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浮云浅处明》珊小喵

70、“赏秋诗会” 这叫不叫“

　　“怎么了这是？被谁欺负了吗？”康宁关切的拉着齐悦颜的手，眼睛里全是担心，“不会是你爹爹收了嫡长子，就冷落了你吧？还是说那个野孩子得势便猖狂，在家里欺负你了？”
　　齐悦颜哭笑不得的说：“没有啦，你都在想什么啊！文哥儿与我相识最早，一向都护着我的，不会欺负我的！”
　　康宁公主瘪了瘪嘴，一脸的不屑：“是吗？以前跟你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当然没必要欺负你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看齐悦颜丝毫不在意，康宁恨铁不成钢，但又无可奈何。
　　“所以既然不是这个新来的毛小子欺负你，那是谁？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没谁，我也不是生气......”齐悦颜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就是我家里有个姨娘难产去世了，我第一次瞧见身边有人离世，不免心中有些冲击。”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害的我白担心一场......”康宁公主毫不在意的摆了下手，脸上带了一抹鄙夷的神情，“你同这姨娘私交甚好？”
　　“那倒没有，甚至还有些讨厌。”
　　“那你郁闷什么，一个妾室罢了，死就死了，没人在意的。”康宁的话冰冷而又直接，“你是见得少，你们家后院太清净了，所以你竟然还能有心思去同情一个难产的妾室。你可知道在后宫之中，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别说是难产而亡，有多少妃嫔都没有怀孩子的能力了，甚至最可悲的是，有的人自己还不知道。呵呵，可笑不？”
　　康宁认真的看着齐悦颜的眼睛，语气中满是成年人的悲凉，语重心长的劝诫道：“颜姐儿，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切忌，无论是后宫还是后院，都是不容小觑的地方，女人之间的暗战，远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难以提防，所以，放弃你不该有的善良，才是保护自己和身边爱人的最好的方式。”
　　齐悦颜第一次瞧见康宁用这般认真沉稳的神色同自己说话，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儿啊.......”齐博文一脸儒雅的笑意走了进来，原本小时候有些病娇姿态的他如今在齐家的历练下，气质变了许多，从之前的哀怨柔弱变得温文尔雅，落落大方，这两年个头也长了不少，最未及弱冠，但已有翩翩佳公子的风范。
　　看到康宁公主也在，齐博文先是施了一礼，然后转头用略带嗔怪的语气对齐悦颜说道：“你使唤我费老大劲办起来的诗会，这终于办起来了，人都到了，你反而偷闲躲到一边，我可跟你说，人都到了哟，要不咱们出去瞧一瞧？”
　　文哥儿说话略带酸意，表情也是挤眉弄眼的，让一旁的康宁听的是一头雾水。齐悦颜此时也不好解释，故作镇静的点了点头，挽着康宁的手臂，同文哥儿一起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呢，就瞧见了刚到地方的许笠文正在跟大家拱手行礼，大约是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目光，许笠文回过身来，恰巧对上齐悦颜的目光。
　　两个人都不由得面上飞上两团红晕，许笠文也难掩自己眼中的喜悦神色，立刻抬脚往这边走来。
　　齐悦颜刚想迎上去说几句话，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了自己脸上。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影猝不及防的窜了出来，直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表哥，你怎么走的那么快，玥儿都跟不上了！”
　　这带着撒娇意味的女声让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脸色一黑。
　　许笠文半是尴尬半是恼怒的扯下抱着自己手臂的女子，着急忙慌的开口解释道：“颜姐儿别误会，这是我家表妹方珑玥，因为瞧见了我收到的帖子，知道我要来参加诗会，便缠着我非要一起来，我拧不过她，只好依了母亲的话带了她一起来。”
　　“你就是颜姐儿啊？长得真好看......我听我姑母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花容月貌，叫人喜欢。”方珑玥仿佛丝毫不觉得气氛尴尬，自顾自的夸赞着齐悦颜，并且热切的主动拉起齐悦颜的手，满脸的笑容热情而又浮夸。
　　齐悦颜心里稍有不悦，脸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不咸不淡的应了句：“无妨，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对了，这位是宫里的康宁公主......”
