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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啊?”易翎今天的第n个啊,好像一直跟不上凌意说话的节奏,只能顺着,“为什么?”

      凌意不回反问,“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没有。”易翎不想在跟他无厘头的对话,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把天聊死。

      凌意却不在意易翎的回答,说:“生命在于运动听过没?”

      以为会说什么高深的话,易翎呵了一声,“运动在于锻炼,锻炼贵于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哟,背得挺熟。”

      “学校体育馆大横幅挂着呢。”越说越远,“不是,这跟你爷爷出来摆摊卖馄饨有什么关系?”

      凌意把眼镜摘了捏了捏鼻骨两边压出的印子,“爷爷每个月都领养老金,钱不多,但够我们爷孙俩个花,我不是吹啊,我每年还拿奖学金,书费什么也全免,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能进附中对一般人来说就很难了,还能拿奖学金,对易翎这种学习不太感冒的人来说就是神人了。

      神人接着说,“他刚退休那会儿跑出去给人干小工,搬砖扛沙子,一天一百来块钱吧,特别累,我就跟他吵,让他在家待着,你说奇怪不,干那么重的活他都没累病,我让他歇着竟然歇进了医院。”

      “然后呢?”

      “他就跟我说你让我在家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吗?”凌意说到这时突然笑了一声,“你知道我当时想的什么吗?人都了这年纪不就是混吃等死吗?但那老头拍着桌子说,他要证明他的生命价值,生命在于运动就是他当时给我说的,说人活着就得动,死人才不动!你说这老头……”

      凌意无奈地摇摇头。

      易翎却笑不出来,“你爷爷说的挺有道理的。”

      夕阳坠落,月亮高升,世界从橘红变成了灰白,两个都不说话了。

      医生要下班锁门,凌意把易翎扶在车前的工具箱上,“去哪?”

      街边的路灯亮了,一盏盏黄色的灯光延伸到远方,在某一个点相融交汇。

      易翎看了眼板房的方向,为了照顾老人那里装的路灯比别的地方都亮。

      还有五彩的灯束闪烁,葬礼节目表演已经开始了,隐约还能听到鼓点的声音。

      “我打个电话。”

      “好。”凌意戴上眼镜走到一边。

      易妈听到易翎的话很意外,却很开心,她一个劲点头,虽然儿子看不到。
      “好好,妈没事,你帮小凌收完摊再回来,嗯,挂了吧。”

      易翎舒了口气,冲凌意挥了挥手,凌意跑过来,“打完了。”

      ……

      凌爷爷的摊位一直在摆在大学城,附近有几个居民区,不过那里不让摆摊,摆摊的都集中在这里,平时来的晚位置早没了,但现在放暑假,人少了许多,很多摊位也没出,所以他们去的晚也有位置。

      凌意先把塑料板凳拿下来,非要扶着易翎坐到凳子上。

      易翎无奈,“我只是脚趾头被轻轻砸了一下,又不是怀孕,至于嘛!”

      凌意放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道,“为什么你会想到怀孕这个词?瞧你这杨柳细腰,眉目清秀的模样,要不是我看过你洗澡听到你这句话要怀疑你是女孩子了。”

      凌意的声带偏细,声音带着还未完全变声的清亮,当他开玩笑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的拔高,给人戏耍别人的感觉。

      “诶,我有个问题特别好奇。”易翎把受伤的脚翘到另一条腿上抱着膝盖抖着。

      “什么?”

      “你是不是经常被人打?”

      话音未落,拖鞋当手榴弹向凌意飞去。

      凌意动作敏捷,一个回旋踢,鞋子拐了方向。

      “草!”易翎躲闪不及,拖鞋拍在易翎的脑门上,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往后栽去。

      在摔倒的瞬间一个黑影闪过,没有意料之中的屁股蹲,易翎跌进个肉垫上。

      易翎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凌意看着瘦,身上却肉肉的,软软的,一点也不硌屁股。

      “喂,别扭了,快起来,要压死我了。”

      “我没扭!”易翎撑着地站起来,脸烧红了一片,他向凌意伸手。

      凌意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把拖鞋放到易翎脚边。

      易翎穿上鞋,“谢谢你。”为他给自己送拖鞋,也为他给自己当肉垫。

      易翎还担心他们来的晚,馄饨卖不完。没想到,刚把锅支起来,水还没烧开,就有人来了排队。

      凌意得瑟,“我爷包的馄饨在这块儿可有名了,根本不愁卖的。”

      “行,你最厉害。”易翎站在旁边看凌意忙活,“我干什么?”

      凌意指了下车,把上面的餐盒拿下来。

      他一手卡着三个盒子,放调料,葱花,香菜,水开了往里面舀汤,汤汁浇开调料,香气四溢。

      一气呵成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手指在腾腾热气后面动作着,把本就白皙修长的手指衬的一丝欲渺飘飘的仙气,可明明在干这么市井气的事。

      “帮忙打包啊。”

      易翎赶紧回神,把煮好的馄饨盖上盖子,装进袋子里。

      易翎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是观察凌意的身体细节,像个变态一样。

      不敢再想了,他把馄饨递给客人。

      那人是熟客,冲凌意笑道,“小凌,在哪拐来这么漂亮的小朋友?”

