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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皇宫的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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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一上马车,卡米拉就说:“怎么突然想出来要办宴会?我还一个人都不认识,嗯,不记得呢。”
路易笑了一下,伸手拨了拨她落下的刘海,说:“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那个舞会。第一次进入陌生的社交圈,可你表现得很好不是吗?”
卡米拉回想起那个觥筹交错,浮华绚烂的夜晚,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男女,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梦幻光彩,乐师演奏的华丽乐曲,都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只有路易的身影在久远的记忆中还显得那样鲜活,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就像刻意努力过,去记住每一个细节一样。
在她现在仅有的记忆中,她只是对他有懵懂的好感,但现在每次看到他,心中莫名的隐隐欢欣和刺痛,明显是不止于好感的。这样的心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待会会有些什么客人呢?”她侧过脸看着车窗外说。
“卡玛利拉的几个亲王都会来,还有我们的一些朋友,就这些。人不会多,而且都是以前跟你很熟的人,所以不要紧张,”路易手肘撑在扶手上,用手背支着脸颊,看着她的侧脸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突然转过脸看着他,“我变不回原来的那个卡米拉,做不了一个称职的亲王,你会不会很失望,把我送回人类世界去?”
“有时候会觉得你很聪明,可有时候却还是发现你很傻,”路易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次你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参与政治,像其他的女人那样与爱人结婚生子,喝喝下午茶,举行些女士间的小聚会,不是很好么。”
“我不是那种柔弱的人,”她下意识地说。
“总是这么爱逞强。不过,你不用想着变回原来的自己,你就是你,卡米拉,这是不会改变的。”
“嗯,”听他这么一说,卡米拉突然觉得安心不少,却又听到路易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地说:“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车窗外,老式路灯依次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在石砖铺成的街道上洒下了温暖的橘黄色的光,也透过车窗玻璃洒了进来,为路易晕上了柔和的侧光,这时候的他才显得真实一些,不那么像画师笔下虚幻的俊美神祇。
卡米拉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已经回到了那座宏伟的哥特式城堡的大门口。
下了车,路易伸出胳膊,卡米拉会意而熟练地伸手搭住他的手肘,心想自己好像一下变成了那部叫《窈窕淑女》的电影里的奥黛丽赫本,不对不对,对于这场面,她以前很熟悉了。
她的时代真是好混乱,不过卡玛利拉现在又是在什么时代?看上去像是中世纪末期。
她想念她的电脑,她的Ipod,还有她还没看完的教父三部曲,这里肯定是没有电影院的。她觉得自己相当适应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世界了。
路易突然说:“不知道他们待会看到我们进去,会是什么表情。”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孩子般的雀跃。
卡米拉开始想象城堡大门里一屋子血族的情形,他们究竟是《夜访吸血鬼》里布拉德皮特和汤姆克鲁斯那种究极美丽魅惑型的,还是《暮光之城》里的青春潇洒型呢,不过应该不是老恐怖片《诺拉菲斯图》里那种狰狞的造型。她一边想着,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路易英俊得一塌糊涂的侧脸,然后放弃了瞎猜。
门口的守卫为他们打开了饰着华丽浮雕的厚重大门,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枝型吊灯投下灿烂无比的光,无数巴洛克风格的烛台都被点亮,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举着酒杯优雅地谈笑,大厅的一侧,乐师们演奏着流畅华美的音乐。
他们出现在门口时,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们起码有三秒钟。然后大家一下子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朝他们拥过来。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相当抢眼的美女,她举手投足,眼波流转之间都充满了浑然天成的魅力。她一头仿佛流动的金子般的长长卷发自然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蔚蓝色双眸如同猫眼,眼神直接而又深邃诱人,而略显英气的双眉又给那张迷人的脸庞增加了难以言喻的美。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抹胸长裙,层层的抽绉紧身剪裁勾勒出了她的完美曲线。跟略嫌瘦削的卡米拉相比,这是个绝对的成熟美女。
她看向路易,露出一个自然而迷人的微笑:“陛下,你回来了。”她说话的声调偏低,有种说不出的磁性。
然后她转向卡米拉说:“卡米拉,真高兴你能回来。你不在,卡玛利拉好像少了什么呢。”她的笑容充满诱人的风情,只是卡米拉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不那么友好的成分。
“卡米拉!你回来了!”她身后的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了卡米拉的怀里。
