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阿玑

20、帝位 奕皇子一手

　　兄弟之情，是凌哥哥的软肋。

　　昨夜皓庭湖边他一番肺腑之言，让我感触颇深，一个国家的命运与它的君主息息相关，如果奕能顺利的坐上皇位，又如果我可以留在他身边，我一定会敦促他好好治理这个国家，让凌哥哥信服。

　　日子久了，等凌哥哥娶妻生子，雪宁国泰民安，他就会慢慢原谅我，原谅我狠心弃下他，弃下他将我从深山中带出的恩情，弃下他倾心相许的爱情。

　　殊不知，世上的事情，若都能如我们所想，就不会有这许多悲剧的上演。

　　大皇子归途遭遇大雨，耽误一夜，正好今晨到达天尹城南门外数里的凯旋台，与先帝入陵撞在了一起。与大皇子一同归来的还有跟随他戍边多年的一万精骑将士，回都城参加父皇的丧事，却带了如此精兵强将，其意人尽可知，这城门一开，不知天下归谁！

　　母后下旨，景奕携张老将军出城相迎。

　　据说这日，红日初升，大皇子景齐一身戎马，漫天黄沙。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勇士兮守四方。’

　　凯旋台前，奕皇子一手先皇遗诏，一手四龙金鼎美酒杯，一腔兄弟情，两行男儿泪，恩威并重，将齐皇子极其一万精兵招入麾下。

　　胜利的旗帜一时间倒向了奕这边。

　　凌哥哥一党意欲谋反，是龙延宫内‘人尽皆知的秘密’，既然是秘密，也就意味着最后的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凌哥哥若此时想回头，作为亲兄弟，奕会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无上爵位，一世荣华，是凌哥哥该得的。

　　雪安宫，兰汀小筑内。

　　“姐姐，太子来了。”

　　这个子娴，还真是个孩子，自先皇大去，遗诏中传位于奕，这宫里哪还有什么太子，人人都改称太子为凌皇子了。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片刻之后，凌哥哥一身绛紫色宫服走了进来。

　　“哥哥，你来了。”

　　他手捧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坐到身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到：

　　“这几日，你见过母后吗？”

　　“有几日没见了，每次去请安，里面都有着人，哥哥找母后有事？”

　　他顿了顿，没有回话，顺手将盒子递了过来，

　　“给你。”

　　“又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我打开盒子，里面一大片天鹅绒填充着空当的位置，拨开绒毛又是一层明黄的绸布，这么多层机关？究竟是什么东西？绸布滑落，里面躺着一个椭圆型像贝壳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让我联想起……怀表？

　　“哥哥，这可是怀表？”

　　凌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此物我雪宁国称之为怀晷，我也是数年前见到南洋的纳利人，他们称其为怀表，我当时还不知这‘表’字是作何解释，你是如何知道此物的南洋名？”

　　“我，这个，我看过的一本书上写的，当时觉得奇异就记下了。”

　　“是吗，哪本书上记载过这些……”

　　凌哥哥正在思考搜索着脑中的信息，我忙打断他，

　　“哥哥，这个怀晷样子真好看。”我抬头正要问他是怎么来的，却发现他似是失了神。

　　“哥哥，哥哥……”我唤了数声他才应了我。

　　“哦，你喜欢吗？”

　　“你在想什么，我刚说了这怀晷很好看。哥哥，你有心事愿意说给我听吗？”

　　凌哥哥眼中有少有的温和，他看着我，说到：

　　“姝儿，母后在皇位这件事站在景奕那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凌哥哥心中的疑惑也正是我的疑惑，那个遗诏是否真实我也无法确定，但是母后偏向奕是不争的事实，她下旨让奕去接大皇子，给了他先机，拉拢了大皇子这个重要的筹码，现在凌哥哥虽有朝廷势力的支持，却无一兵一卒，

　　“母后也是遵循父皇的意愿。”我只有安慰他。

　　“父皇，父皇为何如此对我……”

　　凌哥哥身上的锐气比起那日小了许多，因为失去大皇子的支持，他夺权造反的心思只怕也已经有些动摇了。

　　“哥哥，皇位不会是你一生唯一追求的东西，也不是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它，也许你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更好的。”

　　“更好的……什么是更好的，我的思想中原本只有心怀天下四个字，直到遇见你，又加上了牵挂二字，如今天下坐拥他人，你也成了我的亲妹妹，四海之大，我景凌竟是最贫穷的人……”

　　“你有母后，有兰姐姐，还有我，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

　　“姝儿，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你愿不愿意此生与我白首不离？”

　　愿不愿意？我究竟愿不愿意，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又如果没有奕……回想起在乌夷山初遇他时，我是否也曾怦然心动，答案也许是肯定的吧。

　　“来生，哥哥，来生我们不做兄妹，做夫妻。”

　　他回味着我的话，眼神渐渐清亮这起来，

　　“是真的？姝儿说了就不能再反悔。”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此刻却像个小男孩，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叫我不能反悔，却被我瞥见他转身离去时，眼角的一丝落寞，他心里也是明了的吧，来世，多么虚幻的承诺，且不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来世，即便是有，茫茫人海，我们能不能如今生这般，相遇，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