      又被叫小朋友,明明很壮的好不?易翎故意挺起胸膛,t恤下的胸肌隐约看出来轮廓。

      凌意扭过头笑了起来。

      易翎没好气,“笑屁啊!”

      凌意对那客人说,“不能叫小朋友的,他急了会咬人的。”

      易翎现在就想咬他。

      客人说,“小帅哥脾气不好吗?”
      易翎低着头不说话了。

      那人识趣不逗易翎了,接过馄饨,“走了,小凌。”

      “小意!”凌意说,“不是小凌。”

      客气摆摆手,“小意,再见。”

      ……

      一直忙到九点多,还剩下半盘馄饨,凌意都下锅煮了。
      让易翎看着锅,他去旁边的几个摊位转了一圈,回来时,一手提着一袋肉串,一手提着烤冷面,杏仁茶,麻辣烫。

      易翎把两碗馄饨端到折叠桌上,“买那么多东西吃的完吗?”

      “吃呗,吃不完还有我呢。”

      凌意掏出两瓶啤酒,牙槽扣在瓶盖上,磁——瓶盖吐到桌上。

      看得易翎牙齿一酸,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厉害。”

      凌意递过来一瓶,“能喝吗?”

      “一瓶而已。”

      “哟,还挺能喝。”凌意瓶子递过去,走一个。

      瓶子碰在一起。

      夜越来越深,周围的摊都收了,夏日的暑热终于在这深夜褪去,凉风轻袭。

      桌上的食物所剩无几,易翎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凌意还在埋头酣吃,最后一口肉下肚,嘴一抹,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

      “吃饱了吗?”

      “买少了。”凌意把塑料袋收到垃圾桶里,今天低估了自己的食量了。

      “看着你也不像特别能吃的呀!”比自己低半个头,食量却是他的两个,易翎啧了一声,“挺能吃的啊。”

      “我这食量时好时坏。”凌意说,“看跟谁吃。”

      风吹起凌意的刘海,他微微眯起眼睛,蝶翼般的睫毛在镜片后轻轻眨了眨,昏黄的灯光透过镜片收进了他褐色的瞳孔,如一颗透亮的玛瑙。

      易翎说,“星星好亮啊。”

      天上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星子洒满夜空。

      少年们的影子前行后退交织,最后随着一声轰隆声扬长而去。

      葬礼表演已经结束了,灵棚前又重归于安静,离的近了,能听到几声低语,下葬前最后一晚,要有人守夜。

      房间里灯关着,易翎推开门,“妈,我回来了,你怎么没开空调?”

      “不热。”易妈坐在轮椅,腿上放着一个录音机,“赶紧去洗吧,澡房用的太阳能,不知道现在还有热水没?”

      易翎回来的时候换上了运动鞋,他打开灯走进来,空调打开,“我先去帮凌意放东西,回来再帮你洗。”

      出去时,凌意正好关门,易翎问,“东西放好了?”

      车骑进去就行了。凌意看着易翎的脚,“别捂太久了。”

      “嗯,我妈睡了就脱了。”

      “行,那我回屋了。”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

      易翎打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湿递给易妈,易妈自己把能够得到的地方都擦了。

      易翎把妈妈抱上床,然后翻了个身,用湿毛巾把她的后背擦干净,然后翻过来,让妈妈靠在床头,把毛毯盖在她的腰部,把她的裤子褪下了,拿个成人尿不湿,穿到妈妈膝盖那里,然后抱起她的腰,易妈抓着纸尿裤自己提上去。

      母子俩个配合的很好,是多年养成的默契。

      易翎拿上换洗衣服关了灯出去了。

      扶着墙把鞋子换了,纱布洇成褐色了。这种天不洗澡太难受,洗的话肯定会碰到伤口。他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去洗,汗糊在身上粘不拉几的,受不了。

      脚刚埋进去,就听到澡房冒出个声音。

      易翎吓得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等你好久了。”凌意站了起来。

      易翎这才看清澡房中间的置物台后面站着的人。

      “草,你幼不幼稚,躲那里吓我。”

      凌意一脸委屈状,“我担心你,在这等你半天了,你竟然说我吓你,你讲不讲理啊,还说我幼稚,我真是好心没好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劈头盖脸一堆吐沫星子,易翎愕然,“我就说了一句。”

      “一句还少啊,你这一句就够把人伤的心哇凉哇凉的,你再多说几句我直接过冬得了。”

      易翎不会跟人争辩,凌意这嘴叭叭的,他好想用什么东西堵上去,好像没什么能堵的,“我错了。”

      凌意闭嘴了,对面那人低头丧气的模样太乖了。

      他从置物台后面拿了把椅子放在花洒下面,“你坐着,我帮你洗。”

      “不用!!”易翎瞪着眼,那惊恐的表情像谁要强他一样。

      凌意被他逗乐了,“都是男的至于嘛!”他把花洒拿下来挂在椅子上,“你有的东西我都有,一点也不好奇好不?再说,该看的我白天都看了,啧啧啧,也就那样。”

      易翎手里的毛巾拧得咯吱响,凌意见势不妙——花洒一扔,“你自己洗吧!”摔上门跑了。

      易翎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胸肌腹肌人鱼线,在这个年纪绝对是完美身材了。

      也就那样?眼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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