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天琴座》梅落格林燕

4、第三章

　　她叫林思琼，是我从初中开始一直形影不离的好伙伴，我们的关系就比亲姐妹更亲了。因为有共同语言，因为有共同理想，让我们更加不愿分开了，成了知音的好伙伴，不同的是我喜欢弹钢琴，并把音乐看成了我生后的发展目标，而琼不一样，她喜欢看书，喜欢看心理辅导方面的知识，还酷爱英语，他们家早就盼望自己的女儿能出国留学了，所以打算呆到她高中毕业就会考虑送她出国留学。
　　“复习得怎么样了？”每到考试见面都必须问这个，或许上学的我们对于这个问题是我们说话中的最好的开头。
　　“凑合啦！”我很谦虚，同时寻找自我安慰的逃避办法，怕把自己说得那么自信，到考试就会一落三丈了。
　　“行啦，别寻自我找安慰了！”琼推了我一下说，“看你眼睛就知道了，你昨晚肯定没睡多少！”
　　由于琼看多了心理学，所以看到我或别人，只要交谈一下，她马上掌握了对方的心理。她非常热爱心理学，所以跟我在一起，能猜出我的想法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充满压力感地吐了口气。
　　“啪”琼大力地拍住我后背，很哥们地说：“老妹，别担心，你会考好的，尽力而为！”
　　我转头冲她咧嘴笑一下，她便挎我的肩膀走出了楼道。
　　“咦，你家有来信了？”我和琼看到1305号的信箱口“吐”出来一半的白色信封站住了。看得出来它是一袋信封，很大却很薄，估计里面是一张纸。
　　琼把我把白色信封拿出来，寄给了我，我掀开看，里面是演奏曲——“给爱丽丝的信”，下面便是演奏曲的音符，后面夹一张便条，而不是一张信。
　　“献给我最爱的学生——那飞。
　　那飞，姐姐很荣幸地考上了维也纳的音乐学院，今早姐姐要离开了中国，你别伤心，姐姐还会回来看你，最好在你放暑假和寒假的时候。这期间，你可不要放弃你的钢琴哦！姐姐看出来你是个不可多得的音乐天才，将来你会成为音乐家的，到时候我们就又会在一起，而且还会成为最好的音乐挚友。
　　贺姐姐”
　　“贺姐姐！”琼看着便条大叫道，“她考上了！太好了！”她兴奋地从我手里抢过了便条，看得脸笑开了花。
　　我从小就有了音乐细胞，这还得感谢我妈妈给我这个遗传，我不记得我妈妈是不是音乐家，我只记得三岁时，在她没出车祸之前，给我弹过一首她自己作过的曲子，音乐很好听、很动人，但多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盼想，她弹这首曲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并不知情，她告诉我这首曲子专门因为我而创作的，名字叫《悲伤的天琴座》。
　　贺姐姐是我的老师，说来真巧合，同时也是很不容易在我这一生能碰到这位看出我有音乐天分的老师，如果她不在我们这一栋楼里，我恐怕没有机会学钢琴了，那么我的天份就会埋没了。
　　记得有一次，我在邻居家听到弹钢琴的声音，因为好奇和我内心的喜好，在门外偷看贺姐姐弹钢琴，被贺姐姐发现后，看出我又音乐方面的才能，决定教我弹钢琴。当时奶奶家里花不起学费，更别提花大钱买钢琴了，我打一出生就知道钢琴有上万元那么贵，这还是我先前的妈妈告诉过我的。谢天谢地，有了贺姐姐的耐心指导，加上我天生就会弹钢琴，很幸运地考过了八级，从此我的血液里，除了各科成绩一落千丈，最好的成绩就非音乐莫属了。
　　下课铃一响，我们的高二就画上了句话，紧接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考上，留下监考老师收拾我们的考卷。
　　最后一场是英语，看着密密麻麻像蚂蚁似的英文字母，我看得快要打盹了，还好昨天晚上我复习了课内的题型，除了有些部分是课外题型，我不确定课外题型写得是否正确，我只知道课内题型都写对了。
　　我走到有些昏暗的楼道里信步地走着，面前的我们班主任老师突然走过来，我马上预感到是不是我又考砸了，使得老师把我叫来气愤地看我的成绩都被我考成咋样。
　　“那飞，你跟我过来一下！”班主任老师用平常的语气跟我说道，而我揣摩不出她口气中的差异，跟着她走了过去。
