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行》云霏晗

45、第四十五章 药王谷 乍暖还寒时

　　乍暖还寒时节，一路向南竟闻鸟语花香。快马加鞭，五日已到地图所示位置——槐江。
　　一路走来，纳兰煦虽然嘴仍然碎碎念不停，好歹是惜命地没敢再提什么睡你旁边这种胡言乱语了。毕竟再不情愿如影也是他的妹妹。
　　面前青山高耸入云烟雾缭绕、山脉绵延层峦叠嶂，两人在山脚下的远江镇打听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附近的村民说这山是神仙的居所，山中有很浓的瘴气，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也有人说多年前瘟疫盛行之时曾见过仙人翩然出山赠送草药悬壶济世。
　　连带路的村民都找不到，两人只好在小镇上购置一番充实行囊后忐忑不安地入山。山中几乎无路，走起来真是披荆斩棘，且瘴气环绕，路标做了也未必再找得到。饶是两人撒了一身辟毒粉，各种毒虫毒兽还是在两尺开外盘桓。
　　入山不到两个时辰，如影尚好，纳兰煦走的头晕眼花冷汗直冒，晃晃悠悠几欲摔倒。难道是连日舟车劳顿昨日又没有休息好所致，纳兰煦默默的想。
　　“公子哥吃不得这种苦。来，我扶着你吧。”如影“热心肠”地提议。
　　“......”头重脚轻眼神迷离的纳兰煦无奈地接受了如影的好意。
　　看他真的伸出手来如影也颇为吃惊，纳兰煦这种喜欢表现怜香惜玉、对女士关怀备至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力不能支，肯定不会接受如影的搀扶。这一扶更是了不得，如影发现纳兰煦浑身都烫的厉害。
　　“你，这是怎么了 ？”如影问道，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
　　“无妨，只是头晕发热，许是累了。”
　　“我们休息一会吧。”
　　“算了，天黑前得找到落脚的地方，你扶着我再往深山里走走吧。”被如影扶着，纳兰煦感到很安心。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又走了一个时辰，便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一片苗圃突然跃入眼帘。苗圃的尽头是一座小木屋。
　　“您好，请问有人么？”如影安顿纳兰煦坐好，上前去查看。苗圃里种的都是珍奇的药材，好几种如影都是认识的，说明这里一定有人经常来照顾。
　　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从小木屋里飘然而出，“姑娘，找谁啊？”
　　“前辈，您好。我和...”如影顿了顿，接着说，“兄长前来寻药王谷求药，还望前辈指点引荐。”
　　“老夫在此隐居多年了，不知道什么药王谷。两位远道而来，相遇是缘。进寒舍一坐，歇歇脚品盏茶吧。”老人缓缓道。
　　“那便多有叨扰了。”如影扶纳兰煦进去坐下。
　　木屋内陈设简单，桌上只有几本草药典集和一套茶具。
　　“姑娘，不知您找药王谷是要医什么病症？”老者置好茶后问道。
　　“您怎么知道是我有恙在身？他看起来不是更不适么？”如影一脸诧异，指着脸色苍白的纳兰煦问道。
　　“哈哈，姑娘有所不知，这山上一路都有毒瘴气，来源是这山间遍地都是的一种草。它散发出的毒瘴气能让人头晕目眩，发热发汗，严重者甚至会产生幻觉。这位公子作为健康的普通人能撑到这里也算是奇迹了。这种瘴毒对两种人无效：一种是身体羸弱质弱多病之人，身体对毒气的抵抗力微弱，也便无甚反应；另一种便是身中了剧毒之人，想是有以毒攻毒之功效。姑娘此刻看似朝气蓬勃，想必便是中毒已深了。”老者将原因娓娓道来。
　　两位听得都胆战心惊。俗话说医者瞧病需得望闻问切，这位前辈只是望了一眼便知如影身中剧毒。“求前辈救我妹妹一命！”纳兰煦撑着摇摇欲坠头晕眼花的身体毫不犹豫便拜倒在地。
