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阿玑

16、和亲之路(一） 眼睛就像是

　　说到此处母后早已是泪流满面，令人难以置信，我穿越过来的身体居然是真正的千金之躯！还是雪宁国的郡主与别国的王子所生的私生子，我竟然是混血儿，天哪……

　　“母后，您是说，姝妹妹是您的亲身女儿？”

　　海兰一脸震惊的问到。

　　母后含着泪，艰难的点下了头。要知道，她如今承认了我是她的女儿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在闺房中时就与别的男人有染，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哀家原本是想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即使是日夜煎熬，也是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可如今凌儿逼哀家到绝路，唉……”

　　凌哥哥一言不发，脸色冷的让人心寒，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是让他难以承受吧。

　　看着香蓉妈妈为母后拭泪，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每次妈妈生气打骂我，后来看到我委屈哭鼻子的样子，又忍不住为我擦去眼泪，全天下的母亲又有哪一个不同，即使贵为皇后，不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吗，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母后，我真的是您的亲女儿吗，您是如何确定的呢？”

　　母后啜泣的字不成句，一旁的香蓉妈妈答到：

　　“公主长实在太像蓝诺王子，在清凉观第一次见到公主的时候，娘娘当时就有七分把握，那一次公主受罚膝盖受伤，奴婢看到公主大腿上的胎记，就确认了公主就是娘娘和蓝诺王子的孩子。后来太子来求娘娘带公主回宫，娘娘原本也是犹豫不绝，不知如何是好，思虑之下索性横下心，认公主做养女，若是能确定是当年那个孩子更好，即便不是，赐给太子做个侧妃也无妨……”

　　“无妨？！母后，您的这句无妨，对与凌儿来说是什么，您知晓吗？您只想到若姝儿是您的亲生女，养女成亲女，皆大欢喜。但是您想到过我吗，儿臣当时求母后带她进宫,母后就当知晓儿臣对姝儿已是有请，加之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儿臣早已将姝儿视为今生唯一之女子，母后做下决定之时，是将我置于何地？？”

　　凌哥哥被香蓉妈妈的话击到了痛处，一连串咄咄逼人的指责对着大殿上的母后打下来，母后瘫坐在椅子上，眼神自责而绝望，

　　我虽知凌哥哥对我有心，然而他方才一句今生唯一之女子仍是让我心颤不已，却又忍心看到母后无助的样子，于是反驳他到，

　　“凌哥哥，你怎能如此对母后说话，这难道是母后的错吗？”

　　凌哥哥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一身黑缎长袍更衬托出他身上无以复加的寒意，

　　“这难道不是母后的错吗？”

　　丢下这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后，他转身离开了大殿，空气顿时凝滞了下来，母后扶在香蓉妈妈身侧，喃喃自语，

　　“凌儿终究不能原谅哀家，凌儿，我的凌儿，是哀家的错，都是哀家的错……”

　　“母后，您切莫太过伤心，凌哥哥一时间难以接受，假以时日他定会明白。”

　　海兰却是出乎我意料的镇定，对与自己母后的出轨，她似乎了然接受，并且能站在母后的立场为她说话。

　　“兰公主，姝公主，你们先各自回去吧，奴婢陪娘娘就好了。”

　　我和海兰对望一眼，告退离开了大殿。

　　“兰姐姐，你会不会从此嫌弃我？”

　　“傻妹妹，之前你不是我亲妹妹我都能如此待你，今日知晓了你是我的血缘至亲，又怎会反而嫌弃你，别说傻话了，倒是要想一想这和亲的事究竟该如何解决才好。”

　　我私生子的身份即使在现代也是被一些人唾弃的，却在这个更为封建的时空受到真诚的对待，海兰的情谊让我心中温暖不已。

　　“姝儿，我有一个法子，可两全其美，只是有些冒险罢了。”

　　“什么法子？”

　　“你随我回兰娇小筑，我慢慢说与你听。”

　　坐在暖和的火炉边，海兰示意宫女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连我身边的子娴和紫禾也被赶了出去。

　　“究竟是什么办法，说吧。”

　　“我，海兰公主，自愿代替你去和亲。”

　　“什么？这算是什么法子？”

　　这个海兰，她不想要安公子了？被母后口中的外国王子迷住了？

　　“妹妹你听我说完，我先去向父皇请命，说我愿意代替华姝公主去和亲，朝廷上只是要推选一个公主出来，具体是谁他们不会诸多介意。然后就是我计划的真正开始，不过……这需要一个人的全力配合。”

　　“哪个人？”

