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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照你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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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你救救我吧!求你了!我不要去暗阁,暗阁好可怕!”
一声呐喊破空而出,回声震荡在整个后院。
追上来的袁东楼:……
前院后院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结果目睹这一切的弟子们:我日!
恰好经过的几位长老们:?
林英妙方才脑子一热,就扑上去寻求扈起的帮助,像只疯狂的树獭死抱着人不放。脑子一瞬间短路,全然忘记了自己落到这份田地究竟是谁害的。
她死死压着脑袋,丝毫不敢去看扈起的表情,但尽管如此,她仍能清楚的感受到,此时此刻扈起盯着她的眼神十足的冰冷可怖。
林英秒打了个寒颤:天下第一剑士,恐怖如斯!武侠小说诚不欺我,居然还真有这种能用眼神杀人的存在。
片刻,袁东楼走上前来拱手,表情为难:“师叔,她……”
扈起终于开了尊口,却只顾着和林英妙说话:
“暗阁?有什么可怕,不过是打一架的事罢了。”
林英妙疯狂摇头:“这哪里是打一架的事?弟子间相互厮杀,我会被杀掉的!连渣渣都不留的那种。”
扈起:“你不试,怎么知道会被杀?”
林英妙索性也不隐瞒“划水”的事实:“好汉,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以来光顾着享受生活了,根本没有练功,要打架怎么打得过别人……”
扈起一听,遂冷笑道:“不好好练功,还好意思说?下来!”
林英妙这才想起自己还挂在人家身上,这么多人看着怪难为情的,于是乖巧地跳了下来。
结果刚一落地,扈起转头对袁东楼说:“把她带进暗阁去。”
袁东楼朝她投来冷漠的目光,林英妙霎时吓得给他跪下了,直接抱住扈起的大腿,大喊:“好汉!你行行好,我不去暗阁啊!我不去!”
扈起眸光微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腿被人抱住,还怎么也抽不动,顿时脸黑如铁,但离奇地没有将林英妙强硬踢开。袁东楼上前欲要拖走林英妙,扈起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袁东楼难以置信:“师叔……”
扈起依旧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很明了,他熟稔地将林英妙提起来,转身进了一间屋子。
院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回事,万年不化、杀人如麻疑似不喜欢女人的冰山阁主,好像要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大美女搞在一起了?
有弟子心中暗忖:好家伙,破案了。原来阁主不是不喜欢女人,是不喜欢长得不好看的女人。长得特别好看的,这不就喜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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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得可怕的屋子中,空气都仿佛是凝固的。扈起大爷般地坐下,“受害者”林英妙则哆哆嗦嗦地跪在下首。
扈起毫不跟她废话,直奔主题:“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英妙很委屈:“好汉,你说了不暂时杀我的,怎么出尔反尔啊!”
扈起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可怕:“我杀你了么?我饶你一命,给你机会在阁中好好练功,过了暗阁这关就能成为正式的弟子。而你呢?你回报给我什么?”
林英妙内心大声:呵呵,让我去参加什么“暗阁比试”,就是在变相杀我!狗贼,休要狡辩!
嘴上小声逼逼:“我真不是练武的料子,你……你让我干点别的吧。”
扈起双眸微眯,“哼”地一声:“好啊,那我问你,都会些什么?”
林英妙犹豫道:“会、会吃?”
扈起:……
“会杀人么?”扈起不想理会林英妙的迷惑发言,装作没听见,兀自问下去。
“不会。”林英妙说。
“会炊事么?”
“不会。”
“会巧言令色,算计他人么?”
“不会。”林英妙的声音越来越细如蚊蝇。被他这么一问,怎么感觉自己还真像个废物啊!可恶。
“……你是个女子,女红总会吧?”扈起感觉一口气哽在心头,腰间的剑蠢蠢欲动。
“……不会。”彻底心虚。
扈起终于被气笑:“那你会什么?与其让我养着个废物,还不如直接杀了你。”
林英妙一个激灵,连忙道:“不不不,好汉,我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点。”
扈起:?
“我长得好看啊!”
“…………”
两人之间俶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好一会儿,扈起才戏谑一笑:“行啊,既然你长得这么好看,旁的又不会,那就干脆将你卖到外头的娼馆里去,高低还能卖两个钱。”
林英妙目瞪口呆:什么玩意???
“……呃。”虽然心中十分恐惧,嘴上还是强装冷静道,“此言差矣啊,有一句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个美人,卖到那种地方去给人糟践可怎么行!当然要自个儿留着欣赏才是上计。”
扈起就着椅背往后微微一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那你说怎么办?”
林英妙眼珠子骨碌一转,脑内飞速思考这话该怎么圆:“我……”
没等她计上心来,扈起左眉一挑,突然开口给了她一个直球“暴击”:“照你的意思是,要陪我睡觉?”
林英妙傻了:“啊,这……”
这个人到底都理解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我刚才可没有这么说吧?!