　　二人一听是公主嫁到，连忙叩拜一番，然后齐悦颜便让值守的小厮将二人带去了宴客的位置。许笠文大约是心中有愧，频频回首向这边望过来，齐悦颜却视而不见，转身又回了东房。
　　“怎么回事？我瞧得一头雾水，你同那位小哥儿认得？”打量了半天的康宁一脸八卦的追问。
　　好好的兴致被突然出现的方珑玥打断，心中有些怨气难消的齐悦颜悻悻的把帕子甩在茶桌上，没好气儿的回答道：“不认得。”
　　康宁公主也不恼，笑嘻嘻的两手托腮又往前凑了凑，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反驳道：“我才不信呢！你快同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我瞧着那位小哥儿生的还挺好看的，难不成，你们两个私相授受......”
　　“哪有？你快别瞎说！”齐悦颜羞红了脸，赶紧伸手堵住了康宁的嘴，“哪有你说的那么龌蹉，只不过是本来爹爹拟好的要我与那许笠文定亲，但是因为陈王殿下横生枝节，这事也没成。不过因为一些巧合，我之前与他见过两次，所以对彼此，还算是有些印象。”
　　“哦我想起来了！”康宁突然惊呼一声，怕引起外面注意，又连忙压下了声音，“那天我从你家走的时候，出现在你家门口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俊俏的小哥儿？”
　　齐悦颜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说呢，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康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天看你的神情就不对劲，原来是见色忘义，怪不得忽然就赶我走了呢！你老实交代，我走之后这几个月，你有没有偷偷跟这个小哥儿相会？”
　　“怎么可能？也就是你走的那日，我们说了一会话，再然后就没机会见面了，所以今天这诗会......”
　　“好啊，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附庸风雅了起来......”康宁一脸调笑的看着心虚的齐悦颜，逗弄的说道，“本公主可太伤心了，上次还是姐妹情长，依依不舍呢，这次竟然沦落到给他人做配，哎呀，不行，我要好好哭一会儿，没想到我就这么被见色忘义的小姐妹给抛弃了，呜呜呜......”
　　齐悦颜羞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捂住康宁的嘴，两人正嬉笑着闹作一团，却有个小丫头在门外唤着说诗会那边开始了，请公主殿下和大姑娘移步过去。
　　这场所谓的“赏秋诗会”虽然办的是颇像样子，但实际上齐博文和齐悦颜心里都清楚，不过就是找个由头帮颜姐儿跟许笠文创造机会见面说话而已，所以请的人并不算多，也都是些人品口碑比较好的公子哥。至于女眷就更是寥寥几人，所以场中虽然还算热闹，但并没有太过嘈杂，女孩子这边，算上康宁公主和齐悦颜自己，也不过五个人而已，在一道纱帘后面嬉笑着凑在一起说话，看起来倒也和谐有趣。
　　康宁公主和齐悦颜刚一起挽着手出来，收了帖子的两个姑娘立刻就靠了过来，行了礼，用略带恭敬又恰到好处的热情捧着二人说话，康宁这场面应付的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聊的颇为热闹。齐悦颜心里有事，又不大适应这种场合，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得笑容开始僵硬，并且心生乏累。
　　帘外几个请来做客的小郎君已经聊的熟络，在用了几杯酒之后，更是像开启了新世界一般，开始诗兴大发，吟诵起赏秋的诗句，或前人书写，或即兴所作，或才华横溢，或市井诙谐......几个女孩子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评论着，也评诗，也瞧人，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只是本该兴奋开心的齐悦颜却莫名其妙的低落起来，不晓得是这阵子自己在院子里闷了太久转了性子，还是因为方才瞧见许笠文竟然带了表妹而心生芥蒂，大概，两者都有吧......
　　有酒助兴，有美食享用，又没有家中的大人跟着管束，这帮少年郎今日妥妥的在齐府玩了个痛快，齐家新晋嫡长子——齐博文也算是正式跟这些京都的名门之后融成了一团。
　　趁着这场中正热闹的紧，齐悦颜悄悄的拎了裙裾从后方溜了出来。
　　齐府后院的小花园里有一处假山，自从齐悦颜从道观回来，齐明懿为了讨自己女儿的欢心，特意叫人造了秋千供她玩耍。而自打薛姨娘过世后，齐明懿虽然自己也心情不佳，但听闻自己女儿更加郁郁寡欢，又叫人抱了几只兔子放在了园子里，供齐悦颜逗弄作伴。
　　颜姐儿从诗会的地方独自走了出来，意兴阑珊的坐在了秋千上，把脑袋靠在一侧的秋千索上，开始发呆。
　　“原来你在这儿！叫我好找......”正在一个人闷闷不乐，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带着惊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