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鱼小丸子 夏日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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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岛绿独自站在靠近河边的位置，手里拿着被她无意识已经啃了一大口的苹果糖（牙口真好），身后是热闹的夜市。
明明只是不到五步的距离，却与那边的喧闹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承惠，500日元。”递上500日元，换来一盒刚新鲜出炉的章鱼小丸子，是夏日祭不可错过的乐趣。
“腌鱼子。”近在身侧的声音打断了鹿岛绿漫无边际的瞎想，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洒满了木鱼花和海苔碎，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的章鱼小丸子。
鹿岛绿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双眼几乎就粘在了章鱼小丸子上，却硬撑着没有张嘴。
“啊——”狗卷棘张嘴，唇边蛇眼与牙的印记随之波动。
“——啊。”鹿岛绿随之张开嘴，面上有些许不自在。
竹签交错，两人同时将章鱼小丸子准确无误地喂到对方口中，并以一种同调的咀嚼方式品尝起口中的小食。
“很好吃呢。”
“金枪鱼蛋黄酱。”
二人同时开口，又因这默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像是消融了因距离产生的所有隔阂，两个人之间再度恢复了上次乙骨忧太所见的那般融洽。
乙骨忧太拿着破掉的纸网，看到两人间恢复正常的气氛，总算吁了一口气，眼里也流露出一丝欣慰来。作为唯一一个亲身体会过这两个人相处状态的人，他从刚刚发现这莫名僵硬气氛的开始，就默默地担忧上了——不过由于日常就是一副忧郁的样子，并没有被注意到。
不过，五条老师为什么会去递苹果糖？就像是，故意的一样？乙骨忧太摇摇头，试图甩掉这比起鹿岛前辈和狗卷前辈莫名冷战更加莫名其妙的想法。
五条老师可不是这样的人。看到正兴致勃勃地捞着金鱼并且战绩斐然到让老板脸色隐隐发青的某位人民教师，乙骨忧太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
“给你，炒面。”揪着竟然因为被小孩子围住而把自己交给他保管糖果（鹿岛绿送的）分光的熊猫，禅院真希脸色和金鱼摊的老板差不多，甚至带了自己都没发现的煞气，不过对着完全是无辜的乙骨，她多多少少克制了一点自己的语气。
不过没好到哪里就是了——乙骨忧太的笑容已经僵硬在脸上了。
“真希不要生气嘛，”熊猫挠挠自己的脑袋，“其实还没有分完的。”不知道从哪里，他又捞出4颗糖果来。
晶莹的糖果在玻璃纸中呈现出诱人的色泽，只需要微微凑近就能闻到香甜的气息，更别提之前还被包装在好看的卡通袋子中被看起来就软乎乎的熊猫玩偶拎着，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再正常不过了。
禅院真希正准备将糖果全部收回手袋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抢先她一步，将糖果尽数收入囊中，还在她手上挂上了一袋子金鱼，袋子里面的鱼五彩缤纷，各具特色，但现在所有人的重点却不在任何一条鱼身上。
当一个群体聚集得足够多的时候，个体就不再是被关注的重点。
这个小小的袋子里竟然挤满了金鱼，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一旦鱼群游动起来，袋子能立刻被挤破。
硬了，拳头硬了。
禅院真希在对上五条悟像是在炫耀的笑容时，忍不住握起了拳。
***
等到鹿岛绿和狗卷棘重新归队，面对的就是人手一条金鱼，以及手上额外多出两条金鱼的乙骨忧太一行人。
不过为什么乙骨和熊猫要挡在真希前面？看着这个像是故意隔开禅院真希和五条悟的奇妙站位，鹿岛绿和狗卷棘对视一眼，一个迷惑不解，一个叹了口气。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五条悟轻轻松松得从乙骨忧太和熊猫组成的“人墙”上面露出一个头来，“就出发去看烟花的好地方吧。”他刻意地比出一个二根手指并拢向前的动作，却完全没有收获到意料中的回应。