然而话音落后,林英妙陷入对人生的怀疑,许久不答,扈起的眼神便愈来愈冷、愈来愈吓人。英妙抬头一看心凉凉,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矢口否认了绝逼会出大事,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得无奈道:“……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噗!”
扈起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坐着笑完了站起身笑,笑得弯了腰,简直无法自拔。
林英妙瞪大双眼:……?
请问宁有事吗???笑个鸡毛啊?
待终于笑完了,扈起满是戏谑地欺身上前,又矮身蹲在林英妙跟前,伸出一只手将她小脸儿一捏,左右瞧了瞧。
然后不明所以地“哼”了声,七分嫌弃,三分不屑。
林英妙顿时恶从胆边生,特别想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
扈起这人十分反复无常,玩够了林英妙的肉脸又忽的松手,站直了,笑意这才算全然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张谁见谁怵的死人脸。
这家伙打从林英妙身畔走过,推门而出前随口扔下一句话:
“往后,你去程赦那儿侍奉。”
林英妙回头见他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满头问号:他娘的,这个人绝对脑子有毛病,实锤了。
还有,“程赦”又是哪个路人甲?……陈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那个陈涉吗?
林英妙很快就得以知晓扈起口中的程赦是何许人也,这位是无名阁中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老,住在东阁,平素不大活跃在公共视野,因此林英妙至今未与他打过照面。
这厢,林英妙回到暗阁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衣物首饰,准备搬宿舍。周遭的气压异常低迷,众姐妹此刻都聚在一处盯着她看,目光古怪,还有种“从前怎么没看出你这女的还有如此能耐”的复杂意味。
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林英妙如芒在背,冷汗直往外冒。
趁旁边盯梢的袁东楼没太注意这边的动静,有几个不怕事的姐妹凑上来与她搭话:“哎哎,林英妙是吧,你可真有一手啊,听说你与阁主大人勾搭上了?”
林英妙大为震惊:“……啊?”什么东西,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这回事?
那几位姐妹眸中闪烁着浓重的好奇,还欲再说些什么,袁东楼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来催了几句。
人生起起落落,林英妙心中迷茫:她这是当完暗阁实习生,又要去当人家侍女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好迷惑,扈起大佬的点子总是万般别致,她完全跟不上他思路的。
殊不知,袁东楼看似平静,实则更迷茫:怎么办,师叔好似真被一陌生女子所蛊惑,竟做出不似他往常性格的行径。女人真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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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英妙原本的想象中,她被杀手组织里翘楚的变态派到另一个长老级变态身边侍奉,从今往后定要低着头做人,不敢太过引人注目,能苟一天是一天。
那传说中的程赦长老,要么是个满脸刀疤、动不动就要仰天长啸的肌肉猛男,要么就是个神出鬼没、酷爱收藏人体器官的阴沉杀人狂。
然而,待真正去到东阁之后,林英妙才见识到这程赦长老是何等人物,可以说与她所想的完全是毫无干系。
——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留着油光水滑的长须,生得一副世俗面相,穿戴则同样很是世俗,一点不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客,细看来更像外头那些官老爷的行装,但由于配色偏爱大红大绿,又格外远离官气,只觉得土味之中透着股暴发户的气质。
主仆二人初初相见,程赦立在风口,对待林英妙的态度浑不似前来收侍女的主人,反倒像是个来迎接客户爸爸的卑微社畜,就差冲上来和英妙握手问好了。
程赦一脸陪笑:“幸会幸会,在下程赦。”
林英妙:……?
“见过程长老。”不是,请你清醒一点,不用这么客气啊,你才是无名阁长老,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瑟瑟发抖的侍女罢辽???
短暂的相处后,林英妙发现程赦这人不仅衣品面相一股子世俗气,连兴趣爱好也是十足的平庸无奇。
他虽身处银月会这种妖魔窟,英妙却从不见他手上摆弄什么刀枪棍棒一类的玩意儿,平日里也不大有练功的样子,只一味地沉迷收藏金银珠宝、名家书画。为人倒也是随和的,一笑起来满是慈爱亲厚,给人以长辈的亲切感,与扈起那厮的反派气质可谓天差地别。
林英妙如今名义上是程赦的侍女,之后的日子里却也没受他多少支使,反而比以往更加清闲,常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
而且东阁的伙食可比原先在暗阁时好得多了,三菜一汤,日日有新花样,简直爽上天。
林英妙渐渐奇异地发现,银月会内部的整体氛围远远超出她的预料,虽说是个正儿八经的犯罪组织,却丝毫不觉得这些弟子、长老们与普通习武人有何不同,既不像坊间所传那般杀人嗜血、暴虐易怒,也没有半点反贼该有的样子,平时安闲练功,一个个儿的好像都没什么大志向,从不见他们参与什么反皇帝反朝廷的活动。
除去之前那个“暗阁”风波透露了一些犯罪组织的气息,此外无名阁几乎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武学馆。
总体而言,除了偶尔思念父母,林英妙的日子过得极其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