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阿玑

21、生辰的秘密 难道她编照

　　凌哥哥离开时眼中的落寞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整日我心中乱的很，无心看书，也无心练习兰姐姐曾督促我每日必练一个时辰的古琴，直到晚膳时候，面对一桌好菜却提不起食欲，忽闻外间有些许笑闹声，吸引去了我的注意。

　　我唤来子娴和紫禾，问她们是何事，

　　“姐姐不知道呢，今天是紫禾的寿辰。我和月如她们几个在为她贺寿。”

　　“是吗，紫禾的生辰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奴婢一介下人，有子娴她们记得我的生辰已是感激万分，哪敢在公主面前提及此事。”紫禾细语到。

　　“紫禾，你过来。”我起身从木箱中拿出先皇赏给我的一枝簪子，上面镶有五颗紫宝石，这紫宝石世间罕有，极其珍贵，五颗宝石行成一朵梅花的形状，华丽却不失雅致，很称她平日里爱穿的紫色衣裳。

　　“紫禾，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支簪子是先皇的御赐之物，我看着挺称你，你若不嫌弃，就当是我送与你的生辰贺礼吧。”

　　紫禾双手颤抖的接过簪子，眼中弥漫着一层泪光。

　　“谢公主恩赐。”

　　我很喜欢这纸簪子，她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尊卑有别的时代，我能如此待她，她必定心中感动，也不能说我送她礼物不是出于真心，但是我确实也有几分笼络人心的意味，毕竟在这个陌生的龙延宫里，多一个人真心对我总是好的。

　　“到了姐姐的生辰我们该送什么好呢，好象什么也不缺呢，扼……”子娴清脆的声音说到。

　　“还早着呢，明年的事了……”

　　咿，不对，我在跟子娴结拜时用的是我自己真实的生日，只不过改了这里的年号，并不是华姝的真正生日，被母后收为养女的时候，也还未知晓她便是我的亲生母亲，宫里记录在案的也是我之前用的生日，华姝的真正生日是几月几日，我还不知呢！

　　并且我是在母后还未嫁给先皇时，她与蓝诺王子的私生子，连大皇子景凌都应该比我小，那我岂不是比宫中的所有皇子公主都要大？那为何从我的生辰上看来我排行老五，竟然比弈哥哥还小一点？

　　是我的生辰弄错了，还是母后在撒谎？难不成这是母后的一个局，可是她这么做出于何种原因？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她编照出我是她亲生女儿的事实，是为了让凌哥哥对我死心？也觉得似乎不对，不论怎样，想办法问问母后吧。

　　次日清晨，给母后请完安，我留在了雪安宫陪她用午膳。

　　“母后午膳用的如此少，是否身体有恙？”

　　“老毛病了，姝儿无需担心。”

　　正端了茶过来的香蓉妈妈说到，“是啊，娘娘有头风痛的老毛病，先皇大去，近来事物繁多，加上心里也不安生，娘娘是累的。”

　　“母后有何烦心事，姝儿愿为母后分担一二。”

　　“姝儿懂事，知道体谅哀家的心，我那凌儿，唉，说到底，也是哀家对他不住。”
　　对不住凌哥哥？莫非……

　　“凌哥哥，心里也很苦啊。”

　　忽闻得我此言，母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凌儿对你说的？”

　　“凌哥哥这几日来，面容消瘦了不少，他原本话也不多，如今就越发不爱说话了。为人淡漠，性格使然，亦无可厚非，只不过，事事都放在心里，不愿向人袒露分毫，姝儿也不免担心。”

　　想起那晚在湖边凌哥哥的话，想必为了皇位的事，他是真的伤了心，也不甘心。他说过，这些话他只会对我一人讲，若不是心中烦闷，压抑难耐，他又岂肯在人前说出那样的话。

　　母后闻言叹到：“凌儿从小聪明好学，文治武功样样不落于人后，皇上对他宠爱有加，他也越发勤勉，从不让哀家操心。”

　　“父皇如此喜爱凌哥哥，姝儿不懂，父皇为何又要传位于弈哥哥？”

　　既然母后话及此处，我也混当是进宫不久，对父皇与他这几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十分清楚，于是直接问了这样一句，母后起初有一段沉默，想必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发问，短暂的沉默后，她脸上渐渐显露出自责的神情，说到：

　　“怪哀家，是哀家拖累了他。”

　　“母后何出此言？”

　　“你可记得当日哀家认你为亲生女儿之时，曾说过，哀家在闺中时就仰慕太子景清，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凤舞公主来了之后，蒙皇上恩典，封为清哥的侧妃，只可惜她命太薄，那次落水伤了身体，未能完全复原，不久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就这样去了。”

　　凤舞公主刚嫁过来就死了？这……我抬头望向母后，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她口中的凤舞公主是不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人。