　　班主任老师走得很快，我纳闷老师因为什么事那么急，只好快步小跑地跟随她。刚走到一半，碰见了音乐室，我的脚步慢慢地放慢。
　　这间音乐室打从解放开始就一直不向外公开，更别提我们这所学校的学生曾经去“探望”这间音乐室了。它已经被尘封了好多年，因为这里发生了连我们学校都不知道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在校的好多老师和学生都怀疑甚至猜测说，这间音乐室肯定发生一起骇人听闻、鲜为人知的杀人案；有些人认为是因为解放时特务混入这间教室，才导致音乐室不得让后代人入内；有些人说俗了点，他们简直传承了古代迷信的精神，说这里肯定有鬼，我想这些俗人肯定看恐怖片看多了。
　　从初中时，我就对音乐和钢琴有很大的好奇心，一听说这所学校居然尘封已久的音乐室时，我的好奇心更大了，所以我总在想像这间音乐室里一定有豪华、漂亮的大钢琴，如果这架钢琴很古老的话，我想我会更喜欢的，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渴望自己能触摸一下钢琴，更渴望双手能轻轻地放在钢琴的白键上。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偷偷趁别人不注意，伸头望向音乐室门外的玻璃。这里没有我想象那么悬乎，那么豪华，这里只不过是一间破旧的屋子，跟校内所有人的猜测，简直天之差别，跟他们想的根本沾不上边，据我所估计，这所音乐室大概是我出生才建立的吧。
　　让我惊喜的是，果然不出我所料，音乐室里居然摆放一架钢琴，是一架黑色的钢琴，看上去也不太老，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成熟起来了，如饥似渴的我虽然在我青春的生涯中苦苦地没法跟钢琴面对面，只能眼巴巴地经常过来看着里面的钢琴引起我的幻想，幻想自己坐在钢琴上演奏我最爱的曲子。
　　今天我每天路过音乐室已经五年了，五年以来我一直都不停地“探望”这间与我从未接触的钢琴。当我要经过这间教室时，里面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我立马站住，马上冲门外的玻璃往里探头，钢琴是背对着我，钢琴盖被支起来了，张老大个，只看到两只手在琴键上活跃，而且这两只手跳跃起来非常漂亮，让我看得入迷，接着我就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很可惜他的脸被支起来的大琴盖挡住了，只露出与现代很流行的黄色头发，这头型正好跟上二十一世纪欧洲最流行的时候。
　　“啪咔”我正看得上劲头，手中所握的门把手不小心拧开了，“哗啦”门打开起来，把我吓得傻了眼,傻傻地看着门大开了，毫没意识到要逃跑或马上把门关上的念头。
　　门打开的一霎那，琴声也就随之嘎然而止了，那个黄头发歪出半张脸朝我的方向看来，看是何人来此地。
　　我也正好奇心地看是何人敢来这禁地。
　　正当我要看他个究竟的时候，音乐室不远处的办公室外传来班主任的声音：“那飞，你干吗啦？还不赶快进办公室！”
　　听到老师的叫声，我的心脏立刻怦怦直跳，脑子里有塞满了考试成绩对我的种种不测，我缩回身子回应道：“哦……”接着便随老师进入了办公室，当我脚步移开这里的时候，我清晰地听到里面的男孩轻轻地跟我打了声招呼，那“嗨”的声音轻柔的令我心太软，可是我没回头，因为预感到考试成绩考砸了的缘故，心情忐忑不安的。
　　我一进办公室，刚开口问老师找我什么事，却被眼前的那一幕让我惊呆了。各科老师在混乱不堪的书桌上判卷子，这些卷子正是我们刚考完的卷子，他们都那么急匆匆地早点判出我们的成绩分数。
　　我心在想：我们好不容易渡过考试的艰难的一关，你们就诚心不让我们过好日子似地早点揭发令人发指的成绩单，期盼着我们愁苦悲哀的脸，你们才肯得意吗？
　　“哦，对不起那飞。”班主任老师走过来一直在我面前翻找她的书包和文件夹里的东西，一边说道：“你在这等会，老师去一趟教育部。”说完不容我发问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了。
　　我回头望着她的背影发呆片刻。
