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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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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诊所,他们依然排在最后。
昨晚洗澡脚沾了水,白天又捂了一天,伤口有发脓的迹象,袜子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再小心翼翼的,还是把伤口弄破了。
医生把白色的脓水挤出来,撒了药包扎好,再一次叮嘱,不能碰水。
医生见过太多不尊医嘱至伤病越来越重的人,对这样的病号说话都不太客气,还有恐吓的意味,“别看伤口小就不放在心上,等化脓了,就要把你指甲盖掀开了。”
易翎点头答应,“一定注意。”
医生白了他一眼,对他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看上去稍微靠谱一点的凌意说,“看好你弟弟,要是非要洗澡,你帮他洗。”
“他不是我哥。”
“我一定看好我弟。”
两个人同时张嘴,一个羞怒难当,一个得意洋洋。
医生摆了摆手,用眼神让他们滚,别耽误他下班。
凌意扶着易翎,“弟弟,要不要哥哥背你?”
易翎背着医生,手伸到胸口,竖起一根中指。
……
八点多时,凉风突起,天上阴云密布,两个人赶紧收摊回去了。
雨却没有下来一滴,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儿,地上的人们都回了家,它就兴味索然地跑了。
凌意头上戴了个照明灯,身穿长裤长袖,腰上垮了个大可乐瓶子站在易翎面前。
易翎愣住了,指着他,“你要下矿吗?”
“抓蝉蛹去吗?”凌意难掩兴奋,对农村的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儿来说,夏天最大的乐趣那就是钻进林子里抓蝉蛹,抓回的蝉蛹盐水泡一晚,第二天油锅一炸,外酥肉嫩,一口一个,绝美的下酒菜,而且蛋白质含量极高。
凌意怂恿,“去吧,现在睡觉太早了,真的特别好玩儿。”
易翎考虑两秒就答应了他,这样人越多越好玩的事情,没人陪他做过,真的很好奇。
易翎回屋换了跟凌意差不多的衣服,易妈比易翎还激动,他举着个油桶,“臭臭,这个行吗?”
易翎笑了,“妈,你这是让我把一个林子的蝉蛹都抓了吗?估计还装不满,凌意说饮料瓶就行。”
易妈有找出个营养快线的瓶子,“这个行吗?”
“可以。”易翎往瓶子里装了一点盐水。装盐水是防止蝉蛹蜕壳,蜕壳之后就变成了蝉,蝉是不能吃的。
林子挨着河,他们来的晚了,林子外面电动车摩托车一辆挨着一辆,凌意找了个比较大的空隙把自己的电动车挤了进去。
“走吧。”
凌意扭头看到易翎正看着河对岸的村庄发呆,他走过去顺着易翎的目光看去,那个只剩残砖瓦砾的村子笼罩在冷白的月光下更显得凄凉,听到身边的人轻轻的吸了下鼻子,凌意转头,易翎赶紧抹掉将要掉落的泪。
“怎么了?”凌意问。
“那里是我们村子。”易翎指着前面,感慨一声,“”怎么成那样了?”
这种感觉凌意经历过,从小长大的地方变成废墟,任谁都会难受,不舍。
他逗他,“一切都是为了遇见我。”
易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凌意的头发,“走吧。”
凌意“……”他以为他会跳起来打他,非但没打他,还揉了他的头发。
这暧昧的动作是暗示他什么吗?
哇哦!心乱跳,脸发烧,小脚想蹦个三尺高。
易翎也是今天发现凌意的头发好软,发丝在指缝中如水流过的感觉太好了。
“你还走不走了?”林子太深,只见数不清的光点晃动,却不见人影。易翎心里有些发毛。
凌意打开头上的照明灯跑了来,“走。”
易翎跟在凌意后面,凌意负责照明,他负责观察。
他们走过的地方别人已经来过,转了半天只抓到几只落网之鱼。
蝉蛹通体褐色,背上的壳又硬又滑,肚子上软软的,但是不能碰,它的脚上有倒刺,抓到了很疼。易翎捏着它的背放进瓶子里,盐水一泡,没一会儿它就不动了。
穿长裤长袖的好处这时候显露出来了,林子里全是半腿高的野草,草叶上有毛绒绒的刺,刮到肉上又疼又痒。离他们不远的几个人因为穿着短裤,一个个抱着腿边挠边骂娘。
突然,一声叫声响起,光点往那边聚去,近了看到,一个人撞上了一株酸枣树,刺卡的他动弹不得,凌意第一个跑过去,避开刺拽着枝条,然后上脚把枝条踩在地上,其他的人也上去帮忙把那个人解救出来。
酸枣树上的刺又小又密,凌意虽然很小心但还是被扎到了手。
手指渗出了血珠,他放进嘴里吸掉。看到小朋友蹙起了眉,他笑了笑,“没事的。”
那人又高又胖,看到凌意空空的可乐瓶,非要把自己的蝉蛹给他一半,凌意不要,大哥非给,推搡间,大哥急眼了想要打他,凌意赶紧收着了。
抓蝉蛹的乐趣在于'抓',用树枝把那小东西拨到地上,那东西爬的慢,怎么爬都爬不出你的股掌之间。
这下乐趣没了一大半。
易翎却不然,身边的人都散了,附近只剩下他和凌意,黑乎乎的林子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抖个激灵,脑补各种国产鬼片。
不过他要面子,让凌意知道他怕鬼肯定要笑话他。
他咳了几声壮壮胆,装得一脸平静,“走吧,这么多够吃了。”
“我还没玩过瘾呢,再往前边看看呗。”特有眼力劲的凌意这时眼已瞎,拽着易翎往更深处走去。
突然前面有几个圆圆的土包,易翎心脏咚一下,脚停住了。
“怎么不走了?”
