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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矫诏 父皇临朝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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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不安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总觉得不太安心,而等他躺下没有多久,传他和容萧进宫的旨意就来了。
虽有隐忧,但他思来想去,应当还不至于让他解决不了,于是便坦然拉着容萧去了,见着围着容萧转的萧珩时还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不许再瞎想了。”
萧珩自然点了点头,容萧望着他二人的动作,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萧辰没有想到,这事他还真的不好解决,太上皇一言不合便动怒了。萧辰如同母鸡护崽一般护在了自家儿子跟前,他盯着萧奕:“父皇要做什么?”
萧奕也盯着他,冷笑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孽畜怎堪为世子,你若不舍得,朕便帮你处置了他。”
容萧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说。
萧辰瞠了瞠目:“父亲,您是疯了吗?”
却是容萧眸光锐利,毫不避讳地直视萧奕,说道:“是,我是孽畜,太上皇急着要除了我,就如同当年对我母亲一样,为君主,岂非残暴不仁。”
萧辰一下子便听出了不对来,只是他尚有些难以置信,看了萧奕神色,问道:“父亲,当年是你逼走了云涣?”
萧奕三两步走到萧辰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怒道:“宁王清醒清醒,你这是在质问朕不成!”
面颊上的痛感太过明显,萧辰闭了闭眼,忽生出了一股无力感,他此刻来不及惊讶,来不及愤怒,来不及痛心,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何父皇会如此容不下云涣和容萧,只听见萧奕下令:“金吾卫何在!”
“留宁王性命,其他人,就地斩杀。”
萧辰立刻警惕起来,拉着容萧躲过一击,容萧自然也不需要他保护,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瓶药粉向为首的几个金吾卫扬去,与此同时,萧辰十分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见中招的几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萧辰看向他,容萧言简意赅:“迷魂药,死不了。”
“你还带了什么,快掏出来!”
“闭嘴吧萧老头,哪里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带!”
他二人虽躲的灵活也赤手空拳撂倒了几个人,但毕竟敌众我寡,萧奕这队金吾,是数年前就培养的,专为皇帝卖命的鹰犬,实力不容小觑。
既奉了令,金吾卫便都攻向容萧,萧辰心急如焚,下一瞬在利剑刺向容萧后背时连忙护在他身前。
被一剑划伤腰腹时,萧辰不由得苦笑一声,借着容萧的力气站稳,说道:“你大伯怎么还不来,他弟弟都快要被捅个对穿了,我要是真去见阎王了一定要天天晚上刮阵阴风将他的蜡烛灭了。”
容萧颤抖着手,眼睛在见到萧辰身上的血迹时便红了:“爹!你怎么样……”
声音竟带上来哭腔,萧辰拉着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盘算着怎样突围,他紧紧握住容萧的手臂,轻声道:“别怕,儿子。”
萧辰暗自吸了口气,面色未曾松动分毫,他道:“父亲,稚子何辜?我这些年为朝廷做的,还不够换他一命吗?”
他自然没有得到回答。
宁王受伤,众人不免投鼠忌器,萧奕眯了眯眼,命令道:“愣着做什么,先将宁王绑了!”
这话音才落,金吾卫尚且来不及行动,便听得一声怒斥:“放肆,陛下御旨在此,金吾卫还不奉诏!”
萧辰略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一袭玄色锦袍的萧明漝面色沉静,带着曹钦,手持诏书而来。
来人虽不是他兄长,但看着也挺靠谱,萧辰陡然松了口气,这才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容萧身上,轻声道:“小松鼠,你快扶着爹一点,爹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
容萧连忙扶住他,目光却还是被萧明漝吸引了去。
少年面沉如水,冷声道:“陛下御旨诏见宁王与世子,尔等还不退下?”
金吾卫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望向了萧奕,后者不耐道:“怎么是你?既是你来,不如去问问皇帝,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萧明漝轻笑一声,向萧奕躬身拜道:“皇祖父失言了,父皇临朝称制,乃天命所归,何来造反一说?”
他转而又对僵持着的一干金吾卫喝道:“宁王之尊,岂容尔等冒犯,今日所见,吾必上秉陛下,难道你们不止犯上,还想抗旨不成?”
