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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莲花湖 乡村爱情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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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振业在午饭时间回来了,正好赶上上桌吃饭。
“怎么样,车胎有破吗?补好了吗?”赵美云递过一碗水。
肖振业咕咚几口喝完,“还好,只是被拔了气门芯,重新装了一个。”
“你看这是什么?”赵美云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根半旧的气门芯。
“你怎么拿到的?”肖振业惊讶挑眉。
“说出来吓死你。”赵美云两手往桌上一拍,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自己被认成赵大仙的事情,说完指着自己脑袋问男人:“谢老太,她这儿是不是出了问题?”
“别乱说。”肖振业放下筷子,告诫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谢老太那是她自己心里有鬼。你可千万别得意,小心被人当妖精给烧了。”
“我又不傻,已经警告她不许说出去。”赵美云“切”了一声,又真心实意请教男人,“我一直以为谢老太泼辣刻薄,怎么还有一大群小孩子替她出气?”
“她一直特别喜欢男孩子,谢家的男娃都吃过她给的零嘴。”肖振业也是一脸感慨,“特别是今天拔气门芯的铁蛋,爹娘不在了,跟着哥嫂过活,嫂子成天对他又打又骂,谢老太每次见了都出来劝和,还经常领铁蛋去家里吃饭。”
“难怪啊。”赵美云恍然,看谢老太那样子也是真心疼爱铁蛋的。
不过对男孩女孩双标成这样也是罕见,这或许就叫谢老太的多面人生?
吃完饭赵大仙要去修炼,噢不是,是要午休,肖振业便哼哧哼哧去刷锅洗碗。清洗完了回到卧房,就见赵美云躺在床上,翘着脚戳肚子玩好不快活。
看她这么悠哉,肖振业深深地嫉妒了,决定给她找点事情做。
“刘清江打算买一斤毛线,”他假装不经意说道,“请爱莲织两双手套,他们一人一双。马上天冷了,骑自行车正好能用上。你觉得怎么样?”
“啊,你说什么?我好困哦,困觉了困觉了……”赵美云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顺势闭上眼睛躺下不动了,她不会织毛线啦。
这个懒婆娘!
肖振业憋着坏去挠她咯吱窝:“起来,让我看看赵大仙的真身。”
“啊哈哈哈……”赵美云被闹的不行,泪都笑出来了,只能讨饶:“我这就去拜师学艺,去学织手套,好汉饶命!”
“好汉他想见一见赵大仙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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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走向初冬,农村到了农闲时节,除了修整沟渠水利的例行冬季任务,其他农活基本停止了。
气温越来越低。早上出门会看到路面布满冻硬的地棱,路边水洼上面覆着一层薄冰。
这周末是个难得的晴好天气,无风,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肖振业从草垛上叉了两捆稻草下来,摊开晒在门前禾场上。天冷了热水烧的多,柴火用的快,得趁出太阳多晒点。
刘清江双手插兜满面春风走过来,厚重的棉衣棉裤他都没穿,穿的是秋天的夹衣单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劲瘦,像一颗挺拔的白杨树在阳光下招摇。
肖振业再看看自己,深感郁卒。
有一种冷,叫媳妇觉得你冷。
坐屋里不动确实感觉阴冷,但只要活动开来,手脚发热,背后都能出汗了。
可媳妇硬说年轻人光讲究风度,老了妥妥得老寒腿。
所以他现在穿了一身肥厚的棉衣棉裤,本来就身形高大,现在看起来更是跟头熊一样,手里拿着铁叉,头发上还挂着草屑。
再看看人家,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信步走来的身姿轻盈矫健,再配上斯文俊秀的一张脸,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好一个俊俏的后生。
“还真像个小白脸。”
“喂,老肖,你嘴里咕哝什么呢?”刘清江大踏步走过来,猛地双手从脖子伸进了肖振业后背衣服里。
肖振业被他冰凉的手掌一激,差点没跳起来,身体一转脱离了冰爪,没好气瞪他一眼:“冷就多穿衣服。”
“不冷,我不冷。我跟爱莲要去莲花湖那里转转,你跟弟妹也一起来,怎么样?”刘清江边踱步边说话,他多走走就不冷了。
