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羊羹 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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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
木屐的绑绳断了。
鹿岛绿一时无语。
但她很快就在一瘸一拐走回去和跳回去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并且完全没有想到还有可以求助现在应该还没睡的伏黑惠这个选项。
不过，她好像有了新的选择。
鹿岛绿抬眸对上不远处那双含笑的眼，幽紫的色泽在这灯光不够明亮的街区与黑色差别无几，甚至带着种诡艳之感。
“晚上好，鹿岛。”又穿上了僧袍的夏油杰悠悠然举起手，冲着鹿岛绿打了个招呼。他就像完全没看到鹿岛绿此刻不宜走路的状态一般，只是维持着笑容等着对方向自己走来。
毫无疑问的，现在的夏油杰状态不对。鹿岛绿心道一句麻烦，但到底还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朋友，不能不管，索性将两只木屐一齐脱掉，光脚直接站在了地上，一步一步地朝着黑发的诅咒师走去。
一步，夏油杰笑意微敛。
两步，鹿岛绿眉头紧皱。
三步，夏油杰嘴角拉平。
四步，鹿岛绿懒得走了，索性蓄力一跃跳到夏油杰面前，站定，伸手。
啪。
黑发的诅咒师是第一次在鹿岛绿露出这样失态的表情，他一把挥开少女朝他伸出并且已经触碰到他喉结的手，竟像是被吓到似的退了一步。
“我是在帮你。”鹿岛绿定定地望向那双将惊疑不定掩饰在最深处的眼，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这才勉强加了句，“夏油先生。”
“我送你回去。”回应鹿岛绿的，是那双黝暗眼眸中无声的拒绝。
放弃吧。
你帮不了我。
鹿岛绿嘴角抽动，晃晃脑袋将里面对夏油杰不敬的想法甩开，真正强硬地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塞到夏油杰手里，然后两只手直接拢在对方脖颈处，满意地看到对方反身就吐。
“消化不了的负面能量吐出来就好了。”鹿岛绿不知何时已经从对方手里取回了自己东西，深藏功与名。
“还真是狠啊，鹿岛。”接过鹿岛绿“贴心”塞过来的手帕，夏油杰瞥了眼墙角呕吐物中的咒胎，脸色有些发青。
“我明明是好心帮你，夏油先生。”鹿岛绿满脸无辜，如果无视她站的位置已经足足距离夏油杰有两米那么远的话。
不信。夏油杰的眼神明晃晃表现出这两个字。
“谁让我今天一点也不想尝到这种负面的能量呢。”鹿岛绿摆摆手，算是认下了狠心的评价。她垂眸望着手里慌乱的金鱼，笑眯眯地说道：“宝可梦大师夏油先生今天竟然会超额也是不可思议。”话语里的调侃她甚至已经放弃掩饰了。
“宝可梦大师？”夏油杰挑眉，显然没想到鹿岛绿会这样想自己，“咒灵可不是那些的宝可梦。”他目光悠远，不知道思维又发散到了哪里去。
没有反驳宝可梦大师？这么说来咒术师也不完全没有童年嘛。鹿岛绿如是想着，蹲下身就准备重新穿上木屐。毕竟以夏油杰现在的状态，她是一点都不指望他能送自己回去。
不过很显然，夏油杰并不这么想。
黑发的诅咒师眉眼弯弯，看起来依旧温和，不过说出的话就没那么温柔了，“鹿岛是担心我抱不动你吗？”完美戳中女生死穴。
鹿岛绿满头问号。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这个黑肚皮的家伙。“无论是背我还是抱我，我可都会碰到你的脖子哦，夏油先生。”但回击什么的，鹿岛绿可不会对他手软。
“没事。”夏油杰眼里闪过的狡黠让鹿岛绿心头一紧。
下一秒，她就被迫坐在了夏油杰的肩上——以一个双手确实完全碰不到对方脖子的姿势。
算你狠。
“行了，就到这吧。”鹿岛绿轻盈地跳下夏油杰的肩膀，将用完就扔展现到了极致。
“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夏油杰笑眯眯的，也不在意鹿岛绿的行为，反而是摆摆手，转身就准备离开，决绝得就像再也不见那样。
然后极为意外的被鹿岛绿扯住了发尾。
夏油杰眼神顿时危险了起来，却蓦然对上一双极其认真的眼睛——他从认识鹿岛绿以来就没见过她有展露过这样的眼神。
固执得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任性又脆弱。
“夏油杰，我们打个赌。”她的手攥紧了那一缕头发。
月色朦胧，星光却璀璨，夏油杰垂眸，深深望了眼此刻难得狼狈的鹿岛绿，鬼使神差一般点了头。
***
天光未现。
鹿岛绿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一只手紧紧扯住自己的衣领，半晌，才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这个梦……