从外表上看,她的确小女孩的却没错,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她也把一头亚麻色的卷发披散下来,不知是不是受了那个成熟美女的影响。那下巴尖尖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灰色的有些圆圆的杏眼,透露出了属于小女孩的可爱。只是,那双灰眼睛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属于一个小孩子的。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蓬蓬连衣裙,但是却穿了一双高帮马靴。
“凯西想死你了,”她在卡米拉的怀里蹭着,像一只小猫。
安德鲁站在凯西身后,郁闷地说:“你平时看到哥哥我都没这么开心过。”
凯西回过头不耐烦地说:“都看了你两百年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安德鲁受了致命打击般夸张地摇晃一下,说:“凯西竟然这么说,我真是好伤心。”
这时,一直站在那里的两个出众男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男士从外表看起来,约摸三十岁出头,是个典型的英俊潇洒的贵族男人,有着一双优雅而桀骜不驯的深海蓝色眼睛,他将及耳长度的白金色头发全部梳向脑后,有一种精悍而性感的气质。
他将手肘轻巧随意地搭在安德鲁肩上,笑着说:“我觉得你不像凯西的哥哥,像她妈。”
然后他转向路易和卡米拉,露出一个潇洒的微笑:“恭喜你啊路易,可算是把你的卡米拉盼回来了。我们也总算可以不用看到你每天一脸不爽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了。”
路易说:“你一定是看错了。”
安德鲁斜着眼睛看布莱恩:“你是没有骨头还是怎么着。”
布莱恩笑笑,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样子,继续靠在安德鲁身上。
另外一个黑发男子走过来,拨开布莱恩的胳膊,用玉石般的清冽声音说:“欢迎回来,卡米拉陛下。”
他有一张如白玉般的脸庞,如黑曜石般的双眼微微上挑,高挺的鼻子下是薄薄的,线条优美得双唇,整张脸都如同皇家宝石工匠精心雕琢出来一般。他黑色的长直发顺着脸庞垂落,散发着介于少年与成年男子之间的矛盾而迷人的气质。
“艾瑞克你这是吃醋了吗,啊哈哈,”被拨掉胳膊的布莱恩挑挑眉毛。
“喂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安德鲁不爽地说,他最讨厌布莱恩拿他跟艾瑞克开玩笑。
路易轻轻搂住卡米拉,说道:“我们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先失陪一会。你们尽兴。”
“啧啧,小别胜新婚。你,可别让卡米拉太累啊,”布莱恩举着水晶酒杯,不怀好意地笑。
“不累怎么能尽兴,”路易扬起眉,笑得性感无比,然后搂着卡米拉的腰离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一离开人群,卡米拉就低声抗议。
“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你失忆了么?”路易也低声说。
“记得,怎么了?”
“所以你要记住我接下来告诉你的,关于你以前的事,”他故意压低的声音说不出的魅惑,卡米拉听得有些失神。
“比如说?”
“比如说,你以前一向很热情,在床上,”语毕,他轻轻垂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卡米拉一下子呆了,过了很久,她才恶狠狠地说:“告诉我别的不行么!”
“这是为你好,你万一被识破了,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
“把我赶回人类那里去?”
“不,是放在太阳下晒。”
“知道了,我配合你就是,”卡米拉认命地说,脑子里浮现出克劳迪娅和她的“妈妈”在日光刑室里的情景,“不过仅限于口头上的配合。”
路易自动忽略她的后半句话,,从服务生那里接过一个装着殷红液体的高脚杯喝了一口,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还没来得及来口,就听卡米拉说:“刚才那个金头发的姑娘,是玛德琳么?”
想到她竟一下就记住了玛德琳的名字,路易又啜饮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是,怎么了?”
“我在努力记住每个人,”卡米拉淡淡地说,装作不在意地看着远处的人群。
即使这样,他们两人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回应每个跟他们打招呼的客人。
“卡米拉跟路易还是那么甜蜜,真叫人羡慕啊,”一个摇着扇子的女血族娇笑着说。
卡米拉继续保持微笑,保持沉默,强忍住对路易吼“你能不能不要搂这么紧”的冲动,却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你的羽毛帽子好漂亮,是在哪里买的?”
那位女士有些惊讶,说:“是加利亚诺的帽子店,卡米拉小姐很久没去了吧,那里最近有几顶帽子你肯定会喜欢。”
这时,一个男贵族携着夫人走来跟他们打招呼。寒暄过后,他说:“好久没见,卡米拉小姐现在变得安静了么。在魔党那边呆了那么久,倒是没有染上他们咋咋呼呼的脾气,不愧是卡米拉小姐。”
“在魔党那边出差把她累着了,”路易接过话头,卡米拉配合地点点头。
“哎,卡米拉那都是为了你呀,”对方大为感叹,“卡玛利拉第一的美人,又如此能干,陛下我真是太羡慕你了。”
“是,”路易骄傲又幸福地笑,“所以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卡米拉小姐刚回来,想必你们今晚会很忙吧,我们到时可得识相地退场呐。”
这样到处寒暄应酬了半天后,路易被他的一帮朋友拖走,去看即将建造的大剧院的图纸了。卡米拉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盛着葡萄酒般鲜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然后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是混了杜松子酒的血。
然后她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吃惊感到好笑,血族除了血还能喝什么?不过到真是很好喝呢。
这时,凯西走了过来。
如果不知道她是个血族,她那模样很像是个叛逆而又人小鬼大的小女孩。
“卡米拉,能去一下你的房间吗?我有事要跟你说,”她那一本正经又有些严肃的样子,实在很像是个装大人的小孩。不过,她到底几岁了?