　　老者坦然受了他这一拜，给如影探了脉象，脸色阴晴不定地转了几转，道，“她的病我可瞧不了，我只是个药农，只会侍花弄草的，不会治病。不过你这个瘴毒我有现成的解药。这粒凝神丸你现在就吃了吧，一炷香就耳清目明了。”
　　纳兰煦道谢后接过解药就水吃了。两人问了很久，老者只是劝他们尽快下山，又聊了聊奇花异草的培育种植过程，始终没有透露任何跟药王谷相关的事。
　　纳兰煦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神识，他灵机一动问道，“前辈，您可认识贺玄安？”
　　就见坦然自若侃侃而谈的老者倏忽改变了脸色，“你和他什么关系？”
　　纳兰煦琢磨着老者的态度和神色，掂量了下感觉有七八成把握，定了定心下了个赌注：“他杀了我师父。”
　　“哈哈哈……这畜牲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老者突然仰天大笑，“来给我说说这个丧尽天良的牲口干了些啥事？”
　　纳兰煦看这赌注是下对了，便把山洞里记录的了尘道长被害的经过大致叙述了下，又说自己既然机缘巧合得承其衣钵，定当尽己所能为师父报仇雪恨。被问到自己是怎么进的山洞，只说是查案路遇流寇，武艺不精，逃跑路上不慎坠落的。关于如影的背景更是按下不表。
　　“这么说来这个贺玄安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昆仑派教主贺苍澜，鸠占鹊巢了近二十年之久。怪不得我们寻便天涯海角都找他不到，原来离我们才不到百里。”老者咬牙切齿很是气愤，“你们不是想去药王谷么，走，我带你们去，好不容易有个知情人，你们去跟大家说说这个王八蛋干了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发一言地跟在老者后面走。
　　如影暗暗佩服纳兰煦听起来滴水不漏的故事，没有一句谎话，被问到的细节也按照事实描述的清楚详细。见多了面对生死人最自私丑恶的一面，如影知道说谎是很难的，往往需要一百句谎话来圆一个谎。而且说的多了编的多了，有时候自己的记忆也会出现混乱，大脑会补充很多逻辑和细节，最终甚至会模糊了或者忘记了事实本来的模样。
　　纳兰煦倒是感到很奇怪，这个口口声声说没听过药王谷的老者怎么突然又爽快了起来，还直接带他们去见谷主。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不知这妖是不是简单的出在贺玄安身上。
　　一路走来长林丰草、乱石穿空。两人紧紧跟着老者，感到仿若置身于巨大的迷阵之中。在草木山石间穿行约一炷香时间后，眼前景致豁然开朗。一座高大的牌坊耸立在眼前，上书两个大字——槐江。
　　穿过牌坊后，渐渐有了人烟。时不时有白衣青衫的谷内弟子或药童迎面走来向老者行礼，道声师叔。看到外人前来，脸上也现出惊异之色。老者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停留或解释。
　　一条路走到底，感觉位置上差不多要到后院了，又见一个饱经风霜破旧不堪的牌坊，上面斑驳的字迹勉强可见——药王谷。
　　三个人虽然都不言语，但是明显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兴奋。老者带着两人进到一间依山而建的房间门口，门楣上用小篆写着“百草堂”三个字。
　　老者冲房屋作揖，道：“掌门师兄，今日我终于寻到知道贺玄安去处之人，且让他们亲自与您分说。”
　　房内尚未听到有人答话，老者已对纳兰煦和如影道：“速速入内，莫让我师兄久等。你们不是要找药王谷谷主么？怎么到了，却不进去了？”
　　纳兰煦琢磨着是这个理儿啊，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纵使刀山火海也得勇往直前了。他深深地看了老者激动亢奋的样子一眼，牵起如影的手坚定地走了进去。