　　母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到：

　　“凤舞是清哥命中的劫。她一走，清哥的心也随着走了，拖了几年竟也去了。”

　　说到此处，母后脸上几分凄色之中，更多的是隐忍的恨意。我心底一惊，深宫几十载，她早应该懂得隐藏自己的爱恨，而此刻母后如此袒露自己对凤舞的恨意，只怕是人死灯灭，何况十几年已过，也无需再有所顾及了。

　　“恕姝儿愚昧，这与凌哥哥又有何关系？”

　　“蓝诺走后，清哥也极少来府中看我，我整日精神恍惚，茶饭不思，一时心灰意冷，悬梁自尽，还好香蓉及时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香蓉妈妈眼眶微红，站在一旁默默拭泪。

　　“虽然父亲在府中严力封锁我自尽的消息，姑母也暗中操作，不准宫中的奴才传话，可这宫闱之内哪有真正的秘密可言，只怕是一丝缝隙也可引得满城风雨。人人可知，皇上又岂会不知？他既知我为清哥至此，虽有姑母从中斡旋令我得嫁他为妻，坐上这后宫之主的宝座，他心中怎会不嫌弃我，只怕是多看我一眼都不愿，再者……”

　　母后突然停了下来，再者……什么？

　　依时间来看，母后那时已经和蓝诺王子……母后嫁给父皇的时候已经不是处女了……天哪，母后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不仅胆子大，而且本事大，这种事也能瞒天过海？直到今日，父皇大去，还不知道她的枕边人早已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如此说来，母后是认为父皇知道她心中对自己的哥哥有情，所以不待见她，也就不愿将皇位传于凌哥哥，可是父皇病危托孤时，眼里对母后的不舍如此强烈，不像是装的，并不是嫌弃母后的样子啊？

　　怎么这么复杂，我的鸡脑子什么时候能转过弯来……

　　算了，算了，这些事再慢慢去想，不能忘了今天的主要是目的是弄清楚我的生辰问题。

　　“母后，姝儿有一个疑惑，想问问母后……”

　　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母后安慰到：

　　“姝儿，你是我血肉至亲的女儿，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一股暖意在胸中升起，我这具身体的妈妈，对我是真的很好。

　　“母后怀我是在嫁给父皇之前，那我应该比凌哥哥还要大一些，可如今我的年龄比凌哥哥小是怎么回事？”

　　我话到一半，母后的神情突然由原本的温和变得阴冷可怖，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貌，却让我心底‘咯噔’的凉了一下，身上的寒毛也不由得立了起来。一旁的香蓉妈妈给我换了热茶，接过话说到：

　　“公主的生辰应该是圣济二十五年九月初三。蓝诺王子走后，娘娘怀上了公主，怕外人知晓此事，不敢告诉老爷夫人，于是独自一人住到乌夷山的清凉观中，隐于深山生下了你，外人只道娘娘因为太子宠爱凤舞公主，悲切难忍，在观里修佛念经，以求佛理感悟。公主如今的生辰恐怕是后来流落宫外，辗转弄错了。”

　　原来如此……

　　“一年之后，娘娘回宫 ，谁知凤舞公主已去，太子也变得……真真的物似人非啊！”

　　母后轻咳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再讲这些，她顿了顿嗓子，继续说到：

　　“公主出生之后，娘娘命人将你送往南边，颜昭国，寻了可靠的人抚养公主。从出生到八岁，一直是相安无事，直到公主八岁那年的秋天，突然间断了所有的音信，娘娘身在宫中，忧心如焚，却毫无办法……幸得老天有眼，竟安排娘娘与公主在清凉观相遇，这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啊……”

　　说到此处，香蓉妈妈早已涕泪交加，母后的眼眶也红了。

　　“姝儿，你可会怪哀家狠心抛下你……”

　　OMG，我是穿越来的，之前的十几年，这具身体是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一概不知，又怎么会怪你！对母后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看她也有些疲累的样子，想是午休的时间了，我起身告退，离开之前，香蓉妈妈拉住我说到：

　　“公主，恕老奴直言，公主的生辰依旧是圣清二年二月十九，今日的话公主听了记在心里就好，况且公主若比四皇子大，女大男小，是不吉利的。”

　　“谢香蓉妈妈提点。”

　　“公主慢走，老奴告退。”

　　四皇子？香蓉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母后属意我跟弈哥哥……

　　脑子里乱成一团，母后那一瞬间可怕的眼神，对待我时真挚的关怀，身世的秘密，凌哥哥的冷漠……以我二十几年的人际经验，只是从一个学校到另一个学校，等级是在提高，却无非是从一个小象牙塔到了一个大一点的象牙塔，我的这点智商和情商是完全不够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