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天琴座》梅落格林燕

5、第四章

　　被两个老师打发走后，晕头转向的我忘记了还有一件事必须需要我耐心等待，可是因为成绩的理想和老师模棱两可的对话，我实在搞不清自己能不能可以完事出去了，所以刻意回头看看这些为了卷子而眉头发紧的老师，他们都只顾低头从不抬头看我。
　　“那飞！”正当我转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老师肩膀上挎着她的皮包赶忙走来了，“那飞，你的档案恐怕今天没法给你了，明天成吗？”
　　班主任的一句话，我听了发蒙。
　　“啊？”我貌似没有听清，不如说我根本没听明白。
　　班主任老师抬头也愣了，肯定疑惑我为何摆出一脸的问号，接着她向后仰一下头，咧一下嘴，看不出她想笑还是想哭的表情。
　　“哦，我想起来了，你还不知道今天我找你什么事，算了，明天等老师拿到档案再跟你细谈。”班主任老师走进了办公室，经过我身边时，又退了回来，与我相反的方向跟我并肩对齐对我说：“以后去另一个学校别弄这个头发。”班主任老师再次提醒道，这一提醒已经五年了。
　　我再次辩解说：“它是自然生长的，不是我刻意烫的。”
　　我一生下来，头发生长的时候爱出卷卷，我想这也是我妈妈遗传的，因为我从小见过她的头发是自来卷，而且是美丽的波浪型的长头发。
　　班主任老师听后，嘴巴绷紧了，似乎对我的辩解很不满意，心里更希望我能答应她的警告，好似希望我什么都得必须听她的劝告，她才满意。
　　“你妈妈的头发也是这样的吗？”班主任老师突然无情地问出这句话，我浑身一下子被电到了，思想意识混浊了一下，那是差点要晕倒的状态。
　　我垂下眼不说话，从三岁起，一听到有人提到我妈妈，我就难受，想到妈妈出车祸的悲惨情形，至今让我难以忘怀，我很想忘记那天的夜晚，来到新生活，我以为我会忘记，可一有人提我妈妈，我又怎能不能不忘记呢？它就像我体内中的一个深刻的烙印，永远不能抹掉，就如同忘不掉那天可怕的夜晚。
　　班主任老师看我半天无言以对显得很得意，似乎对我说：“你看我说对了吧，还得听我的劝告不可。”然后她扭过头要踏入办公室中央了，接着跟赶蚊子似的甩手说：“走吧，走吧，别忘了明天还得返校。”
　　我跟蚊子似的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接着带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在下楼梯与琼和其他的女同学聚合的时候，我不停地胡思乱想，除了妈妈还是妈妈，我愿意想与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可就赶不走那个可怕的夜晚，我最害怕想到也不愿见到的是：一地的血——它可成了我致命的弱点，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头晕或者腿脚发软，想着想着，随着思路进入到最深处，我的腿不知不觉地真的软了，我还没想起来我是在下楼梯，刚意识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双腿一下子特别眷恋地板似的强迫我跪下来，由于楼梯的每个阶乘面积小，我不小心背朝天地要摔下来，不如说是我的整个身体必须要跟每个台阶抱满怀了。
　　“小心。”一个坚而有力的声音，声音中又带着令女孩子都着迷的磁性声音，我的思想一下子拨开乌云见到光明般地醒过来。
　　他伸过手来，瞬间把我抱起来，没打算把我放下来，双手很有力地、很轻松地把我抱起来，似乎我的体重变轻了，整个身体变小了，我变成了木偶人让他抱着走下了台阶。
　　门口中央的人见到“英雄救美”，不觉一阵惊呼。
　　他用一对蓝眼睛一直看着我，没看自己怎么下台阶，只一直盯着我的眼神走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有一双跟海水般那样蓝色、漂亮的眼睛，黄色的头发，那正是我在音乐室里见到的头发，白色的肌肤，漂亮的下巴，他简直是个美男子，但我能看出来他是白人血统，看了一会就不能确定，因为我偶尔感觉到他的另一半更像中国人。
　　他看我的眼神立刻让我脑海里蹦出一个词“炽热”，接着想起刚才办公室外的两个伙伴。
　　是他们！
　　“哗”地一声惊醒了我和他的四目相视，都低头向下看。
　　我的考试用品掉到了地上，而我手上空空无也。
　　我看着满地撒了些纸，慌忙地想从他手中跳下来，他意识到了，马上放我下来，我蹲下来，撩起烦人的头发推到耳后根，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和复习资料。我捡得很急，因为我不想在这里出丑，尤其是身边救我的男孩，所以我有些恨不得把每张纸揉成了团。
　　呆到都捡完后，整理完毕时，我发现上午的信封不见了，我四处拿眼寻找。
　　“给你。”男孩在我眼皮底下送过来。
　　我抬眼看一下，其实我是在偷看他的表情，他在微笑。
　　天，那么迷人！
　　我赶忙低下头接住了，发现信封里只有一张演奏曲的谱子，我马上抬头看向对方的男孩，他正低头看我信封里的头一张演奏曲。
　　我本想夺过来，可是我发现让他看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便条没在他手上，所以我容许他看一会儿，我也是出于礼貌才这样做的。
　　“给爱丽丝的信。”他对着英文标题翻译出来，白痴的我还满心佩服他的英语，待到我想起他长得像西方人时，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傻！
　　“你会弹钢琴！”一点点惊喜的口气立刻把我的愚蠢想法唤醒了。
　　我半张嘴看他，想着他刚才的话，“啊。”我傻傻地点头，我感觉我刚才点头的样子很可笑。
　　那个男孩更加开颜地笑了,我不明所以就脸红低下头,心想:我有什么好笑的!