　　“嘿，Tom你来了！”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开心地聊天，把我的视线挡住了。
　　“又不是看你来的……我来这里是看……”那个男生说话声突然断断续续的。
　　我的视线刚从班主任的背影移开，转到那两个小伙子时，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了说话声断断续续的男孩身上。我看着他，立刻注意到了他发黄的头发上，这正是我在音乐室里碰到的男生，当我要上下打量着那两个伙伴时，发现他们并不是我们本校的，因为他们都是西方白人血统的男孩，其中黄头发的男孩略有一点东方脸孔的样子。
　　他因为说话断断续续，就是因为看到了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完全忽略他身边的朋友一直在疑问。
　　“哎，你到底来这看谁来的？”他的伙伴不停地追问。
　　他没把脸移开就对他“嘘”一声，接着看我的眼神更加让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的眼神了，你知道吗，他那种眼神已足够让我的心中莫名其妙地怦然跳动，整个人更加浑身不自在了。
　　我心慌意乱中移开了视线，眼睛就落在了各科老师紧锁眉头，都低头费尽心思地判着“白雪”卷子，每个人的桌子旁都摆放着一台“呼啦”地吹个不停的电扇，它们就转一天，这里的空气依然紧张的快要爆发起闷热、窒息的状态，接着一道冷风“嗖”地让我哆嗦一下，我回头，柜台旁边立着一台空调，它也跟着七台电风扇甘拜下风了。
　　“呦，那飞你怎么闯进教室了？”数学老师戴着眼镜，手里握着空空的水杯走来，说话中不忘带寒酸，让我无地自容。
　　我怎么闯进来的，我这是被班主任老师“邀请”过来的。
　　“来！”数学老师很冲地用胳膊把我推到一边，还一味添油加醋地说：“老师要打水，你就不能躲开一下吗？”
　　“哦。”我识趣地躲开了，心里感到不是滋味，好像我欺负她了似的。
　　老师大热天还要倒热腾腾地一杯绿茶，我真怀疑老师的身体里是不是也跟全球似的变暖了吗？
　　“那飞，你数学考得怎么样？”数学老师突然问道，把我问蒙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主动问我，我停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看自己成绩的来的。
　　“嗯……呃……还行吧。”我不敢确定地答道。
　　“还行吧？”数学老师学我的声音也同我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她的问答声却拉长了声音，好似要讽刺我似的。
　　我讷讷地“啊”一声。
　　“你真觉得你考试还行吗？”数学老师弯着腰，手里的杯子已经灌满了水，杯子里的绿茶正在热水中沸腾，接着数学老师抬头盯住我的眼睛问道。
　　她把我看成了不老老实实的坏学生那样盯着我，看我说谎没有。
　　我想：难道这样回答不好吗？难道你非让我说出让你最爱听的“不好”的答案吗？即便我说出不好的答案，老师也不会得到更大的满足。
　　咳……老师都是变态。
　　数学老师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我一头雾水。
　　数学老师咂巴着嘴直起腰来，背对我向她的办公桌走过去,前面的手朝后招我过来，我跟了过去，心脏剧烈跳动，我害怕看到自己的考试成绩。
　　数学老师轻轻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这多少让我的心放下一半，因为一般老师只要看到学生，立马就想到他们学习成绩的好坏，如果学生考得不好，她会把某个东西都做得很冲，就像我，如果我考得不好，数学老师准会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暗示我的成绩考得很糟糕。
　　每到判完卷子的老师总会在学生面前装出模棱两可的样子，总会表现出令我们捉摸不透的表情，所以对于我们学生来说，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样悲惨。
