许炎复欲盖弥彰、甚至偷偷抬眼瞧他的诡异神情。

      扈起一向感觉敏锐,对此似有所觉,皱眉道:“许炎复,搞什么鬼。”

      许炎复一个哆嗦,有些犹豫地起身,将那外人引到扈起跟前,谄媚地躬身介绍:“呃,这是属下专门为阁主请来的杜神医。”

      扈起:?

      秒懂的江奉柔:“噗!”

      杜神医反应极快,立马正色拱手道:“见过阁主,阁主大可宽心,小人定会为您医治好此疾,叫阁主驰骋于床笫之上。”

      扈起:???

      -

      这厢,林英妙在席上吃得正欢,嘴角边挂满汤汁,形象全无,却忽的听见上首隐有怒意的一声:

      “你!”

      林英妙以为是叫别人,下意识地抬眼看热闹,然而一息间对上了扈起阴冷无波的眸子。

      扈起朝她挑了挑眉:“过来。”

      林英妙不由得虎躯一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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