一番威压下来,众人跪倒一片,太上皇咬牙道:“好得很,萧明漝,你倒是同你父亲一般厉害,他是大齐君主,却是已经忘了,这一切到底是谁给他的。”
萧明漝语调从容:“皇祖父谬赞,父皇乃仁德之主,又有经略之才,这一切,自然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
话毕,他也不再去管萧奕的面色,将目光移向容萧,少年神色郁郁,见他看过来立刻舒展了眉头,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他素色的衣衫上已然沾了血迹,看着好不扎眼,今日的天色并不好,明明已经开春,只出来了一会,萧明漝就觉得寒凉刺骨。
料想衣衫单薄的容萧更是如此。
明漝没有过多言语,径自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容萧披上,后者明显一愣,依旧安静地听着他开口:“你的衣衫脏了,先遮一遮,不要耽搁,快带着五叔离宫。”
萧辰:“……?”他似乎才是那个伤员,怎的萧明漝满眼都只有容萧?
容萧却能明显地感觉到握着自己小臂的那只手在颤抖,萧辰也注意到了萧明漝有些发白的面色,他一语中的:“皇兄出事了?”
“陛下患病,我只能自作主张过来了,现下不是叙话的时候,五叔您快走,等陛下醒了自然有应对之策。”萧明漝压低了声音,萧辰立刻会意,软绵绵地靠着他儿子,说道:“陛下既传召我们,万不可耽搁,还请三殿下引路了。”
萧奕自知现在已经没了时机,只阴沉地盯着他们几人,道:“萧明漝,这便是你对待尊长的态度?”
萧明漝向他一拜:“明漝只是奉父皇旨意来传召他二人,无意冒犯皇祖父。”
“你近前来。”
却是容萧反应过来,抢先一步挡在萧明漝面前,十分警惕地盯着萧奕,既有此令,明漝只地拍了拍容萧示意他快走,自己则上前两步到了萧奕面前。
他方一站定,便能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他自然无法躲避,而在下一刻,容萧护在他跟前,钳住了萧奕扬起的手臂,容萧冷笑道:“太上皇不如好好想想,你算哪门子的尊长。”
萧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心中暗叹一口气,上前拉过容萧和萧明漝,说道:“父皇今日心情不佳,我们还要去皇兄那复命,儿子改日再来探望。”
言罢,他不再管其他,拉着两人干脆利落地便走了。
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萧辰等离德安宫已有一段距离后才停下,转向他二人。
面色凝重的萧明漝,看着他面色依旧凝重的容萧。
他的目光落到萧明漝手中的诏书上:“空的?”
明漝抿唇:“假诏,事急从权,只能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糊弄一下,以免节外生枝,五叔先回府罢,我即刻回承熙殿。”
萧辰便拉着他那一步三回头,万分不舍的儿子走了,等到上了自家马车,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容萧身上长叹一声:“险呐……儿子,你娘当年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情?”
容萧闷闷地点了点头,盯着他腰腹那道伤口,默默掏出几瓶药丸,挑挑拣拣拿了一口塞进萧辰嘴里,说道:“别废话了萧老头,先休息。”
萧辰险些叫那颗药丸噎死,见他情绪似乎格外不佳,便不再说话。
萧明漝回到承熙殿时,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衫已快让冷汗浸透了。袖中还揣着那封伪造的诏书,思绪乱成一团,犹豫着要不要先把这烫手山芋烧了,无论在哪边,都来个死无对证。
这念头一出,他又不免开始胆颤,几番踌躇之下,得来的是天子醒了的消息。
内侍正要为天子奉上汤药,萧明漝顺理成章地接过这项任务。汤药温度正适宜,他顺着天子的吩咐将药碗递上,而后退了两步,跪在天子榻前。
萧卓端药的手一顿,并不言语,将药喝了后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疑道:“你为宁王解围算是有功,何故如此?”
萧明漝顿首:“臣有罪,方才虽事出紧急,但臣擅作主张,假传圣意,请陛下治罪。”
“起来罢,危情之下你能及时应对已属不易,朕不怪罪。”
萧明漝咬了咬唇,方要起身,却听萧卓问道:“伪造的那份手诏呢?”
明漝浑身一凛,强作镇定地将诏书奉上。
萧卓接过后并未立即打开,同萧辰一样疑道:“空的?”
“……臣模仿陛下的笔迹写的,盖了陛下的私印,只是臣的字不像话,若太上皇真要查证”他话语一顿,似在犹豫,又接着说道:“臣也只能赌一把。”
“倒是画蛇添足了。”萧卓轻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不像愤怒也不是责怪,萧卓随手将诏书递给他,目光落向屋内燃着的炭盆,火苗跃动。他语调平淡:“烧了罢,省得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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