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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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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编织袋的菜被分装进几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的。
邻居一人拿一包,跟易妈妈和易翎道别,说有空再来看他们。
易翎目送一行人踏上三蹦子乘着烈阳走远了,长长的舒了口气。
凌意搭着易翎的肩膀慵懒的倚着他,手掌闪风,“热死我了。”
易翎闪身往边上走了一步,“热还靠着我,粘死了。”
凌意幸好有防备才没摔倒,“我累啊,摘了那么多菜。”
易翎回屋给凌意倒了一杯冰镇绿豆水,“谢谢你啊。”
认识凌意这两天,易翎就一直在说谢谢。
凌意一点也不客气,“再给我倒一杯。”
……
易妈让易翎把老乡带的牛奶搬两箱过去给凌爷爷,对门的空调从来没关过,主机嗡嗡得响,下面接水的桶又满了,易翎放下东西把桶里的水倒了后提着东西敲响了门。
爷孙两个光着膀子正要大战三百回合,见到走进来的人,凌意慌的到处找衣服,棋牌都踢翻了。
凌老头抬手一指,“绳子上呢。”
凌意把衣服穿上,“你来干嘛?”
声音这么大,这是不欢迎自己,易翎皱了皱眉,把牛奶放在地上,对凌老头说,“凌爷爷,谢谢您。”
凌老头扶着腿站了起来,“你跟你妈太客气了,地里的菜吃不完烂地里太可惜了不说,我收拾起来也麻烦,这是你们帮我呢。”
“不管怎样都要谢谢您,我先走了。”
“这就走啊?”凌意才把衣服扯平整。
易翎撇了他一眼,“凌爷爷再见。”
“凌凌,送送小易。”
“诶,好。”凌意跟着易翎走到外面。
凌意没带眼镜,眨巴着眼睛看着委屈极了,“我哪惹你呢?”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易翎指了指屋里,“你爷爷刚才叫你什么?”
“凌凌啊!”说完凌意呀了一声,“我没骗你,我小名真的叫宝儿,我爷以前就叫我宝儿,村里人也叫,这不是后来老被人笑话才不让我爷叫的,不信我把我爷叫出来你问他。”
“爷爷!”
“诶,别叫——”易翎本来就是逗他,报复他刚才进门不欢迎自己,没想到把人逗了一身汗。
话音没落,老头就出来了。
一见孙子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老头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怎么了?大孙子,怎么憋屈成这样了。”
“别笑,臭老头。你跟他说我小名叫什么?”
凌老头看了眼易翎,摸不准大孙子的意思,不过想到他不准别人叫他那个小名,谁叫跟谁急,凌老头说,“叫凌凌啊。”
易翎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凌意一把拉住易翎,“不是这个啊,那个。”
凌老头:“宝儿?”
“看吧,没骗你吧。”凌意放开易翎,“说了我叫宝儿他不信,还说我骗他。”
凌老头往孙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骂了句没出息进了屋。
凌意一副你错怪了我要向我道歉的表情看向易翎。
易翎跟他对视了两秒,突然抱着他的头使劲搓了几下,把凌意的头发搓成了鸟窝。
凌意正要骂,易翎突然心血来潮得叫了一声宝儿。
两个字长了羽毛,飞进凌意的心里挠他痒痒,想抬头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人已经进了屋。
“臭臭!我听到了。”凌意搓着发烫的脸蛋冲对面喊。
对面屋里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
“臭臭,砸到脚了吗?”
“妈,别叫我臭臭了。”易翎脸扎进半盆冷水里,水泡一个个冒出来。
易妈惊讶一声,“臭,那是洗菜盆。”
凌意靠着墙像傻子般看着那屋笑,门突然打开,凌老头冷着脸拉着凌意的衣领把他拽进屋。
午饭过后,这里仿佛瞬间变成鬼城,万籁俱寂,所有人进入了午休,喋喋不休的蝉累了,躲进了枝叶下。烈日把绿色的瓦顶照的刺眼,看上几眼,眼前就会出现红与黑的光点交错,房屋在炙热的空气里扭曲,下一秒也许就会融为一摊铁水……
易翎把桌子搬到折叠床前,桌子上是还没动笔的暑假作业,他咬着笔头,寻思这么多作业怎么写,忽然抬头看去,窗帘阻挡目光,是海洋的蓝,空调风吹到那里,窗帘鼓动,如海波荡漾。
易翎笑了,对门是学霸,愁什么。
从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到主动寻求帮助,对易翎来说只需要两点,距离三米,时间50个小时。
当然还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对方是凌意。
下午四点,老人陆陆续续的醒了,外面热闹了起来。
易翎把妈妈抱到轮椅上,推着妈妈出去。
隔壁的奶奶发如银丝,到了这个年纪,头发浓密的让人嫉妒。
白发奶奶拎着一把可以当拐杖的椅子,和易翎一块儿寻热闹去。
“闺女,儿子多大了?”
