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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状元郎的下堂妻17 爸爸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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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怀酒往他跟前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气音蹿入耳中,同时而来的还有小丫头身上的甜香味。
瞎说什么大实话。他不止和父亲是家人,同她也是。
徐怀正将虾子扔到她盘中,垂眼看挤上来的小东西。“边去。”
饭桌上没大没小,究竟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徐怀正没敢动。生怕自己挪下位置就让这攀在自己肩头的小丫头被父亲瞧见。
耳朵痒,想打喷嚏。
兄妹两说悄悄话的时间,宋炎成又饮一杯。
“望大人看在卿卿面上,给炎成个改过的机会。”
岳丈是叫不下去了。宋炎成也不气馁,提壶要给自己酒盏添满。更多的刁难他都见过,徐老将军不过是拒绝之辞,又哪能伤他分毫。
“做什么看我面子?”
怀酒才听一耳朵,就支棱了脖子从哥哥肩头瞧他。按照家中长幼顺序,小姑娘自然是排在哥哥后面,父亲坐在主坐。
而“外人”嘛,就在老将军身边。这不,被哥哥挡了大半的小姑娘坐不住,便是要越过高山才将宋炎成瞧得分明。
“还有呀,凭什么我就和你绑在一起了?”
忿忿不平且谈不上,可不满意是实打实的。
这人好没道理,非要跟着来,在她家蹭吃蹭喝,还舔着脸要她家人看在两人关系上原谅他犯的错误。
怀酒不畅快了。
“以前我听说过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起初我是不信的,可真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这话忒有道理。”
怀酒直接,徐家都敢造反了她还要在宋炎成面前委曲求全吗?自然是怎么难听怎么怼,半点不迁就。
倒酒的动作被固定。
杯中酒漫,淌在桌上。一小洼,悄咪咪往下流。
宋炎成像被人按了缓速的键位,每一帧都被拖长。他缓缓的,缓缓的抬起放在酒壶上的视线,唇色发白。
酒液打湿外衫濡了大块,他由不自知。“卿卿……”
他只唤她。
连着几声,除了叫出她的小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毅的不满,触动不了他的神经。可怀酒一句话,就能将他树立好的铜墙铁壁击打得溃不成军。
小姑娘昂着头,下颌敛着,面露不耐。自觉从再遇到宋炎成,她就没给过一丝一毫的念想。
此际,不过是将对他的不喜放在脸上。
“你叫我又如何?如今再次当了徐家女婿,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把炮口对准宋炎成。
兵符,是个禁忌。不管是老皇帝下的旨意,还是宋炎成的顺势而为,在怀酒看来都是别有目的。
“我家可没有第二个兵符等着你上门来取。”
何必摆出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演给谁看呢。
宋炎成哪用得着装,痛楚密密麻麻包裹了心脏,失手打翻酒壶。
徐毅心虚得抚着胡须,兵符嘛……他家还真有!父子两对视一眼,默默分开。听着怀酒讨伐宋炎成,说不出的痛快。
谁能想到昔日被状元郎迷得爹妈都不认识的人还能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老怀欣慰。
便也只宋炎成一个,有口难辨。
“没有算计。”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当着徐毅和徐怀正的面,宋炎成无力反驳。
他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怀酒和他成婚时的相处,不似真的。那个爱笑爱闹粘着他的小姑娘,就像是刻意为他准备的。
如今的她,才是真实的。丢掉伪装,柔弱却也强势。
直视他的视线并不炙热,甚至里面还残留着刚才对待哥哥时留下的绵意,此际只是添了些不耐。
许是家教使然,怀酒鲜少有动怒撒泼的时候。和徐怀正一般,明明烦这人烦得紧,说话依旧慢条斯理。
不吵不嚷,平仄相扣。
可越是这样,宋炎成反倒越不安。倘若真是对他在乎,卿卿又怎会如此云淡风轻?
他徒生恐惧,茫然生出再也抓不住她的可怕预测。
“我会将兵符取回来。”强忍着骨缝里冒出的丝丝凉意,宋炎成艰涩蠕动唇瓣。他把自己放的进尘埃中,但求那可怕的预测只是一场噩梦。“双手奉上。”
“啧,你可真有意思。”小姑娘枕着哥哥肩膀,黛眉如弯月,粉唇满盈,“凭什么认为你说我就信呢?”
说句话又不要钱,誓言还能负了呢。宋炎成这样的,怀酒半个字都不信。
“早说让你走,你不听。留在这自己找不痛快怨得了谁?”
