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睡醒要吃肉

8、第 8 章

　　易翎屏住呼吸看着窗帘上的人影越来越近，呯一声，关上了灯。

　　凌意站在门口手僵在半空，从易翎夺门而出到现在，他有无数次想撕了自己的嘴，那样性暗示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呢，他肯定觉得我特别随便，不想理我了吧。

　　轻轻敲了敲门，“我把盆放门口了。”

　　窗帘轻轻掀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已经走了，易翎把盆拿进屋里，开了一盏小台灯。

　　“臭臭，还不睡？”

　　“嗯，写会作业再睡，你先睡吧，妈。”

　　“别太晚了。”

　　易翎把凌意的暑假作业拿出来，如果不翻开内页只看外皮，跟新的无异，连个折痕都没有。

　　再看自己作为，没写几个字，但是书卷的跟油馍似的。

　　他把书本展平，用胳膊使劲压了几下，像翻圣经般打开凌意的作业。

　　里面的字，排面跟他本人一样，清秀干净，看着让人心情舒畅，只是这人怎么能说那种话呢？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0？他不会是想跟我谈恋爱吧？

　　易翎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已经冒出来了想赶紧却怎么也赶不走。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男人谈恋爱，应该说，他从来没想过跟任何人谈恋爱。

　　从爸爸走后，他的精力全部用来照顾妈妈，恋爱这种会分走他精力这种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只是，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他长得挺好看的，人性格也好，跟他谈恋爱应该不错，可是，我不知道我是0还是1，万一我也是0怎么办？

　　易翎使劲抓了抓头发，烦躁的低吼一声。

　　“怎么了臭臭？”

　　“有道题不会做。”

　　“不会做别做了，睡觉吧。”

　　易翎合上书本，走到床前，帮妈妈翻了个身，然后用枕头顶住她的腰侧，“妈，睡吧。”

　　凌意一早起来把蝉蛹洗了用平底锅把蛹身体里的水分炕干，然后放油锅里把它炸酥。

　　对门的易翎出来了，揉着眼睛去水池那里洗脸。

　　凌意端着一盘油亮的蝉蛹在门口踱步，凌老头抽了口旱烟，撑着膝盖站起来，一肩膀撞开挡门的孙子对着水池边的易翎喊，“小易，过来吃蝉蛹。”

　　易翎把脸上的水抹掉，“来了，爷爷。”

　　凌意赶紧把盘子递过去，两人目光刚碰到就像触电一般迅速移开，易翎捏起一直蝉蛹塞进嘴里。

　　“小心扎到。”

　　蝉蛹前面两根大钳子，钳子上还有毛刺，虽然蝉蛹已经炸的酥脆，但是不小心还是会被扎到。

　　易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嘴里的蛹咽下去，但是蛹的壳粘在嗓子口特别难受。

　　凌意跑回屋把火上温着的牛奶给易翎拿过来，“快顺顺。”

　　易翎喝了一大口把粘在嗓子里的壳冲下去。

　　“这么多又没人跟你抢，你猴急什么呀！怎么不嚼就咽呢？”

　　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儿似的卡嗓子，易翎觉得丢人，看到凌意嘴角还来不及掩住的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我乐意。”瞪了他一眼，扭头回了屋。

　　凌意顿时不知所措，易翎果然不愿意理他了。

　　凌老头看孙子这蔫巴巴的模样，恨铁不成钢，把蝉蛹倒出来一半端着去了对门。

　　易妈妈请凌老头进来坐。

　　凌老头把蝉蛹放在桌子上看了眼易翎对易妈说，“凌意六点钟就起来弄这些玩意了，拿着牙刷一个个刷的，比他刷牙都仔细，洗了又用火炕，整了两个多小时，你赶紧趁热吃。”

　　想到凌意大早上忙东忙西，他还对他发脾气，易翎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

　　“那我得尝尝，臭臭，给妈妈拿一个。”

　　易翎把盘子端到妈妈面前，“把钳子弄掉，扎嘴。”

　　易妈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笑着说，“真香。”

　　凌老头说，“行，那你们吃，我走了。”

　　“臭臭，送送爷爷。”

　　易翎把凌老头送到门口，凌老头拉住易翎说，“凌意这孩子不太会说话，要是说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还不会说话啊？易翎腹诽一句，他要不会说话别人都是哑巴了。

　　凌老头看出易翎心中所想，笑道，“那孩子平时看着挺贫的，但是真遇见个真心的朋友，他就特别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这不怪他，从小没爸没妈，跟着我糟老头能学到什么呀，以后他再说话不中听了你就打他，别不理他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易翎听错了，凌老头把“朋友”二字咬的特别重，像是着重强调一般。

　　他没问凌意的父母怎么了，能猜的到。

　　凌老头的话让易翎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这么大了还得人哄着，他不好意思说，“爷爷，我没有不理他，我跟他还约着一会儿去街上玩呢。”

　　“是吗？”凌老头对着家门喊一声，“宝儿，你要跟小易去逛街吗？”