易妈妈说,“十七了。”
“跟我曾孙一般大。”白发奶奶望着树木后面高耸的楼房,“他们住在哪儿。”
那里是这个三线小城房价最贵的楼盘。
老人喜欢炫耀有本事的子孙,语气里满满的骄傲。
易翎说,“妈,我以后给你在那里买套房。”
易妈拍了拍易翎的手,“不追求那些,人在哪里都是家。”
白发奶奶走的有些急了,脚下一块石头,易翎上前扶住她,“奶奶,小心。”
……
地上放着盆和篮子,老人边聊天边择菜。
阅历让他们更宽容,平和的接受很多事情,比如第一次见到易妈,就主动腾地方。
“腿怎么伤的?”
“车祸。”
“不能走路了吗?”
“瘫痪了。”
“年纪轻轻的,真不容易。”
“好多年了,习惯了。”
……
好奇心满足后拉着易妈家长里短。
易翎踢着脚边的石头玩儿。
凌意跑了过来,“臭臭,走,去玩。”
石头带起灰土,飞到那嘴贱的人腿上。
凌意搓着小腿胫骨,呲牙扑过来。
易翎赶紧跑了。
“你别跑!”
“你别追!”
凌意想到那人脚还伤着,举起双手,“不追了。”
易翎走到离他半米的距离。
凌意卷起裤腿翘给易翎看,“腿青了。”
青倒没看到,倒是那皮肤,太细,太白,几乎汗毛都看不到。看几眼就要晃瞎眼,易翎赶紧移开。
“活该,叫你乱叫。”
“你先叫我的,只许你叫我不许我叫你吗?”
“不许!”
“你讲不讲理啊?”
小朋友仰着下巴,下嘴唇包着上嘴唇吹了口气,额前的头发飞了起来,露出小小的美人尖,修长的腿翘到路牙子上,脚尖一点一点的,“不讲,你能怎么着?”
凌意笑了,“不能怎么着。”
漂亮的人不需要讲道理。
“去哪啊?”
“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去我的开心农场。”
一句逗笑的话,没想到凌意真有一个开心农场,易翎挺好奇。
两个往斜坡的方向走去,停到最后一排板房跟前,易翎抬头看了眼上面的数学,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数字是99。
板房后面围着一米多高的铁栏,凌意走到最后,那里盖着一个木板,拿开就是一个小门。
他们走了进去。
斜坡没有在远处看的那么陡,踩上去几乎跟平地差不多。
易翎发现,这里被划分成了好几片,田埂隔开。
凌意指着中间那几排黄瓜藤,那一块儿是我家的。
黄瓜直直垂地,颜色翠绿,黄色小花缀着。凌意摘下一根,搓掉表皮扎手的刺,一掰两瓣,“你一半,我一半。”
下一句凌意不敢说。
你是我的另一半。
易翎想到了这句广告词,当即心里一惊,乱想啥呢,他心虚地偷瞄一眼凌意,那人低头细细啃着黄瓜没有看他,易翎这才放心咬了一大口黄瓜。
清凉的瓜果入口,燥热减了大半,易翎撞了下凌意的肩膀,“喂,帮个忙?”
凌意抬起头,黄瓜只啃忘了咽,两个腮帮子鼓起来,像个仓鼠一样,话也说不清。“什……么?”
“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了,喷我一脸。”易翎呼噜一把脸。
凌意赶紧把黄瓜咽了,指着易翎的脸说,“那里还有。”
易翎摸了摸脸,“这?”
“不是,我帮你。”
易翎觉得眉骨被扎了一下,“你拽我眉毛干嘛!”
“诺。”凌意把黄瓜屑放在手心里,“粘上面了。”
易翎嫌弃的看了一眼,想到要找人帮忙,就不怼他了。“你是上高二吧?”
凌意拍掉手里的东西,“嗯,什么事?”
“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借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易翎惊道,“你还要好处?”
凌意点了点下巴,“嗯呢。”
“你说吧。”
凌意转着眼珠,若有所思。
易翎怕他想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连忙说,“我帮你打工,晚上一起出摊吧。”
“出摊是你昨天欠下的。”
“那你……想怎么样?”
“等我想到再说。”凌意揽着易翎的肩膀。“走吧,该出摊了,你还得换药,今天早点去。”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饭做了。”
“再拽点菜呗。”
易翎打量着凌意,“不了吧,你肉也不多。”
“易臭臭!我才认识你两天,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易翎弯着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当他找到一根树枝时,凌意撒丫跑了。
“易臭臭,别想抄作业了——”
树枝当飞镖,但目标太灵活,没击中。
凌意扭头一个鬼脸,“快跟上了,我给你拿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