　　“给你。”他把演奏曲才终于真真正正地寄到我面前。
　　我接过去连同信封里的东西整理好又完好地放回信封里，他站起来，我也随之站起来，眼睛向别处看，不愿再看他一眼，他虽然帅，但让我不舒服，因为他的眼睛从未从我身上离开过。
　　真是讨厌，我又不是花，我别扭地想。眼睛望向了门上的玻璃外，对校园外的公路上的汽车发呆，还不忘把手往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绺头发往上拢，算是整理一下被他的笑搞乱了的思绪。
　　直到琼叫了我的名字，我才得以忽略那个男孩的存在。
　　“Hi，琼。”我跑过去，与琼的朋友凑在了一起。
　　我刚以最习惯的开头话问一句考试怎么样的时候，琼跟我挤眉弄眼地指着我身后的男孩问：“他是谁啊？你们认识啊。”
　　我回头望一眼，又被琼推一下，“既然认识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初恋！”
　　“他不是我初恋，也不是我认识的人！”我回过头来立即反驳道。
　　“你骗谁啊你！”在我班里最令我讨厌的死敌陈萧萧突然从我们周围中穿过来，不忘猛推我，便用极为刺耳的声音说道。
　　她是在吃醋，不甘心我有那么帅的男性朋友。我想她的脑袋傻痴了，见到漂亮男生，她准想第一个接触，谁知她所见到的男生一直都在盯着我，为此我很烦恼。既对陈萧萧无缘无故地掺和而不满，也对我身后一直在我身上看呆的男生频频在心里咒骂。
　　“关你什么事！”琼立马使劲对陈萧萧上下打量，好像看到了垃圾那样惹眼。
　　陈萧萧碰到琼的眼光立刻发火，但由于那个男生还在这里，她不好让自己展现另一面锋芒毕露。我告诉你，她最大的、也是作为女生最大恶性弱点就是喜欢跟泼妇那样发脾气，所以她发起脾气特像农村的那个没文化的小老婆。
　　然后陈萧萧发现自己不好把另一面展给琼发脾气，就开始往我身上找碴来。
　　“哼哼。”她以最大的声音清一清嗓子，让全体在场的人注意她。
　　“那飞，别装了。”她有模有样地抱着双臂，跟白领似的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好像想教训我们一下，“你告诉我们大伙，你最近交了几个男朋友？”
　　“啊？”我和琼都异口同声地带着非常惊讶地看她。
　　“行啦，别用这种脸色看我啦！”陈萧萧拍住我的肩膀，转头看向那个男孩。
　　对面的男孩还在看我，陈萧萧讲完她的陷害我的话，他显然没表现出任何表情。
　　“你以前不是喜欢上那个张宇吗？”她提醒我道。
　　“张宇？不是一班的男生吗？”我问。
　　“对，你是不是喜欢他？”她凑近我的侧脸说道，想套出我的话。
　　“没有啊！”我很诚实地说。
　　“不可能啊！”她很揶揄地对我说，接着抬头对身后的同学喊：“你们信不信她有没有喜欢过张宇。”
　　其他同学们听到了，愣然看她，接着不明所以地摇头和点头，因为他们不知道陈萧萧说的是否属实，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没看过我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大家都知道我一向都是以最正常的关系交往的，从没有其他的意思。爱恋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你说了半天说什么啊！”我简直被她隐蔽的话题没了耐心，“没错我以前是喜欢他，不过我只不过是因为他打篮球帅，所以喜欢他的样子，并没有那种关系啊！我没事找事干吗去喜欢他啊，我有病啊我！”
　　“可是你刚才承认你喜欢他了啊！”她很大声地说，为引起对面男生的表情，可在这时他依然没有变化。
　　“但跟恋爱无关！只不过是友情般的喜欢而已，再说他现在早就有女朋友了，现在正在实施早恋呢！”我说完，大伙都笑了。
　　陈萧萧现在气得脸色通红。
　　哈哈，就气死你！
　　“那飞快看哪，他还在看你，连眼珠都没动。”