是什么流行的动作吗？鹿岛绿依稀记得在店里看到有路人学生比过这样的姿势，但完全没记住这个梗的来源。或许顺平知道？鹿岛绿有些不确定。不过这种时候，表现出期待的样子就够了吧？鹿岛绿如是想着也如是做着，却不想反倒成了唯二捧场的人。
顺便提一下，还有一个是熊猫。
失策了。对上棘明显带着惊讶的紫色眸子，鹿岛绿笑容僵硬地接过某位白发男教师似乎是奖励一样从乙骨忧太手上取来交给她的金鱼袋子，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然后她就看到了棘手上同样被五条悟塞了一条金鱼。
看着米灰色头发的少年有些不自然又小心翼翼地举着金鱼袋子的样子，鹿岛绿没忍住，笑了起来。
“去看烟花咯。”熊猫有样学样地比了个同样的姿势，却呈现出一种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诙谐感。
这回是禅院真希绷不住脸，她同样笑了起来。
乙骨忧太看着露出笑容的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一团和气中，同样笑着的五条悟却无端的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
五条悟所谓的好地方，自然是不一般的。
在场的不论是学生组的4人还是鹿岛绿，都体会过五条悟远超常人的选址能力，但是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夏日祭的花火观赏场地，也离不开咒灵这个“开胃菜”。
穿着木屐祓除咒灵？开什么玩笑！
除了完全没有换服装的熊猫，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不过接收这些不满情绪的人是谁？是五条悟。所以众人迎来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还有五分钟烟火大会就开始了，大家加油哦”随意话语，就被这个我行我素的男人抛诸脑后——他已经开开心心地跑到屋顶上坐着了，甚至还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个喜久福。
真是惬意。鹿岛绿神色幽幽，从进入这个废弃鸟居的那一刻，她的神情就有些飘忽，就像是上课不自觉开小差的学生那样。
“喂，五条老师，鹿岛她又不是高专的学生，没必要和我们待在一起吧。”不是第一个想到哪里不对，熊猫却成了第一个开口的人。
“鲑鱼子！”放弃了打字抗议的狗卷棘附和。
“既然这样……”五条悟托着下巴，似乎还思索了一番，如果他表现出有想起身的意图就更加逼真了。
“我没关系的，”鹿岛绿主动牵住了狗卷棘悬空的手，“有棘在呢。”就像是普通人对亲近的人盲目信任的一句话，让禅院真希皱起了眉头。
就算身手异于常人，五条这么把一个普通人安排在这也太过头了。禅院真希敏锐得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碍于对五条悟一向爱乱来的行为模式，一时想不出所以然来。
“那老师我，就布下帐了。”五条悟将包装袋塞进口袋，施施然说道，居高临下，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隐隐看到他似乎还是带着笑的。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漆黑的帐落下，战斗一触即发。
鹿岛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躁动的神经这才平静下来。
“明太子。”狗卷棘提醒道。（译：要注意）
“没问题/你放心。”熊猫和刚从浴衣里抽出咒具的禅院真希同时应道。
来了。鹿岛绿神情一凛。
目标是棘？
看着恍若未察的棘，鹿岛绿眼疾手快，一把抱起棘，当即跃了出去。
而在鹿岛绿跃出去的瞬间，狗卷棘也反应了过来，咒言脱口而出：【停下】。
咒灵被定在原地。
这是一只二级咒灵，整体呈黑色，如果无视那尖利的爪牙和猩红的眼睛，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大狐狸没什么区别。
然而危险程度却是天差地别。