微微上挑的眼尾,便是这弱质芊芊的女郎面容中藏匿的锋锐。如她含嗔的语气般,破开他的皮肉,刺得人体无完肤。
“行了,吃饭吃饭。状元郎要是别无他事,不若早点回去?”徐大将军其实并不想开口撵人,可谁让这人在,大伙都没胃口呢。
饿着卿卿怎么办。
当爹的见好就收,及时下了逐客令。
怀酒消灭了徐怀正给自己夹的虾子,正待巴结巴结哥哥同时,就听廊外一声高呼。
“爸爸,救命!”
噗。
筷子夹着的豆腐碎了,怀酒默默在哀叹今到底是什么日子,好容易打发了一个,这又有人想要破坏父女三人团聚了不是?扫眼哥哥和父亲,怀酒觉得自己这动静不算大。
老将军口中的酒噎住了自个儿。
徐怀正掰断了手中的竹筷。
随着这声高呼,人影眨眼间跪到了徐毅前。
怀酒眨眼再眨眼,我是谁,我在哪。
程睿叫她爹爸爸,什么鬼。
有同样想法的,自然也包括徐怀正。
老将军噎得够呛,只顾着咳嗽压根没瞧清楚脚下跪的是谁。黑乎乎一大坨当堂就跪,丢不丢人。
那人却是没脸没皮,双臂一揽圈了徐毅小腿。
“爸爸,帮帮我。”
咳咳咳。
至少在被腿上的东西缠上的时候徐老将军犯了愁,女儿挑来挑去就这么个东西?
黑乎乎的脑袋下扬起的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除了程睿还有谁。尽管少了往日玉冠,脸颊上还有剐蹭的落尘,人确实还是那个人。
招展的桃花眼含波带水,嘴角一瞥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声的程睿,正将全幅神思放在苦苦哀求的正主身上。
胡须挡住了被咳得通红的脸颊,老将军额角青筋直冒,生生忍住了将人踹出去的冲动。
既是气的,也是噎的。
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这小子要是和怀酒成了亲,他还真算半个爹。
徐毅自我催眠了小会儿,黑着脸张开虎目。“你小子讨打?!”
到底是跟徐怀正混的熟,在徐毅面前没少露脸,自忖便宜老爹不会对他使用暴力,程睿厚着脸皮继续喊。
“爸爸,您可要救救怀酒呀。”
哦,合着是为了卿卿来的。
也怪程睿心急,进了徐家只顾着来抱大腿,压根没工夫关心旁的。一阵风似的冲到主坐,埋头就跪。所以,竟是没看到那被徐怀正遮得不算严实的小丫头。
“昨儿我跟媳妇儿保证了去接人,老家伙却把我锁在府里。”程睿一面告状,一面磨牙,还不忘在老将军面前上眼药。“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爸爸您快帮帮我。”
!
怀酒震惊。合着就这么个原因,就让堂堂皇子叫了爸爸。
徐毅听他说的条理分明,又明知女儿在旁坐着,好整以暇问他。
“我怎么帮?”念在这小混蛋是为了卿卿,他也不好意思计较那几声爸爸不是。可这天下哪有皇帝的儿子跟自己叫爸爸的。徐毅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也说了,陛下将你关在府中,我帮你岂不是违抗圣令。”
老人家直指要害。
违抗圣令,说白了那就是动辄掉脑袋的事。君为上,忤逆圣意是嫌自己活得久了?
程睿闻言,随手扎起的黑发跟他人一般无精打采,耷拉下去。
发尾随着他低落的头颅,摇摇摆摆。
抉择。
是便宜爹送给自己的。
程睿就跟吃了黄连似的满嘴苦味。
他有自知之明,从小到大就没争过什么。父亲看不上他,兄弟瞧不起他,这些他都不在意。
无所事事,招猫逗狗,还不是为了让上面那位安心。
程睿哪能不懂,老家伙临时改了主意,就是怕自己对他那位置有威胁。
昨儿见了怀酒,程睿曾去找过他。老皇帝命人将他捻出书房,振振有词。
“倘若你再提此事,就别认我这个爹。”
但凡威胁到皇位的,他都能杀。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老皇帝浑浊的眼中,透着杀意。
正是那份毫不掩饰用来震慑程睿的杀意,也让他看明白了这皇家的无情。
说起来,自小到大他虽挂着皇子名号,可真没享受到半点好处。幼时若不是自己跟紧徐怀正,只怕早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给吞噬了。
时至今日,老家伙忌惮徐家,他就连亲事也要退让吗?
一忍再忍,老家伙对他还是起了杀心。那他还忍个屁,光棍点彻底跟徐家一条道走到黑。
至于那个爹,不认就不认,他还有老将军呐。
这不,抱大腿这种事程睿轻车熟路,小时抱紧了徐怀正,如今更能名正言顺的抱老将军。
“他这破皇命老子抗了。”
大不了将人抢回来他们逃跑。
想想带着怀酒逃难,貌似还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