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求[快穿]》公子难为

19、状元郎的下堂妻18 赏口饭呀

　　发出了豪言壮语的程睿，想到那光景不禁就露了个傻气的笑。

　　哎？这呆子求人就求人，从咬牙切齿到笑出朵花，老将军没脸看，他的脚尖悄悄对上了这厮胸口。

　　如何将人踢开而不受伤，此类难题对艺高人胆大的徐毅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程睿仰躺在侧，弯了脊背。

　　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连幻觉也出现了？心心念念的小丫头怎么会在徐府？还笑得见牙不见眼。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可是在宋炎成那受苦的小媳妇。

　　脑补着被迫嫁过去的怀酒如何被关在小黑屋里哭唧唧，程睿于心难安。一骨碌爬起来膝行继续往老将军腿边蹭。
　　“爸爸，快帮我想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语气诚恳，视线却还焦灼在自以为是幻觉的那处。

　　“脖子疼吗？”
　　怀酒再次攀上哥哥肩膀，笑问这个憨憨。

　　声音软塌塌。

　　那句表露“忠心”的肺腑之言，在座三人可是都听的清清楚楚。显然，程睿给自己选择了一条安全无虞的活路。

　　怀酒想到之前来自亲爹的“问候”，有别于对待宋炎成的秋风扫落叶，笑意加深。

　　眼睑遮住大半波光粼粼的波涛，像只吃饱喝足的名贵猫主子。

　　“你……是真的！”
　　答非所问的程睿反映半晌，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艾玛！他的一世英名，去了。

　　不自在的假做整理衣襟，二傻子掸掉黑衣上翻墙蹭出的灰尘，心不在焉想着：
　　这可如何是好？
　　媳妇会不会觉得他太没骨气了？
　　完了，他临出门顺手扯的布头胡乱绑的发，看上去是不是落魄透了？

　　所想即所见。碎布缠着的发丝也跟着蔫了下去，无精打采。被抛弃的狗子般，耷拉着尾巴，又颓又丧。

　　程睿幽怨了。

　　“你要发呆到几时？”怀酒感受到自傻子身上漂浮出的怨气，不大能理解。

　　她哪知道纯洁的少男心事。单是想到自己不是以完美的面貌出现在怀酒跟前，就能胡思乱想。

　　“你怎么在这？”
　　等待救赎的灰姑娘并未被困在直通云层的高塔上，反而闲适慵懒，高贵荣华。他也不是历尽千辛万苦斩杀了恶龙的骑士，能够为心上人送去珍贵一吻。

　　抛开失落，这个自来不愿争抢的男人很糟心。

　　“想回来便回来了呀。”怀酒用下巴点了点席面，示意他坐下。“还没吃饭吧，有什么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怀酒的出现让程睿的担忧成了多余，精神松懈下来，他才感受到身体上的疲惫。肚子必然是饿的，从老东西的看门狗手下溜出来没那么轻松。

　　顺着怀酒的意，程睿来到席前。

　　摸摸鼻子，此时程睿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不大自在的随意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碟子菜肴，味同嚼蜡。

　　推杯换盏间，还是徐怀正打破了他的消沉。
　　“卿卿既然在家，一会你就回去吧。”

　　没的留在这碍眼。妹妹是他的，宋炎成想抢，程睿也要抢。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可有问过他这个当哥哥的意思？

　　原还愿意等妹妹出嫁后多去程睿府上走动的徐怀正，心里别提多别扭。老皇帝一道圣旨，他就得打掉牙齿混血吞，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宫人强拉上花轿。而程睿这个本该自昨日负担起妹妹往后安危的正主，无能到找上门来寻求庇护。

　　徐怀正自然怎么瞧他，怎么不顺眼。

　　他那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明晃晃的赶人。妹妹安好，没事快滚。

　　“我打算留在这。”程睿食不知味，埋头机械往口中送食物的同时，就在计较了。

　　逃出府时，他就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家伙的杀意有若实质，明显是早就对他动了杀心。但凡他不听话，结果……不言而喻。

　　府中回不去，这天下间倘若还有他的容身之所，除徐家莫属。即便是对朝堂上的暗潮汹涌知之甚少，程睿也心知肚明。

　　他觉得自己像极了话本子里所书的丧家之犬。满打满算除了百无一用的皇子名号，空无一物。

　　狼狈颓废，身无长物。

　　幸好，还有徐家。

　　徐怀正掰断了第二双竹筷。拧了浓眉，泄露出一丝于往昔不同的情绪。
　　“你还打算赖上我家了？”
　　皮笑肉不笑的徐怀正，此时用的是看泼皮无赖的眼光。

　　念着这厮找过来的初衷是为了卿卿，他刻意忽略程睿狗腿的行径，忍着怒气。谁知有些人就是狗皮膏药，黏上了甭想撕掉。竟然打起在他家常驻的念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的剑呢！

　　“我没地方去……”程睿不会狡辩，也没有宋炎成那般舌灿如莲。“父皇说只要我还念着怀酒，就送我毒酒一杯。”

