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的六十年代日常》葫萝菠

23、赵大仙 遇事不决，

　　刘清江思索一会，还是摇头道：“不行，那是你送给弟妹的，爱莲要有一个与众不同的。”

　　“你别正好选中人家讨厌的，”肖振业发出高手叹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两人商量半天，刘清江仍没拿定主意，便分开一个去老屋一个回了新屋。

　　堂屋里，冯金枝把随身带来的包袱打开，先拿出一叠颜色深浅不一的旧布片子，“呶，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好布，都是细棉布，我都没舍得糊鞋底，都拿来给我外孙做尿布。”

　　还别说，赵美云真缺这个。

　　肖振兴都十五了，肖家可想而知不会有什么小孩用过的尿片子剩下；她自己这是第一胎，总不能把好布裁了做尿布。

　　她正发愁上哪弄破旧的细棉布呢。

　　赵美云接过，忙道谢：“娘，您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姚翠芬这些天也在向别人家打听有没有不要的破布头，可想而知谁家也不会有多余的，即使巴掌大的破布，也可以用来打补丁，断没有无用的道理。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直接拆几件自己的旧背心，决不能让自己乖孙光着屁股蛋子。而且老大用了老二还能用，这些背心拆的并不亏。

　　她这会也这真心实意开口说：“亲家有心了。”要不说是亲娘呢，确实想的周到。

　　冯金枝略带得意地笑笑，继续拿出一双掌心大的红色虎头棉鞋，“这是给我外孙满月时穿的，里面用的是今年的新棉花，暖和着呢。”

　　姚翠芬早就做好了一双差不多的虎头鞋，这会儿听亲家这么说，并不愿意跟她争这个，仍是不住地夸：“你这虎头绣的好，跟真的一样。”

　　冯金枝关心了外孙半天，始终没见到外孙他爹，不由问道：“振业呢？”

　　正说着，肖振业进来了。

　　他终于得到了丈母娘第一个真切的笑脸。

　　冯金枝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让她前几个月耻于提起的二女婿，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城里工人。

　　这下好了，两个女婿都是吃公家饭的，她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连大队妇女主任都来跟她取经，请教她是怎么挑女婿的。

　　她哪里挑过女婿哟，只怪自己把女儿养的太出色，好女婿自动就上门了。

　　这会儿看二女婿，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忙招呼肖振业到她身边，翻出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衣展开说：“我一听说你要去城里上班，赶着忙活了几天做出来的，特意要了一件你姐夫的衬衣照着打板，估摸着你的身量裁的。你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肖振业受丈母娘冷眼都习惯了，冷不丁被热情关怀，还真不适应。

　　他忙接过衬衫道谢：“您做了多少年衣服，眼光一等一的好，肯定合身。”

　　冯金枝笑呵呵受了恭维，又问他：“工作辛不辛苦？美云有没有照顾好你？她哪里做的不好，你和我说，我来教训她。”

　　肖振业直把媳妇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娘，美云体贴着呢，家里地里活计一把抓，丁点不让我沾手，只让我一心扑在工作上，您把美云教的太好了。”

　　很上道嘛，赵美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快别夸她了，我能不晓得，这丫头打小脾气倔，你不用惯着她，该教教，该骂骂。”冯金枝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女儿一眼，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了，竟然被人造谣偷汉子，真是没心眼，让女婿心里起疙瘩怎么办？

　　赵美云不得不承认，亲娘想要对人好的时候，做的事说的话都是无比妥帖的。在她的热情攻势下，几乎就要忘了她以前的冷脸。

　　冯金枝自觉今天对二女婿的关怀表达够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亲近，便起身告辞：“我跟队里请了假过来的，看你们都好，我也安心了，得回去上工了。”

　　几人挽留不住，姚翠芬忙把大儿子从省城带回来的糖果点心拿了一些，让亲家尝尝，冯金枝很高兴地收下了，这可是女婿从省城带回来的，说出去多有面子。

　　赵承志不愿回去，嘟囔道：“我要去找振兴哥玩。”

　　姚翠芬见状忙留他：“去吧，振兴也喜欢跟你玩哩。”

　　赵承志蹦蹦跳跳来到老屋，正看到肖振兴踩着脚踏板要上车，立马凑过去：“振兴哥，你会骑车！可以教我吗？”

　　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天，娘允许他今天使用自行车，没想到来了一个小尾巴，肖振兴无奈：“你上来，我驮你。”

　　他才不要教，这小鬼摔哭了怎么办？

　　“哦耶。”赵承志一个起步跳跃，稳稳落在后座上，空气中回荡着少年无忧无虑的笑声。

　　两个娘都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小两口独处。

　　“你想要小子还是丫头？”赵美云偎在男人身边，拉着男人的手努力要把他的食指跟中指打成结，可惜指骨太硬，掰不弯。

　　肖振业被她掰疼了，便抽出手指反手握住媳妇的手轻轻揉捏，“都好，最好先来个小子，再生个丫头。”

　　赵美云抬头不可置信瞪住他：“你竟然是个重男轻女的人？”

　　“你别乱说，”肖振业赶紧辩驳，“小子可以保护妹妹，所以要先生小子。”

　　“那万一一直生丫头呢？就像谢老太那样。”

　　“怎么可能像她？”话音刚落就被媳妇拧住了腰间软肉。

　　肖振业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急忙解释道：“我是说，咱俩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父母？咱们到时候挑几个好女婿，不比儿子差。”