　　海兰指着枕头下的一叠书信说到。

　　“就是他。”

　　安若尘？需要他的配合，难不成……

　　“兰姐姐，你想在和亲的半路逃跑？”

　　“姝儿聪明！”

　　虽然逃婚并不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皇宫里的公主来说，这样的想法是否太过大胆了？

　　“计划能否成功，完全要看若尘是否有这个能力了。”

　　“不错，出了宫门一切就不是我们所能掌握，安公子在江湖上赫赫威名，逃跑一事或许不成问题，可是……兰姐姐，你可曾考虑到，南氏国那边没有公主按时到达，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姝儿你也说了，若尘既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有本事将我从仪仗队劫了出来，难道没本事给南氏一个‘真正的’公主？”

　　“好点子，如果一切能顺利完成，兰姐姐你就真的可以和梦中人潇洒一生，笑傲江湖了！”

　　“好一句笑傲江湖，姝儿，我不知梦过了千回万回，就盼着有那么一天。漫长的等待几乎让我无望，谁知这次和亲，反而给了我们一个希望，也许我真的能和他携手白头……”

　　“兰姐姐，你果真决定了吗？”

　　海兰紧握着我的手，

　　“为了若尘，为了我自己，决定了。”

　　“好，既然兰姐姐心意已决，妹妹无条件支持你，详细的计划要慢慢理清。”

　　“姝儿，你马上陪我去见父皇，我们要先征得父皇的首肯。”

　　“不错，我差点忘了奕哥哥还在受罚，我们快去吧。”

　　秋日午后，梧桐叶落了满地，父皇的御书房前，一名白衣飘飘的男子正跪在朱门前，眉间淡淡的忧愁却遮掩不住浑身散发出阳光的味道，如果你见过他的笑容，你就知道了纯净是什么颜色。

　　“奕……哥哥！”

　　心里早就想叫他奕了，每次叫的时候又总是觉得有些叫不出口……

　　“姝儿怎么来了，父皇正在发脾气，你们不要进去了。”

　　“看看，我们奕皇子眼里只有姝儿，我海兰公主站在一旁，权当没有看见，算了,我生气了，这就找父皇评理去。”

　　海兰刁钻的公主脾气又来了，我只好回头对奕报以一个抱歉的笑容，跟着海兰走进了父皇的书房。

　　“福公公，劳烦你向父皇通报一声，就说兰公主和姝公主来有事与父皇相商。”

　　“奴才这就去，两位公主稍后。”

　　蹭着这个空挡，我偷偷的向门外瞄过去，却被兰姐姐使劲的拧了几下肉，疼的我直咬牙，

　　“兰姐姐你干嘛，好疼！”

　　“知道疼啊，男人就是不能惯，惯坏了有你疼的时候，给我站好。”

　　“哦。”

　　不一会儿，福公公走出来，示意我们可以进去了。

　　“两位公主请。”

　　我跟在海兰身后，带着些许忐忑走进了书房内间。

　　在海兰公主的唇枪舌剑下，父皇最终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他不愉快的心情也同时被一扫而光，免了奕的责罚，还直夸兰公主懂事，体贴长辈的心，整个过程我说了不到五句话，完全是海兰一个人的战斗，我的确不得不佩服她能说会道的功夫，这要是在现代，售楼小姐可得是她最适合的职业。

　　经由雪宁国朝廷上下一致认可，决定由海兰公主前去南氏国和亲，嫁妆为：各类珍珠，玛瑙，红宝石，蓝宝石，黄宝石，珊瑚珠，绿晶，松石共计八百八十颗；绣五彩缎袍料，绣五彩纱袍料，蟒锻，闪缎，羊绒，卷纱，宫纱，五丝缎共计九百九十匹；外加百两黄金，千两白银，于圣泽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启程前往南氏，完成和亲之使命。

　　离启程还有二十余日，我和海兰几乎每日见面，对外宣称是准备婚嫁的事宜，实际上在暗暗的准备着二十五日逃跑的计划，安公子得知消息后，在信中表现的很兴奋，也很有把握，海兰这次如果能够顺利的逃脱，也算是真正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只是随着日子的一天天临近，离别的气氛却笼罩了我们的心，一想到也许这辈子再不能相见，酸涩就会从心头一直蔓延到指尖，如同大学毕业那年，只要一提到离别二字，眼睛就像是关不住的水阀门，泛滥了青春的岁月，浸湿了少时的美梦……

　　即使有再多的不舍，她的离去却是为了追寻心中的所爱，所以，痛并快乐着，就是此刻最恰当的心情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