　　诚实有时候换来的并不是信任。

　　憋在胸腔的涩意不吐不快，这里有他自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有他喜欢的小姑娘，非是眼前二人，程睿绝不会将如此隐秘不堪的境遇提将出来。

　　堂堂皇子，无家可归。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最让人难过的，不是面对旁人时的难堪，而是来自老皇帝的薄情。不像亲人，更像仇人。

　　皇位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扪心自问，程睿没有答案。

　　徐怀正和徐毅，暂且不提。可怀酒还真想到过这个可能。她那时就猜测，给徐怀酒安排程睿做“奸夫”，大抵是宋炎成和老皇帝合谋的结果。

　　一个是为季悠悠，另一个图什么她却不甚清晰。

　　彼时徐毅父子关在牢中，朝堂动荡，边关不稳。
　　由徐毅亲自提拔上来的将领，联名上书恳请陛下看在徐老将军苦守边境多年的功劳上，免去死罪。

　　老皇帝伏在案前，摔了砚台踢碎琉璃宫灯。
　　“好，好，好。”人都被他定了伏诛的日子，还不安生。怒到极致，连着三声好之后就是更为叵测的用心。
　　你们想要徐毅活，想用手中的兵权逼我就范，我就不止要让他死还要让他声名狼藉，带着永远也洗刷不掉的罪孽被世人辱骂。

　　恶念蜿蜒盘亘，老皇帝憋着股狠劲。

　　他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徐家人，当从这片大地销声匿迹。

　　雷霆之间，因为嫁给宋炎成逃过一劫的怀酒就入了他的眼。这个人，是徐家最后的骨血，叫着徐家的姓氏却还能置之度外。

　　不可饶恕。

　　已在牢中的父子二人被安上了数不清的罪名。
　　牢外的怀酒被人抓奸在程睿床上。

　　一环扣一坏，比戏子唱出的大戏还要精彩纷呈。

　　都城民众开始讲述起徐家的流言蜚语。
　　徐毅教子无方，徐怀酒不守妇道……

　　陡然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徐怀酒甚至是迷茫的。

　　跟她同样茫然无知的，自然就是另一个受害人。
　　跪在老皇帝的龙椅下，被朝堂百官嘲讽侮辱的程睿，是怎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是睡了一夜，醒来身边就多了怀酒。

　　冷眼俯视佝偻跪地，鼻青脸肿的儿子，老皇帝神色越发冷然。所有子嗣中，只有他闯上金殿，呵斥做父亲的行事偏颇，心胸狭隘。
　　很好，既然那么想拨乱反正，不如随着徐家一道去见地府阎王。

　　怀酒有剧情金手指，窥了天机自然察觉到老皇帝对程睿非同一般的残忍。也是因此，乍然听到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此时就动了杀机，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他们这些人呀，活该只能做反派。

　　暗叹句可怜，怀酒兀自下了决定。“留下吧。”

　　她觑眼父亲，徐毅还沉浸在程睿话语中，拢着酒盏出神。也是，天家无父子，在徐毅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放在皇家就成了稀疏平常。
　　可爱护子女的徐老将军，却是怎么也理解不了老皇帝的做法。

　　忠君爱国，是刻在骨子里的。但这样的君王让他如何去忠？虎毒尚且不食子，自己的亲骨肉说杀就杀，徐老将军万万没想到。

　　再观徐怀正，倒是听清了怀酒的话。拧着的眉聚而不散，他却再也无法说出让程睿滚回去这样的狠话。

　　幼时跟程睿相识的画面一闪而过。哭红了眼，兔子样蜷缩在破棉絮中的幼童与他如今的身影相交叠。徐怀正心底赫然跳出两字：幸好。

　　幸好程睿遇到了他，得以平安无恙长大成人。

　　徐怀正此人，有颗跟外表截然不同的温软内心。母亲离世早，小人还没家中的桌子高时，就被徐毅一遍遍敦敦教诲。
　　板着面无表情的小脸，徐怀正听到最多的就是要爱护妹妹。
　　小少年郑重点头，将之奉为第一准则。

　　先生教他读书，摩挲着墨香浓郁的书本，他懂得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理。

　　幸运的程睿便是遇到了这样的徐怀正。
　　不可否认，这是他的运气。

　　试想，徐怀正在听到了程睿吐露的心声后，又怎会再次开口撵人呢。如父亲一般，徐怀正只是没想到还有不爱惜自己子女的父亲罢了。

　　把程睿留在府中不是难事，如何避开程睿共讨大计方是难题。

　　用了饭就跟父亲回书房商讨的徐怀正，显示出几分心不在焉的浮躁情绪。

　　程睿武艺不低，很大程度上来说还是他的功劳。想要避过耳聪目明的一个人，不太好办。

　　外人看上去如今冷冷清清的徐府，实则好不热闹。每日夜晚踏着更鼓传递消息的人，分批逐次。一次两次倒还好说，次数多了程睿不可能不起疑。

　　要找怎样的借口来转移程睿视线，随着他入住府中的举措迫在眉睫。

　　今晚，便是第一次考验。

　　或许是漫天神佛也站在徐怀正一边，得知怀酒还要回宋炎成那处的傻小子，粘着小姑娘缀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