　　“孩子都没出生，就在想女婿了。”赵美云笑话他。

　　这不是你挑起的话头么？

　　肖振业说不过她，干脆用嘴堵。

　　“哥——”肖振兴一进屋就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立马双手捂眼退了出去。

　　赵承志看他这样，奇怪问道：“姐夫生气了吗？”说着要进屋。

　　“别去。”肖振兴一把拉住他，“咱俩待会再来。”

　　“啊？为什么？”想想刚刚闯的祸，赵承志心里越发忐忑了。

　　“你俩什么事？”肖振业若无其事站到门口。

　　“哥，车……”肖振兴鼓起勇气，最后还是带上了哭音，“车胎破了，后车胎的气漏光了。”

　　肖振业听了也是一惊：“车呢，我看看。”

　　要是真破了，得马上去集市上补胎，不然明早怎么去县里。

　　“气门芯被人拔了，不知道车胎有没有被划破。振兴，怎么回事？”肖振业检查了车胎，他还以为是弟弟不小心扎到了铁钉或者碎玻璃，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搞鬼。

　　“我去解手，回来就这样了。”肖振兴低着头，已经能想象出母上大人鞋底子的触感了。

　　“他们说有兔子，我去看他们抓兔子去了……”赵承志懊悔得直掉眼泪。

　　“他们是谁？”赵美云一直在屋里竖着耳朵，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出来了。

　　“谢家的铁蛋、明亮、水生……”肖振兴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字，全都是谢家的男孩子。

　　两口子面面相觑，这到底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还是冲早上的事情来的？

　　还没完没了了。

　　“要去找队长吗？”赵美云简直心累，队长估计烦死她了。

　　“不用，谢家肯定会说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好。”

　　肖振业扛上车，找刘清江一起去红星街集市，那里有个修车铺子，各种车都修。再说家里也没有打气筒，他们以前都是在县里打气。

　　男人走后，赵美云招呼两个弟弟进屋，安慰道：“别人铁了心使坏，你们又没长八只眼睛，防不住的。车胎破了可以修，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美云意识里免不了带入后世自行车烂大街的印象，不能深刻体会自行车在这个时代的珍贵，说出的话相当豪气。

　　两个小子看赵美云如此淡定，也奇异地被安抚住了。

　　肖振兴平静下来，主动提出要送赵承志回家，当然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想暂时逃脱他娘爱的教育。

　　赵美云叮嘱他们到了赵家别说这件事，免得她娘又打上谢家，小弟是被她连累了。

　　“承志，你的一个月考察期提前结束了，咱俩还跟以前一样好。”赵美云摸摸他头顶。

　　“哦。”赵承志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期待地看着肖振兴，“我以后要跟振兴哥最好。”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振兴哥一点没怪他，还要送他回家，振兴哥以后就是他亲哥！

　　肖振兴的脸明显扭曲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学生最好？

　　家里就剩赵美云一个人了，她不由深深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赵大仙，赵大仙……”

　　什么声音？

　　赵美云顺着叫唤声走到后门，一眼看到谢老太领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站在门外。

　　谢老太一张脸青紫交加，却大咧着嘴露出笑容，简直可以用青面獠牙来形容。

　　这是谢老太新的报复手段吗？——吓死她

　　谢老太看赵美云出来了，忙一扯身边的男孩子，“铁蛋，还不把你从人家车上取的东西还给赵大仙。”

　　铁蛋瘪着嘴，慢腾腾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气门芯递出去。

　　赵美云接过来，心里的疑问都堆成高楼了。

　　“赵大仙，这孩子是为了给我出气才做的坏事，您千万年别怪他，他可怜得很，小小年纪没爹没娘。您就行行好，不要降罪他。”谢老太双手作揖不住哀求。

　　“等一下，”赵美云再不问明白脑子都要转不动了，“你为什么叫我赵大仙？”

　　“不能这么叫吗？”谢老太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是我糊涂了，像您这种有来历的，肯定不能被凡人叫破身份。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乱叫了。”

　　“你少给我扣封建迷信的帽子，我不是什么大仙，你要是敢到处乱喊……”赵美云囧的不行，谢老太不会真疯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我会把您的来历烂在心里。”谢老太赶紧保证。

　　谢老太当然没疯。

　　她被姚、冯两人联手狠揍一顿，回家之后在屋里不断诅咒赵美云，结果宝贝儿子说的一件事差点吓的她魂飞魄散。

　　谢大宝昨天半夜竟然睡到谢家祖坟里去了。

　　他本来只是去解手，不知怎的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坟地里！

　　他吓的连滚带爬回到家里，等天亮后日头正中了才敢告诉他娘。

　　谢老太也被吓的不轻，她想起那一天她本来是冲着赵美云肚子撞过去的，那么短的距离，她怎么可能躲开？

　　结果就邪门了，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挨着赵美云，倒把自己摔的疼死。

　　现在她说了赵美云闲话，儿子就出现在了祖坟里。

　　看来要么赵美云本身有来历，害她的人不仅害不成，还要遭报应；要么有神佛暗中保佑她，连谢家的列祖列宗都来警告她了。

　　所以刚刚铁蛋来向她邀功，说拔了肖家自行车的气门芯给她出气，她吓的立马带上铁蛋上门赔罪。

　　赵大仙得罪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