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 going anywhere》潘默森

8、第 8 章

　　Mason推开木板门，挤进茶餐厅里，不大的餐厅很是拥挤，人声嘈杂，响着高高低低地呼喊声，咖啡红茶的热气蒸成一片。侍应生端着温好的热酒和点心进进出出。远远地就看见Harry一个人坐在角落咬着吸管喝东西。

　　“嗨！”Mason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对Harry打招呼，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嗨，”Harry抬起头，眯起眼睛笑了笑，Mason感觉他的下巴比上次见面时更削尖了些，“喝点什么吗？我请。”
　　“热啤酒，谢谢。”Mason不客气地说着，打量起面前的Harry来，“怎么突然请我出来？”
　　和侍应生要了酒后Harry回过头来，抿起唇，眼帘低垂又抬起，“你知道……”
　　“我知道。”Mason点点头，“我是想问你最近好不好的……你不好，是吗？”
　　“或许……”Harry耸耸肩，“好吧，是的。”
　　“您的热啤酒。”侍应生弯着腰把圆筒状的酒杯摆到Mason面前，收了零钱后点头离开。
　　低头喝下一大口热酒，暖流滑下喉刺激着冰冷的胃，“呼，太棒了！”Mason咂咂嘴，“有什么要我帮忙？嗯，我是说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Mason。”Harry向前倾身看像他的眼睛，下决心一般说出口，“你能作我一星期男朋友吗？”

　　一口酒噙在嘴里好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Mason呆滞地看着面前那郁绿的双眼。
　　“我知道这很失礼……”Harry有几分颓败的靠向椅背，“只是……”
　　“那么……”Mason终于吞下酒，艰难地开口，“你是想刺激他?”
　　“当然不！他又什么都不记得，谁刺激谁？”Harry自嘲般的苦笑着，“我只是……Mason，我知道这很失礼，但你能帮我试一试么，是不是真的离不开他。”
　　Mason将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在一起，“当然可以，不过……”
　　Harry露出感激的笑，缺乏血色的脸颊泛出一抹微红，“不过Harry，你真傻……”
　　越想逃开的东西总会更加放肆鲜艳的涂抹，如何能用最在乎的方法让自己不在乎。

　　天空中云被夕阳余晖染出层层叠叠的红，温柔款款地铺在山颠上，美好得让人不忍垂下视线。摩天轮一如当时依次亮起彩灯，顺时针一盏一盏，终于环成一个完满的圆。Harry捧着热咖啡和Mason慢慢的游乐园里走着。

　　“噢噢，今天才知道麻瓜的游游园是这样的啊……”
　　“游乐园。”Harry小声地提醒着。
　　Mason挠了挠脑袋，搭上Harry的肩，“怎么听还是游游园好听吧！”
　　“别搭我肩，”Harry拿下Mason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是我男朋友，牵手吧。”
　　“哦，好。”大大咧咧地抓起Harry的手，重重地握上，两人继续不急不慢地向前走着。
　　机械般地走了很久，Harry终于放弃地叹息，“还是不要了……”

　　“天快黑了，我们待一下午了，要不要回去。”Mason提议到。
　　“好。”Harry答应到又问，“你想不想坐一次摩天轮？”
　　“你是说那个圆圆的盘子一样的东西？”Mason伸出手指比划着一个圆，“不要了吧，好像挺没意思的，转一圈就下来了。”
　　“嗯，是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离开时Harry回过头看了一眼淡薄的夜色中执拗地发着璀璨光芒的圆盘，想起当时的星光汹涌，他将头转回来，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唇。

　　料理店里悬挂着小盏红色的中国灯笼，懒洋洋地发着光，笼出一方氤氲着暖意的空间。
　　乳白色的精致瓷制杯子拿捏在手中圆润得让人惊叹，酒色闪动着诱人的醇光。
　　“怎么样Harry，会不会觉得其实我也不错？”Mason喝多了酒，红色从脸颊一直勾勒到耳际。
　　Harry没有回答，别过头去笑出声。
　　“唉唉唉！笑什么!”Mason习惯地把手搭在Harry肩上，“我说你啊，别喝太多酒，你喝多了很傻的！”
　　同样习惯地拿下他搭在肩头的手，Harry发出嗤的一声，“你现在就够傻了。”

　　“我还真的想他了，那小子。”
　　“嗯。”Harry张开嘴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发出无用的单音节字眼。
　　“混小子说忘就忘，太没良心了……我才刚骗他喊我叔叔的。”
　　“给他买的点心还没吃完，都要放坏了真是的……”
　　“养大了就跑了，抚养费都要不到，作父母还真是辛酸……Harry我说你也另找个好人家嫁了吧……”酒喝多了Mason就逐渐絮絮叨叨胡言乱语起来。

　　“一个礼拜了，Harry。”Mason叼着切成薄片的牛肉含含糊糊地开口，“想好了吗？”
　　Harry用手撑住额，拿起酒杯吮了两口，“我最近想了很多……”
　　“结果？”Mason不满地看向自己见底了的酒杯，摇晃起同样空空荡荡酒樽。

　　“我不想回家，因为家里总是少一个人……”Harry缓缓的开了口。
　　“我想他在那里，和我一起吃饭，一起过圣诞，一起出去玩，一起盖着棉被看书，一起睡过头急急忙忙地赶车……你说的对，我是很傻，”Harry压低了声线，自言自语般，“比起抱着他的小熊，不如去抱着他，对吧。”
　　睡意像枕头一般蒙住脑袋，Mason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嘟囔，趴在了桌案上，埋起头来。
　　“你有在听吗？”Harry推搡了两下他，也开始感觉下肚的酒让眼前迷离了几分。
　　Mason迷迷糊糊地抬头，眯着眼睛看他，扬起手挥了挥，喃喃地说，“唔——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Harry挪了挪位置，靠到他身边，凑近他的耳朵，捏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地喊出来，
　　“我说了！一个未婚妻算个屁，老婆都可以离婚！！”

　　料理店老板“咄咄咄”地切着萝卜片，白色透明的圆片利落地掉进碗里，把明天要用的材料一一准备好。他在抹布上随意抹了抹手，走出厨房。
　　桌案旁的两个人睡成一团，手彼此胡乱搭着，酒樽倒在一旁，高个一点的嘴角边淌开了一小摊口水，红色的灯笼在头顶微微摇晃，映出时隐时现的影子。
　　无奈地耸肩，他拖出扫把在一旁清扫起来。

　　当初先伸出手的是你，先开口的是你，先吻我的是你。那么现在换作是我。
　　踌躇什么，犹豫什么，害怕什么，放手作什么，我不想做你车上的乘客，而是副驾上另一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