鹿岛绿怔怔看着自己完全没有染上血色的手指，却有一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错位感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是梦。她将自己摊平在床上，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却无法再闭上眼。
***
“五条先生，我到了，你在哪里？”举着电话，鹿岛绿环顾四周，却根本没有看到五条悟的身影。
“直接敲门就行了哦，正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十分微妙。
不要随意揣测他人。
鹿岛绿放下这个失礼的想法，抬手，敲响了这座古宅紧闭的正门。
咚——
悠长的音色，就像是鹿岛绿敲得不是门而是钟一般。
或许，真的是钟。
鹿岛绿若有所思，觉得五条悟会给自己挖坑的想法愈演愈烈。
“来者何人？意欲何为？”从门内传来的是复数的苍老声音。
鹿岛绿丝毫不怵，正待开口，那看着就很有重量的古朴木门却莫名大开。
整整六层门扉，待会儿要关起来怕是要废不少功夫。鹿岛绿幸灾乐祸地想到，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良善人。
“是我的客人哦。”穿着一身黑底蓝花浴衣的五条悟从门廊中穿梭而出，径自绕开门侍的阻拦，一双蓝眸没有任何遮挡地望向鹿岛绿，露出一个笑容来。
挑衅。
“没错，我是五条先生邀请来的客人。”鹿岛绿上前一步，恰好站在门栏之后，静静地看了眼就差伸手拦住自己的门侍们。
那像极了这届五条家家主大人往日里冷然一瞥的一眼，成功让门侍们顿在原地。
威慑。
“那么，绿酱要和我一起进来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在鹿岛绿身前，就像在等她做出选择一样。
你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没有哦。
蜜眸与蓝眸交错，是弧度相同的微笑。
“当然。”鹿岛绿将手虚搭在五条悟掌心，扫视一圈已经低下头的门侍们，不怎么吃力地跟上五条悟的步子，飞速离开气氛诡异的前院。
自然也就没看到因为二人无缝交握的双手在前院引起了多大的巨浪，甚至惊动了被迫隐居的长老。
然而一出前院，两人就触电似的飞快松开对方的手，毫无留恋。
其中以鹿岛绿动作最快，倒是让没有抢先的五条悟心里不爽了下。
“我没记错的话，是绿酱有事求我帮忙。”但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开口的竟然也是五条悟本人——即使他在“求”字上面加了重音。
“我确实在寻求五条先生的帮助。”鹿岛绿语气诚恳，她也确实不在意五条悟之前点到即止的试探，“但我想，也可以等价交换。”许是胸有成竹，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牙尖嘴利。
“确实。”五条悟一副理所当然地伸出一只手，“那把会员卡拿来吧。”姿态之睥睨，眼神之骄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一副把你命拿来的架势。
鹿岛绿险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她对上五条悟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方才认清对方一系列行为后的真实意图。
“店会一直开下去的吧？”他挑眉。
“当然。”鹿岛绿竟是真的从包里摸出一张会员卡来，递给五条悟，天知道她之前准备的并不是这个。
“那就没问题了。”五条悟十分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玉珠，就那么轻易地抛给了鹿岛绿，就像是抛一颗最普通的石子。
色泽翠碧，暗含金泽，凌空之时微有滞空之感。
是十大神宝之一的道返玉。
几乎是一眼，鹿岛绿就认出了眼前的玉珠，更别提入手时感受到那几乎源自灵魂的熨贴。
道返玉，可镇魂，若结契，则净化灵魂，诅咒可消。
简而言之就是非一次性的强力诅咒净化道具，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不过谁也想不到，这被神道教心心念念、甚至搜寻已久的十大神宝之一，却被藏在了与他们针尖对麦芒的咒术世家之中，甚至被如此轻慢地对待。
只是想到这里，鹿岛绿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嘲弄的那种。
“这是神道教的道返玉，”五条悟不知为何也是心情大好，蓝钻一般眸子熠熠生辉，“也是十年前我和杰顺手捡来的战利品，这一点，我想他也和你说起过吧，绿酱。”
是炫耀的话语，却也是难以回答的“送命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羊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