　　“他是盲人！”我没好气地说，挽住琼的胳膊往门外走。
　　“不对呀，我看不像，他刚才明明看到你要从楼梯摔下去，他就马上把你抱起来。哎呀，你没看到他那样子好酷呀，简直像蜘蛛侠！”
　　“我看他是盲人侠，没事找事盯着我看干吗！”
　　“因为你漂亮呗！”琼来个最恶心的动作，摸我的下巴，弄得我别扭得浑身痒痒。
　　“恶心！”我推开了她的手。
　　外班的一个女同学站到那个男孩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晃几下，看看是不是我所说的他是盲人，结果那个男孩感觉到有障碍物挡住了他的视线，便移开女孩的手，实在不行就干脆推开女孩的手。
　　“他不是盲人！”那个女孩傻傻地对着我和琼的背影说道。
　　琼一直在兴奋地提醒我那个男孩在看我，烦死我了，凭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而着迷成这样啊！万一他是□□或走私来的怎么办？
　　我在琼的身后老远看到宋伊跟一个外国人聊天，我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正是我办公室门口的那个男孩的伙伴。接着宋伊马上抬头朝我身后的方向热情地招手，我回头，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男孩也热情地回应了，他走过去还不忘再看我一眼，我见状立马回头装作没看见一样。
　　琼还在为了我那个“救命恩人”滔滔不绝地辩解，要不是非想要撮合我们成为男女朋友。
　　“哎哎哎哎哎，你的粉丝来了。”我食指指向她身后的宋伊，而宋伊正好看见了我们。
　　正当宋伊满脸堆笑走来的时候，琼立马用手挡住了脸说：“噢，当我没看见。”说着催促我走。
　　我心里暗暗嘲笑她：“嘿嘿，看吧，我要不急着走，没准你的追求对象粘上了你呢！”顺从了琼的苦脸哀求，我赶忙走了几步。
　　“嘿，林思琼又看到你了，考得怎样？”宋伊一副关心的样子说，他好像是真心愿意跟琼交往，可是琼却不愿做回应，跟我一样啊！宋伊来的时候，我顺便偷看一眼那个男孩，他正在走过来！
　　天啊，他怎么总笑得那么欢地看我，好像幸福就在他眼前似的！
　　“还行还行。”琼敷衍道，恨不得让这次意外的见面快点结束，我也同样，装作看不见似的把信封挡住了侧脸，不想让那个男孩傻呵呵地看我笑，这不神经病吗！
　　“走了，那飞。”琼趁机快点走。
　　“哦……”我把信封取下来，跟着琼赶忙走了。
　　“哎，等等。”宋伊很友好地挡住我们的去路，接着给我们介绍他的哥们。“这位是Kate。”宋伊介绍外国朋友说道，“他是Tom。”他介绍一直盯我看的男生说。
　　“Tom?”我在心里念道。
　　“Holle？”那个叫Tom的首先跟我热情地打招呼。
　　我咿呀咧嘴地不知道怎么微笑了，一个劲地使劲点头也说个“Hello.”接着在心里祈求道：“千万别跟我用英语对话，千万别！”
　　Tom也咧嘴笑了，他特高兴我终于跟他打招呼了！上帝，我是不是眼花了！他不至于这样高兴得看到“神州号”上天了吧！
　　琼一看到国外友人，尤其看到那个Tom脸上马上增添了色彩。
　　“看，你的初恋情人！”琼食指拥我的腰 。
　　“他不是我初恋，我们俩根本不认识！”我再次提醒道。
　　“这不认识了吗！”她小声说道，接着用英语跟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更不要忘记了西方礼仪：握手。
　　晕！该不会是冲着他们英语来的吧。天，不会吧！看着琼对他们的热情，同时也肯跟宋伊聊天了，我看后，没办法，只好无可奈何地跟他们凑合地聊和傻笑吧。
　　大家凑在一起谈话间热情高涨的时候，那个Tom的眼睛又跟钉子似的钉在我身上了！我更加烦恼了，怕自己会不会受到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