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阿玑

17、和亲之路（二） 大路开启，

　　朝阳的第一缕光辉洒在皓庭湖面，二十五日总算是来了。

　　昨晚我们几乎一夜未眠，蠢蠢欲动的心带着紧张，同时参杂着伤感，这一夜像是无比的漫长，却又转眼挨到了天亮。

　　“兰姐姐，我们起身吧。”

　　“好，想必侍候衣装的宫女们也要来了。”

　　“兰姐姐今日一定是最美的，一如雪幕山下的初见，令他一生难忘。”

　　她笑着对我点点头，充满幸福。

　　“姐姐，你和兰公主在说谁啊，子娴认识吗？”

　　事关重大，这件事我和海兰说好，不让我们三人之外的第四人知道，此刻子娴出此一问，我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这是我和姝儿之间的事，他人无需知晓。”

　　海兰一直不太喜欢子娴，我其间问过她原因，她只说全凭感觉而已。

　　海兰这个性子，认准了什么事就难以改变，我对她说过多次，子娴是我在清凉观时就要好的姐妹，很单纯的一个女孩，她听过不置可否，对子娴的态度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方才的一问一答，柔弱的子娴几乎要委屈的流出眼泪，她咬着嘴唇小声说到：

　　“姐姐，兰公主，奴婢去给两位准备早膳了。”

　　“子娴，兰公主不并无他意，只是，诶，子娴，你别走啊……”

　　“兰姐姐，你看嘛，子娴都哭了。你总是如此言语不饶人，我看人家安公子迟早也要嫌弃你了。”

　　“要你胡说，看我不打你。”

　　“母，母后，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都要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知深浅。”

　　“兰儿知错了。”

　　可怜的海兰正好被刚进门的母后看到她拿枕头扔我的一幕，我心里偷着乐，表面却一本正经的替她解围到：

　　“是姝儿惹兰姐姐生气了，母后要怪就怪我好了。”

　　“罢了，母后平日都是惯着你们，今日这样的大喜日子难不成反而要怪罪你们不成？香蓉，让她们进来，为两位公主更衣打扮。”

　　“兰姐姐的打扮最是主要，我随意就好。”

　　今天是海兰的大日子，我打扮的再漂亮给谁看啊……

　　“你也要上大殿为兰儿送别，除非你想像上次围场狩猎一样狼狈不已，就只管叫她们给你往最丑了办。”

　　“丑便丑，为了衬托兰姐姐，我愿意。”

　　“既然如此，香蓉啊，给我吩咐下去，把姝公主办成史上最丑的公主，等那些王孙公子见了，半个字也不敢再提结亲之事了。”

　　结亲？难道有人向皇上提了亲？

　　“听母后的语义，莫非有人向妹妹提亲？”

　　海兰也问出了我的心里话，母后微微含笑点头，

　　“提亲的是哪家公子？”

　　“殿阁大学士的二公子胡亭之现任侍读学士，虽是四品之位，不足挂齿，不过他父亲却深受皇上的器重，他平时里与皇子们一起读书，感情甚是深厚，与奕儿更是同窗情深，亭之将来是前途无量啊。”

　　这个什么亭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和亲的事才刚解决，我的婚事能拖延几日便是几日，这个胡亭之前途无量关我P事，我和奕哥哥的前途还不知道有没有量。

　　“原来是他……”

　　兰姐姐若有所思的说到，

　　“好了，时间不多，兰姐姐的妆容重要，我们先别说这个了。”

　　母后吩咐好各类事宜，也赶着回去准备自己的仪容了。

　　“姝儿，你和奕哥哥究竟……”

　　“兰姐姐，无论如何，我不会随意嫁别人。”

　　海兰看到我坚定的样子，叹了口气，

　　“姝儿啊，身为雪宁国的公主，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姐姐命好，遇到了你，即使受了这么多苦，也算是盼到苦尽甘来的一天，我如今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

　　“姐姐，你就安心的做你的新娘子，切莫为我挂心，记得我们在一起说过的话吗？要为自己的幸福跟命运抗争，即使到了撑不下去的时刻，想起你，也会充满希望的。”

　　“妹妹……”

　　“今日是不能流泪的，姐姐，我们不要想这些，你只想着今日之后的几十年，你都能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不论你在何方，都要记得有我这个妹妹。”

　　“即使远在天涯，我也会记得给我的姝儿来个信，报个平安，你也是，不论开心或伤心，无人倾诉时要记得还有我这个姐姐。”

　　“好了，我们快换上衣服吧，不要耽搁了时辰。”

　　不想再惹起伤感，继续说下去，是真的要掉眼泪了。

　　辰时，所有的五品在朝官员，以及雪宁国皇室成员都会在雪圣殿为海兰送行，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式的在众人面前亮相。两月前的游园会，我虽然已被众人所知晓，但是毕竟只是一国之母收养一个女儿，上雪圣殿是我所不能企及的，所有这次的亮相更为重要。

　　此一时，彼一时。短短两个月宫廷生活，经历也许不多，心态却发生了些许变化，由当时的极力表现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无所在意，只因为越在意，也许越失意。

　　不过紫禾和子娴倒是极力的在为我打扮，早早的就准备的好绛紫牡丹拖曳极地长裙，里三层外三层的，难穿死了，紫禾从前日就琢磨着为我设计妆容，一副想要大展身手的样子，子娴则负责为我选一副合适的头饰。

　　大朵牡丹绣花，金晃晃的头钗，金步摇，确实是繁复了一些，只不过这样的大场合，不盛装出席怎么显得出隆重的气氛呢，再说了，我堂堂华姝公主，自然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待我装扮好一切，海兰那边仍被一群宫女围着，趁着这个空挡我把连日来为她准备的礼物细心折好，放到一个绣花荷包里，里面是我能想到的所有关于生活上的小常识，拥有现代知识的我，但愿能帮到她一些。

　　时间在一点一点接近，我与海兰最后相聚的日子即将结束，我在古代为数不多的朋友中，你是最真心的一个，与我有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姐姐，为你献上我最诚挚的祝福，祝你幸福。

　　辰时整，当阳光移动到日晷上东南方的某个角度，你站在雪圣殿前，眼望正东方，虔诚的一跪，接过父皇手中的一纸诏书。大路开启，你华丽的转身启程，不会回头也不能回头，身后是你近二十年的枷锁，而前路，是天堂？是地狱？是梦乡？是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