　　数学老师没好气似的扒开卷子，翻了几页，卷子的左边被密封线缠住了，所以看不到我们的名字，但眼尖的老师一看到我们写的字就会知道谁答扽卷子。
　　翻到我的试卷，很简单地看出这张卷子是我写的，老师的心真细，但也有时也挺恐怖的。
　　一个大大的“80”分印在了卷面上，我立刻松了一口气，但这不要紧，我还在怀疑这是我的卷子吗？
　　“嗯，考得不错，比我想象得要好。”数学老师看着卷子意味深长地对我说。
　　我一下子晕了头，心想：那你刚才干吗把我搞得那么紧张！难道您存心想试探我的心理吗？
　　“嗯，考得不错！”数学老师的脸色变得大好，拍我的肩膀。
　　她那笑脸和我的分数好像同我一样刚知道似的，好像这张卷子不是她自己判的，而是别的班老师判的。
　　“下次继续努力！”数学老师合上卷子，打算可以放我走了。
　　我全部沉重的心放了下来，脸上也舒心地笑了，说：“谢谢老师。”而心却对自己说：“真险啊。”
　　数学老师咪咪笑地说：“走吧，走吧，以后上高三好好学习。”
　　“呵，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我可出了一身冷汗，然后转身往办公室门外走。
　　“那飞，站住！”我还没完完全全地彻底放松的时候，另一位老师立马厉声叫道，又一种不安的预感临上了心头。
　　我回头，看见语文老师在周围的白色试卷中站了起来，眼睛严厉地看我。
　　一旁的数学老师见状低下头不再理睬我们之间的事，因为她可以不负责文科老师的事，她觉得质问完我的事就一切ok了，她才不管我和文科老师的“恩恩怨怨”呢！
　　真是自私的老师，不知道吗，她那一喊，把我吓破了胆。
　　“是，刘老师。”我哆哆嗦嗦地回应道。
　　刘老师铁定了的一副不好的脸色看我，紧锁眉头焦急得不耐烦地招手叫我过来。
　　我低头走了过去。
　　“看你的试卷都考成什么样子了！”刘老师使劲拍已经被她解开线的密封的卷子，看来她打心眼里一直都想知道考卷人是谁，她的好奇心也太强了、太不公平了吧！
　　我抬眼相似于偷觑的样子看那张试卷，一个大大的50分卷子冷若冰霜地写在了卷子上，而且那50分画得那么铿锵有力，差点把卷子画破了。
　　“你看看！”刘老师使劲指点这张差人强意的卷子，好像她跟它有深大的仇恨似的。
　　“刘老师错了，那不是我的考卷。”我很轻地提醒道，因为我一眼就看出那笔迹不是我的字，再看看名字中的“那菲”虽然姓都一样，就是把气得晕头转向老师把名字看错了。
　　“怎么不是你卷子？白纸黑字都很名确地摆着了。”刘老师还狡辩辞穷。
　　我红脸不好意思了，因为她错怪我了，接着用食指微颤颤地指着被她拆了线的姓名。
　　刘老师顺着我的食指看了一眼，抬头说：“这不就是你名字吗？”刘老师的脸也红了，但那么多老师都在这，她不肯承认自己会看错。
　　“我不是那个草字头的‘菲’，我是飞来飞去的‘飞’。”我解释道。
　　“嗯？”刘老师不敢相信地看着卷子，翻了翻，说：“你该不会把你名字写错了吧？”
　　晕，我写错名字那我就白学认字了吗！那么简单的名字，我怎么自己会写错!再说我语文一向来都是最好的，分数绝不低于80分，全高于90分，这刘老师应该很清楚啊！然而我考试也不会差到这样的程度。
　　“你说这不是你的卷子，那你的卷子在哪了？”刘老师悻悻地问我。
　　我一时语塞，无法言语。
　　刘老师看我不说话，她只好低头快速地翻卷子找我名字，希望找到我名字时，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当然认为我没考好呗！
　　翻卷时快要过我的名字时，我立马把卷子按住说：“这就是我的卷子！”
　　刘老师把卷子往前翻了五页，一个漂亮的、很有艺术性的95分华丽地画在卷子的得分数的格子里，你想呀，刘老师一看到高分数就不得不对它发生奇妙的感情。
　　刘老师意识到自己误解我了，再看看自己画得那么漂亮的分数，一时说不出什么好，甚至连道歉都不好意思说地甩手让我离开。
　　我被老师折腾得团团转后，不觉得想起这些老师真的好滑稽，然后带着既不觉得成功，也没觉得失败的心情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