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 going anywhere》潘默森

7、第 7 章

　　旧式的壁炉上攀附着古铜色的花纹，火焰包裹着微光和温热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音。些微昏暗的光让屋内的物体的轮廓柔和而温暖。长椅上的金色男人闭着眼睛，用修长的指尖轻抵住额头，他脸颊的线条利落而干净，仍有几分憔悴的模样，苍白的皮肤在炉火下微醺出鹅黄。

　　Pansy将发高高束起，唇上是泛着隐隐水光的淡粉色口红，她穿着黑色的吊带短裙，手上端稳一杯莹黄润色的酒。将酒送至Draco唇边，她微偏着头开口，“喝点酒么？”
　　Draco接过酒杯倚在铺上天鹅绒的椅背上，低头轻酌一口酒，没有说话。
　　“Draco……这段时间，”Pansy到他身侧坐下跷起右腿搭在左腿上，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问道，“你有见过Potter吗？”
　　“为什么又是Potter？”Draco悠悠转过眼睛注视着嘴角擒着一抹怪异的笑的Pansy，“怎么每个人都问我记不记得Potter，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Pansy满意地挑了挑眉，“没有，当然没有。只是好奇那位圣人消失在魔法界的视线里后去了哪。”

　　“随便你，我有点累了。”Draco饮尽杯中的酒，把酒杯塞进Pansy手里，站起身径直离开大堂，走向通往二楼卧房的楼梯。
　　“Draco，”Pansy将手中的两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那么接下来呢？”
　　“我会重建Malfoy庄园。”Draco没有回头的回答。

　　Malfoy夫妇离世，Malfoy庄园被毁，并不代表Malfoy家会垮。Malfoy家族还有大笔的财产，另有在分散在各处金币珠宝，古董房产。最重要的是，小Malfoy还在。

　　一杯咖啡从热放到凉，诊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Mason托着下巴微微皱着眉头，两天前Draco苏醒后是他在旁边照看。
　　当自己小心翼翼提及Harry却看见Draco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疑惑时心像沉到水底。原来那些Harry担心的、犹豫的、踌躇的，都是对的。
　　他没有对Harry说Draco忘记了那段记忆，更不知道如何说，该不该说。联系Parkinson来接走Draco时，一句Harry嘱咐的“好好照顾他”在喉头百转千回还是咽下了肚，没有开口。
　　打开抽屉存放病例时，Mason瞥到角落里半包打开没吃完的小甜饼，这是他那时买来给Draco作早餐点心的，桌头还有几瓶没打开的牛奶，Harry他们睡过头来医院总是忘记带早餐。
　　关上抽屉后Mason端起已经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后便觉得变了味，他放下杯子叹息出声。

　　小小的公寓里像往常一样在六点半亮起灯。
　　Harry洗过澡将毛巾随意搭在头上，水滴顺着黑色的发丝落在颈上，穿着简单的背心到厨房里做晚饭。拌匀鸡蛋、切青菜、洗排骨、下面条，没有另一个人在旁边大呼小叫，递碗敲筷子喊着肚子饿，就可以慢慢的来了。面差不多熟了的时候，打开锅盖，Harry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煮了两人份的面。

　　取了一个特别大的碗，才勉勉强强把面盛完，慢慢吃，一个人应该也可以吃完的吧。
　　Harry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大碗面，灯光下汤面热气腾腾，泛着清清亮亮的光却勾不起胃口。
　　吃了一大半抬起头看看屋里，少了一个人公寓变得宽敞了，之前嫌房间里的单人床太小，把被子抱到客厅铺了很大的地铺，两个枕头一条厚重的大棉被，白色床单变得皱巴巴的，床铺上随意扔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毛色开始变得有些脏的毛绒小熊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旁白是新买的两双棉袜，还没有拆开包装，一样的款式两种颜色，那天买还后仍在地铺上急急忙忙地去吃饭了。
　　地铺旁插着两把病人送的小花的咖啡罐子上用笔画着一张难看的笑脸，大咧嘴露出白花花的牙，头上立着三根呆呆的毛。记得自己拿着罐子指向笑脸对Draco说，DaDa笑一个来看看。
　　罐子里塞着一颗孤零零的圣诞树上偷来的银星，Harry在上面画了一只绿色的小蛇。

　　房间太乱了，等下一定要收拾。
　　还剩半碗面怎么也吃不下了，Harry捧起碗埋头喝汤。眼泪突然啪啪地掉在碗里。

　　不知道这个冬天的雪下到什么时候才算停，不知疲倦地纷纷扬扬着。
　　下了车后脚踏在积得厚厚的雪上，有些地方很柔软的陷下去，有些地方能感觉到坚硬的冰渣隔着靴子还是很硌脚。Harry感觉鼻子被冻得有点疼，用手捂着揉了揉，他的手里捏着一个很厚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个刚烤好的苹果馅饼和几颗水果。

　　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Parkinson家的庄园在眼前了，比原来的Malfoy庄园小了很多但仍然很漂亮堂皇。漫天的白雪里安静地卧在大地上。
　　还是想来见他一面，如果，如果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的话也很好。就这么突然拜访总是有些奇怪，那么算探望一直照看的刚痊愈的病人就可以了吧，带一点东西更像是探病，就做了之前Draco很喜欢的苹果馅饼。
　　Harry说不清楚心里是忐忑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敲响了庄园的门。

　　Pansy慢慢走下楼梯，看到Harry站在壁炉旁，脖子上厚厚的棕红色围巾还没有脱下来，鼻头被冻得很红，碧绿而澄澈的眼睛望向自己，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心头想起了许久之前在圣芒戈的那次见面，她像一个胜利者般微仰起头走向Harry，光洁的脖颈处坠子上蓝色的宝石发出幽幽的光。

　　“Harry Potter，好久不见。”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那么是，医生的病情探访吗？” Pansy笑着继续说下去。
　　“算是吧。”Harry回给她一个微笑，将纸袋递上去，“Draco……Malfoy先生在吗？”
　　Pansy没有伸手接，她优雅地推开Harry的手将身体贴近他，在Harry耳旁用温柔的音调开口说，“我不认为你说的Draco……Malfoy先生现在还认识你。”
　　Harry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他退后一步与Pansy分开，“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将纸袋放在桌上，将帽子戴好，拉紧了围巾，转身离开。

　　Pansy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随手拨弄了下纸袋，纸带掉在地上开了口，几颗青涩的果子滚了出来。
　　“刚才什么人来过？”身后传出声音，Pansy回头见Draco走向会客厅中，他还穿着睡袍，眉宇间有这些日子以来一贯的阴沉。
　　“没什么，一个无所谓的人。” Pansy回答道，“等下要回Malfoy庄园看看？”
　　“嗯。”Draco走到Pansy身旁，看到落在地上的纸袋，“这是刚才来的人送的？”
　　“他走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碰掉了，我让小精灵来收拾一下。”

　　Draco蹲下身子，嗅到一股清甜的香气从纸袋里散出来，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他捡起地上一颗果子，着魔般的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还没有熟，又酸又涩的味道填满了口腔。

　　逃一样的离开庄园，Harry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上，眼睛很涩但是不想哭。雪洋洋洒洒地落在身上，远处太阳被层层云雾遮住，露出一个小角，憋憋屈屈的发着光。

　　DaDa，你看你又一次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