易翎指着前面,“那、那是坟吗?”
凌意看了易翎一眼往土包走去,绕着转了一圈,“不是,过来吧。”
易翎信了凌意的话走了过去,越走越不对劲,他看到土包后面有一块阴影,等块走到凌意跟前才看清那是一块碑。
“艹!”易翎脸色立刻变了,转身撒腿就跑。
寻着河岸上的光,易翎跑出了林子,手扶着膝盖弯腰喘气,“艹你妹,凌意!”
“你骂我?”清亮的声音传来。
易翎看也不看转身一个回旋踢,幸好凌意有防备。
他跑到最近的树后面躲着,探出头,作死道,“易臭臭,你是不是怕鬼?”
手里的武器只有一个营养快线的瓶子,向凌意飞去,气急败坏吼道,“老子不怕。”
凌意把瓶子捡起来慢慢走过来,“你不怕打我干什么?”
“你欠的!”
“不早了,咱该回去了。”凌意问,“我能过去了吗?”
易翎冲他勾了勾指头。
等凌意走近,易翎猛地跳起来压住他的肩膀,揪住他的耳朵,“以后还骗不骗我了?”
凌意疼得呲牙,“我怎么知道你怕鬼。”
“嗯?”易翎手指捏着耳朵转圈。
凌意连忙告饶,“不敢了,不敢了。”
易翎放开他,“车钥匙给我。”
他把眼镜扶正揉着耳朵,“你脚还没好。”
“我又不用脚骑车。”
凌意把车钥匙给他后举起可乐瓶,“你看我抓了个啥?”
他把瓶子横过来,一只拇指大的蝎子被蝉蛹压在身下。
易翎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蝎子,“你在哪抓的?抓这个干嘛?”
凌意指了指身后,“坟头上抓的,给我爷爷泡酒。”
易翎感叹这家伙胆子真大,“你不怕它把蛹毒死?”
“不会,蝉蛹壳子那么硬,他扎不透。”
到家后,他们把蝉蛹倒进盆子里,易翎拿筷子扒拉着,在盆底找到了蝎子,它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凌爷爷把他捡出来扔进酒里。
易翎惊了,“凌爷爷,还没洗。”
凌老头说,“酒精杀毒,没事。”
易翎“……”好有道理。
他回屋帮妈妈洗过之后端着盆子去了澡房,不出意料,凌意在那里等他。
“弟弟,哥哥来帮你洗澡。”
“儿子,爹不用你伺候。”
乱了辈分的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战,拿着花洒当水枪,最后凌意落于下风,他怕把易翎的脚弄湿了,不敢放开手脚,愿赌服输,叫了一声对方一声爹。
爹跟儿子说,“我想给我妈买点营养品,但是不太懂,明天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没问题,正好我爷的钙片吃完了,我也要去买。”
凌意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水浇在他瓷白般的皮肤上,他眯着眼看向易翎,“你就接点水擦擦得了。”
易翎点头应和,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下移,他很想知道腿上没毛的人那里长没长毛,借着澡房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了那里的毛,不过,是褐黄色的,像营养不良。
凌意注意到了易翎的目光,立刻两腿夹紧,“看什么看?”
易翎想起了那晚,报复心起,啧了一声,“你的也不怎么样!”
凌意忙转身,脱光给人看的是他,只是没想到,那家伙今天脸皮这么厚,反到弄得他不好意思了。
羞得心慌意乱,说话不过脑子,“我是0,要那么大干嘛!”
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哐当,一盆水撒到地上。
盆都没捡,易翎就慌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