“什么事?能在这儿说吗?”卡米拉温和地问她。
“就是你这次走之前问我的事,”凯西放低了声音,凑在卡米拉耳边说,“你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特别是路易知道的。”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卡米拉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好,我们走吧。”
她们两个装作四处闲逛,偷偷地溜回了卡米拉的房间。卡米拉拉着凯西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
一坐下,凯西就说:“我回去以后研究了很久,其实我那时看到的那些完全构不成画面的抽象图案,是各种各样的符号。不知为何,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符号组成了一句咒语,可以解开被藏起来的画面。于是我翻遍了符号学的书籍,终于搞懂了它们的含义。然后,我看到了你留下的一小部分思念体结晶。”
“思念体结晶?”
“对外行来说只能这么解释,那是可以保存你任何一世的记忆的结晶体。上次我尝试保存了一部分。”
“嗯,那你看到了什么没有?”卡米拉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只是顺着她的思路问,
“我看到了,一匹银白色的狼。那不是一般的狼,应该是狼人。”
卡米拉紧紧地抓住了扶手,绿色的瞳孔收缩:“怎么会有狼人?你还看到什么吗?”
凯西挨过来,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说:“我看到你站在海边的悬崖上,那匹狼跑到你身边,然后你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脖子。就这些。你还要我继续帮你看下去吗?”
“你是说,这是你看到的……我的前世?”卡米拉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道前世的她是个狼人?她一想起来就会全身冰冷的狼人?
“我不会看错的,”凯西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跟她强势外表不同的脆弱,“不过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毕竟这只是一部分,不能下定论。而且,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亲王,我的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们,好吗?”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们的,”卡米拉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卡玛利拉是我的家。”
“嗯,”凯西抬起头对着她开心地笑,大大的灰眼睛像水晶一样透亮。
“不过,改天你过来一趟好么?我想了解更多一些。”
“好的,你用那个戒指联系我就好。”
什么戒指?卡米拉再一次迷茫了。不过她有的是时间去搞清楚。
然后她们下楼回到了客厅。这时人们已经完全进入了狂欢的状态,有人一杯一杯地灌下混着烈酒的鲜血,一边与周围的人大声谈笑。不少人的举止也变得放肆起来,卡米拉发誓她看见了一个男士把脸埋到了一位穿着低胸裙子的女士的胸前。很多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舞步相当奔放。
卡米拉躲过好几个差点撞上她的人,四处环顾了半天,才看到了跟一大帮小伙子在一旁喝酒的路易。不过,一帮男人中,娇艳的玛德琳特别显眼。她不时用手轻轻掩住嘴,仰起头大笑,或是,装作不经意地靠在路易身上,不过都被后者巧妙地躲了过去。
卡米拉大步走了过去,笑容盈盈:“你们在说什么事这么开心?”
布莱恩看见卡米拉来了,笑得特别开心,说:“我们在说那次你跟路易一起把一窝小豚鼠放到布里奇那个老巫婆的裙子里去的事。”
“那个啊,”卡米拉装作恍然了解的样子,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求助地看向路易。
“那时候卡米拉还年轻,喜欢恶作剧,我自然得帮着她,”路易会意地笑笑,亲昵地搂过她的腰。
宴会大概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拿起外套,告别离去。
“好好享受今晚,我们早退可都是为你啊,”临走之前,一个男爵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路易的肩膀。
“放心,我会的,”路易笑得相当高深莫测。
大家都走了之后,城堡一下安静了下来。想到刚才那些人跟路易诡异的对话,卡米拉一下子想明白了。她趁路易不注意,转身就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声。
不过刚走到卧室门口,一个慵懒动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么早就要睡了么,卡米拉。”
卡米拉的后背一下子僵硬了,她慢慢地转过身,对站在身后靠在墙上,挑着眉看着他的路易说:“是啊,时候不早了,陛下也早些休息吧。”
路易什么也没说,走到她面前。卡米拉一步一步后退,最后不由得贴到了门板上。她整个人都僵硬了,故作镇定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路易俯下身,轻轻地印了一个吻在她眉心,低声说:“只是给你说晚安而已,”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了瞪大眼睛站在那里的卡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