　　不是逛街，女生才逛街，易翎没有纠正凌老头。凌意从皮帘后面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看了眼易翎，虽然因为没戴眼睛而眯着眼睛，但是易翎还是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光，他点头，“对啊，我们要去逛街，易翎，你等我一下，我吹吹头发。”

　　头发还淌水，凌意就出来了，灰色的莫代尔t恤柔软的贴在身上，脖领被洇成的深色，把那截细长的脖颈显得格外白皙，喉结不自主的滚动，他向易翎伸出手掌，卫生纸里包着几只剥了壳的蛹，他往前伸了伸，眼睛全是讨好似的小心翼翼。

　　易翎捏起一只放进嘴里，泡了一晚盐水的蛹特别入味，蛋白质丰富的肉身酥嫩，一口下去，油香四溢。

　　“好吃！”易翎又捏了一只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易臭臭？”凌意把蝉蛹都放在他的手心。

　　“嗯？”易翎已经懒得反驳凌意了，他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我昨晚跟你开玩笑的。”凌意两只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转着，眼睛不敢看易翎，却怕不看他会让他觉得自己心虚，他努力稳定心神，说出来想了一晚上的理由，“同学特别喜欢拿我名字开玩笑，总叫我小零，零，零零，我听习惯了顺口就说出来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易翎的手蓦地缩紧，心里也揪揪的，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他不想跟我谈恋爱了吗？

　　易翎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应该不太好看的笑，“我知道你开玩笑的呀，我还总被人叫老一，一哥呢，哈哈哈。”

　　“哈哈哈，他们那些人就喜欢起这么无聊的外号。”

　　“就是……”

　　两人尴尬的笑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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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笑太累，易翎说，“咱们走吧。”

　　“行，我去骑车。”

　　他把车从屋里推出来看到易翎也骑了辆电动车，在门口等他。凌意看了眼易翎，什么都没说，把车座下的拖鞋放在易翎车前的踏板上，“一会儿换上。”

　　“好，谢谢。”

　　客气又疏离，凌意眉头微蹙，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两人建立起来的友谊出现了一丝裂缝，而凌意却不知道怎么修补它。

　　凌意跟在易翎身后一路无话，两个人来到一家药店，药店小妹听了易翎的来意，跟他介绍的好几种价格不菲的营养品，易翎向凌意透去询问的眼神，凌意笑着拒绝药店小妹，说了几种实用价格适中的钙片，蛋白粉之类的营养品，凌意经常在这里买药，有这家店的会员卡，会员打折，他拿着东西去结账，易翎就在药店转了起来。

　　他被放在拐角的一排货架吸引，三层的货架放着各种计生用品，有中文的，英文的，还有日本的。

　　易翎看四周没人，拿起一盒上面写着超薄冰感的避孕套看了起来。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这些东西，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来源于生物课本隐晦至极的几段文字。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避孕套跟人的衣服一样还分尺寸。

　　避孕套旁边有个子弹头形状的东西，他想现在避孕套都这么多花样了，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润滑剂三个字样，仔细看瓶子上面字体特别小的用法，眼睛倏地睁大，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赶紧扔了回去。

　　瓶子顺着货架滚了出去，易翎赶紧跑过捡，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瓶子滚到那双鞋跟前被挡住，他顺着这双鞋往上看，那是一双女孩的腿……脸上跟火烫了似的，正想跑，那双腿的主人惊喜地喊了一声，易翎，这么巧？

　　易翎僵硬的抬起头，对面的人正是他的同学李婉，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巧，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我妈买点药……这是你的东西？”说着李婉弯腰把东西捡起来，顺带看了一眼，女孩儿白皙的脸瞬间通红，烫手山芋似的把东西扔给易翎。

　　易翎正看着那里有缝能让他钻，凌意拿着一盒安眠口服液过来，“易臭……”

　　易翎瞪了他一眼，看了眼李婉。

　　凌意看到易翎对面的女孩儿，立刻改口，“易翎，你这几天没睡好，喝点这个吧。”

　　李婉扭头看向身后的男生，阳光斯文，好看的不太像话，易翎手里的润滑液，那个男孩儿手里的安眠口服液，李婉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脸色复杂地说，“他是你……朋友？”

　　她想说得是男朋友。

　　“邻居。”易翎一看李婉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么了，这种时候肯定越解释越黑，算了，误会就误会呗，易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你好。”凌意笑容可掬的跟李婉打招呼。

　　李婉被凌意笑的恍了一下神，心里忿然，为什么好看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啊。

　　易翎握着东西的手藏在背后，一手接过凌意递过来的口服液，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

　　凌意手指点了下易翎的脸，“黑眼圈都到这了。”

　　“是吗？昨晚写作业写的太晚了。”

　　“离开学还有十来天呢，别着急，慢慢写。”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李婉很识趣的跟易翎告了别。

　　“那女孩儿喜欢你？”凌意搭着易翎的肩膀。

　　“喜欢你个大头鬼。”甩开凌意的胳膊，把手里的东西连同口服液胡乱塞了个地方离开这里。

　　凌意叹了口气，把口服液拿起来去结账，看到了口服液下面的东西，看了两秒，一起拿起来走向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