肖振业本想拒绝,但仔细一想,说不得后面要下雪,媳妇肚子也大了,连着生孩子坐月子估计几个月都出不了门。何不趁着今天天气好,媳妇身体也受得住,带她出去走走。
“人家约会,我们凑什么热闹?”赵美云正在给男人织第二双手套,不知道为啥,她对针织就是不开窍,织出的网眼大小不一,还时不时少针漏针。
织好的第一双手套跟被人蹂躏过似的,纹理歪斜扭曲,肖振业只有骑车才会戴上,平常绝不拿出来,不让媳妇丢人。
这第二双赵美云是打算一雪前耻的,已经拆了织织了拆好几遍,才织好半个手掌。
看到媳妇织的如此辛苦,肖振业更加坚定了带她出去散步的决心。
“咱们走咱们的,不跟他们一起。”肖振业拿出媳妇的深棕色头巾,虽说这会没风,保不齐待会就起风了,别把她吹病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赵美云只得接过头巾系上,又装了一壶水,和男人一起出了门。
他俩走在一起的画风简直不忍直视,满满的乡村大爷大妈即视感。
四人碰头后沿着土路往莲花湖方向走,两男人走前面,赵美云和肖爱莲隔他们十几步走后面。
爱莲今天穿了一件浅红色对襟小袄,戴一条大红色围巾,衬得小脸粉嘟嘟,水汪汪,时不时和回过头来的刘同志对望一眼,再羞答答地低下头去。
嗝,狗粮吃的好撑诶。
“美云,我知道一个地方野鸭很多,我们待会一起去捡鸭蛋吧。”肖爱莲嘴里喊着美云,眼睛却黏着前面的刘同志。
刘同志果然心领神会回头一笑。
“呵呵,我跟振业就随便走走,随便走一走而已。”远远的能看到湖面粼粼的波光了,赵美云立即上前挽住男人的胳膊往右边去了,走了十几米回头一瞧,那两人果然拐左边去了。
冬天的莲花湖一派枯塘残荷的景象,不少野鸭在悠闲地划水,偶尔有水鸟快速略过,在湖面留下一道美丽的剪影,干枯的荷花杆子横七竖八支楞着,颇有些水墨田园的意境。
“累吗?”肖振业扶住媳妇,拧开水壶让她喝水,从家里到湖边三里路,走了有二十多分钟。
赵美云喝了一口,让他也喝,“不累,我们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鸭子窝,”
清凌凌的湖面一直漫延到天际线上,天高地阔,人在自然的伟业中显得格外渺小,但又莫名生出一股战天斗地的豪情。
两人从湖边的树林里捡了两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沿湖岸用棍子拨开枯黄的芦苇和蒿草,左瞧瞧右瞅瞅。
咦?
赵美云惊讶出声:“我戳到了一坨屎。”
“你就假装没看……”肖振业无语了,又不是几天不见,稀奇个什么?他目光随意扫过去,立马紧张地大喊:“别动!”
赵美云拿着棍子定住了。
“你往后退。”
赵美云乖乖后退。
肖振业也往后退到媳妇身边,扶着她就要离开,“那是一条蛇,冬眠的蛇。你怎么会把它看成……”
额,它一身土黄色,还盘成一坨,看起来就是粑粑嘛。
“等一下,”赵美云又定住不动了,“我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
肖振业简直快被她吓出心脏病,急忙一手支起棍子,一手把她往身后拽,待看清地上的东西,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是一只刺猬。”巴掌大的一团刺球静静俯在地上。
“难怪我感觉脚底硌的慌。”赵美云说着要上前捡刺猬。
肖振业忙拦住她:“你要它做什么?”刺那么多,都没一两肉,干嘛吃这个。
“把它带回去放厨房里,以后帮咱家捉老鼠。”它可是满身炸毛的小萌物呢。
“我来我来。”肖振业无奈,扯了几把芦苇垫在随身带来的篮子里,再把刺猬小心放进去,最后盖上一床芦苇被子。
他觉得媳妇今天的运道有点邪门,尽遇到些昏睡的动物,别待会再遇到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还是打道回府算了。
“你看,那里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肖振业心脏噔地停掉了两拍。
他顺着媳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处湖滩坡度向下的地方,地上满是黑色的淤泥,立着一块长条形不规则灰白色石头,一个人影蜷缩在石头旁一动不动。
“你别过去,路不好走,我过去看看。”肖振业把篮子交到赵美云手中,脱下棉鞋和袜子,卷起裤腿赤着脚淌过淤泥地,然后背起了那个昏迷的人。
看着男人走向石头的背影,赵美云忽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就在去年的这个时间,就在这块石头处,她遇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彼时她并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在那一刻啮合,开始咔咔作响转动起来,齿轮上带着锋利的刀刃,会把她看似美满的人生绞杀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