“注意，这咒灵能隐藏咒力踪迹！”禅院真希虽然靠着显形咒具才能看见咒灵，可观察力却绝对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除鹿岛绿和五条悟外）。
然而她话音都还未落下，熊猫一击已经重重地落在咒灵的身上。
可那咒灵却像是无知无觉一样，即使被击飞，咒言一解，就再次攻向狗卷棘。
狗卷棘又不是靶子，自然会反击。
【碾碎吧】咒言出口的瞬间，黑色的咒灵当即被无形的力量碾得成几块，散落在地。
到底是咒力更胜一筹，二级咒术师对上二级咒灵，狗卷棘的咒言对上这只咒灵简直是碾压。
但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帐，并没有被解除。
被分成几块的咒灵生成了两只更为小巧的黑色咒灵，再次攻了过来，甚至连速度都快了一倍。
“友情提示哦，这里是稻荷神神社的旧址，”五条悟长腿舒展，姿态闲适得让人牙痒，“大家要努力了，烟花大会还有7分钟。”
稻荷神，神使现在多被认为成狐狸，且多为白狐。
而狐狸的弱点——
“是尾巴。”
【断尾吧】
鹿岛绿与狗卷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而下一刻，狗卷棘剧烈的咳嗽起来。
“狗卷同学！”乙骨忧太本抽出咒具的动作一顿，担忧的目光看向狗卷棘。
“……海带。”接过鹿岛绿递过来的止咳药，狗卷棘勉强应了一声。
“乙骨，一人一半可以？”禅院真希举起咒具，眼神凌厉。
“没问题。”乙骨忧太看着围过来的10只狐狸咒灵，眼神坚定。
***
“恭喜各位提前完成，”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漆黑的帐瞬间散去，露出天空本来的样子，他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一个黑色的箱子里面拎出了一个巨大的蛋糕盒子，“就让我们来庆祝一下吧~”
盒子打开，竟然是一个还有些凉意的玫瑰荔枝慕斯蛋糕。
“这是老师特意去买的夏日特供哦，要排三个小时的队呢！”五条悟不忘强调蛋糕的稀有。
“这就是你早上让我们等了一个小时的原因？”禅院真希再一次瞬间抓住重点。
“嘛嘛，这不是关键。”五条悟打哈哈。
“真希同学，算了算了。”乙骨和熊猫一人一边拉住禅院真希。
几人闹腾腾地朝着烟花最佳观赏位走去。
鹿岛绿却手扶在红色的鸟居柱子上，脸色微白。
“大芥？”狗卷棘嗓子还有点哑，但显然已经无碍。
鹿岛绿摇了摇头，抬手主动挽起狗卷棘的胳膊，露出一个开心地笑容来。
噗咻。
大朵大朵的烟花绽放在鹿岛绿身后的夜幕上，绚烂夺目，斑斓的色彩抢占着所有人的目光。这种燃尽生命的美丽，从来都是壮丽又凄美的。从点燃升起到化为碎屑重新落回大地，不过短短数秒，却是烟花的一生。
鹿岛绿侧身凝视着狗卷棘此刻倒映着艳丽花火的紫色眼眸，眼里的蜜色就像水波一样流转，这让她的面容沾染上一种异样的稠丽，漂亮至极，也异于真人。
五条悟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微弯的唇角渐渐绷直，墨镜下的蓝眸也闪过一丝冷芒，不过很快就在接过乙骨忧太递来的蛋糕时恢复了一贯的样子。
神社里还有什么吗？注意到五条老师刚刚回头的动作，乙骨忧太隐隐又担心起来。
***
让学生们都坐着辅助监督的车回学校，五条悟本人反倒借着买特产为借口留了下来，与鹿岛绿并肩走在已经彻底冷清下来的河边。
“五条先生还准备试探到什么时候呢？”鹿岛绿直白而突兀的问话全然没能让五条悟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甚至笑了起来。
“当然是到我满意的时候，”五条悟语气敷衍，普通的笑容却透出股挑衅的意味，“倒是绿敢明天和我去一趟五条家吗？”
“当然。”鹿岛绿抬眸直视五条悟，露出一个极为公式化的笑容来。
“那很好。”五条悟趁着鹿岛绿不备，竟然拍了拍她的头，眼见鹿岛绿露出错愕的神情来，方才笑着大步离开。
这个人，变得好快。鹿岛绿放弃了对五条悟性格的琢磨，直接将五条悟划归到自我主义那一类中，算是破罐子破摔——她不想弄清楚五条悟对她的戒备来自哪里了。
还是回家重要。鹿岛绿感受着脚上的不适，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手机打了叫车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鱼小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